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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从哪里出来的?”长青打断他。 “不知道,但是走了会就到那个有猴子的院子外头了。” 那是杨忱的院子。 没想到在这里面居然也有地道,细思极恐,杨家府简直像是一个被蛀虫侵蚀的千疮百孔的木头。 长青突然想起早上听见杨府里有装修的声音,大概就是杨苏翎派人在堵地道了。 长青颔首,示意继续。 阔爷:“然后那猴子发现我们了,当时他们特别慌,说什么‘灵兽开路’然后就把它敲晕带走了。他们就放那猴子的血去引路,我就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山。他们说要找什么石窟,还有‘地震’‘碎石’什么的,好像是要去底下取一个东西。” “对,他们还说要取东西给一个‘死老头’,还说那老头嫌命长,乱管事……” “死老头?”长青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又紧接着道:“你们没取到。” “没取到,才到半路就碰上你们了。”阔爷哆嗦着,“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他们压根不和我说话,只想杀我啊。” 长青在脑子过了一遍刚刚获取到的信息,心道这家伙命真大,那帮人开始应该是想要用他的血来开路的,未曾想半路遇上个效果更好的“灵兽”才改变了主意。 要是没有“迪迦”,这阔爷早不知道死几回了。 听到聒噪的哀号,他挑眉才回过神,想起这人开始指名要见他来着:“你之前找我做什么?” 阔爷立马作势要站,颤颤巍巍的身躯像一栋巨型肉山,与他气势不符的是他满脸的哀求:“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能放我走吗?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啊,我再也不来这了,求你们放我走吧。” * 从地牢出来后,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长青抬手挡了一下眼,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他本该直接回房去的,却半途转了个弯,转回了正屋。 杨苏翎还在忙,在听两个厨师打扮的大叔争论府内伙食要不要创新。一个说要将府内每日剩余的水果加入菜品、一个要誓死捍卫水果正常。 长青在门外听了一会,突然理解杨苏翎的暴躁了——毕竟,“番茄炒草莓”这种菜品还是灭绝的好。 最后杨苏翎摇着头,一句:“以后少进点水果就行了,再吃不完的全部送我屋里来,我吃。” 总算把这两位厨师大叔送走了。 长青这才走进来:“你吃得完?” 杨苏翎疲惫地扫了他一眼:“吃不完让杨忱吃,你又来干什么?” “我从地牢回来的,想问问你那家伙什么时候能走,他想回家。” 杨苏翎深吸一口气,不断揉捏着眉角,“行,我待会儿就让人放他走了。” 长青点点头,又将刚刚得到的一些消息和杨苏翎说完,看着她疲惫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一下打住声:“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吧,一直扛着对身体不好。” 杨苏翎才从瞌睡中打了个颤,撞入长青澄澈干净的注视中,忽地清醒了些。“没事,你继续说,我在听。” “我不说了,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长青不容分说地往旁边站了站,让门外无限好的阳光投射进屋,照射着他的眼神分外温柔。 杨苏翎好似第一次将目光放到这张脸上,惊讶地发现长青脸张的真不错。 她实在是累了,缓慢地眨眨眼,终于把憋在胸口的气吐了出来:“行。” “我算是知道杨忱为什么黏你了。”杨苏翎忽然说。 长青侧头,露出疑问的神情,但杨苏翎不再接着说下去。 送完杨苏翎,长青慢慢走回他的客房。阳光正好,风景宜人,如此悠闲的散步叫他心情放松不少。 好像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总算获得一些空闲来,快走到的时候,经过第一家院子,长青隔着木门看到里头的屈黎。 敢情两人是邻居,真是巧了。 屈黎正巧抬头,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随即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明明是很简单的见面礼,长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他的脸庞被阳光晒得红润,看起来美好得有些晃眼。 屈黎一点一点看着他走开,却在身影即将消失的瞬间心痒难耐喊道:“长青。” 长青停下脚步,见屈黎推开了木门,站在门口处遥遥望着自己。 屈黎虽是靠着门,但双腿修长笔直,显得他像株**而立的巨木。他问:“你现在有事吗?” 长青如实摇了摇头。 屈黎捋了把寸头,这几日来,他的头发貌似长长了不少。“不忙的话,我有点事找你。” 长青虽然不知道屈黎要干什么,但他应下了。基于那种莫名的信任感,进了屈黎的屋。 两间客房不愧是邻居,屋里的构造几乎一样。屈黎屋里非常干净,干净到像是没人住一般。 他看着屈黎打开一个抽屉在里面翻,忽地升起一丝开玩笑的意味,好整以暇道:“怎么?要送我东西。” 这本就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屈黎转过身来时,手上真的拿了一盒东西。他眼神仿佛定在长青身上,竟然嗯了声,将盒子递到了长青眼前。 长青:? 不是吧。 他听见自己喉口一涩,有些不知所措地问:“这是什么?”边说,边接过来。 屈黎不语,只让他自己打开。 长青的心忽然跳得有点快,盒子包装朴素,却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他手指略有些发麻,一点一点地将那盒子打开—— 看到东西的时候,长青的心脏真的停跳了那么几秒。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嘴张开,有合上,又张开,失语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纹身贴?” 盒子里装着一打纹身贴。 屈黎飞快撇开脸,神色有点不太自然:“镇上没有文身店,只能买得到这个。”说完,他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又说:“你纹那些,不痛吗?” ……怎么会不痛呢? 但长青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突然鼻子一酸,久违地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他借着一张一张看纹身贴的间隙憋回泪意,翻到一张时蓦然笑了一声。 长青扬眉将那一张拿起:“你品味还挺独特。” 那贴纸上,一只长鼻子的粉红小猪正笑呵呵。
第18章 长青自是不会用那盒纹身贴,但他将其收好,悄悄放在了一直随身携带的黑色背包中。 后面几日,他本打算去找杨宗师,不想宗师先派人来找了他。 “你的老家在哪里?” 宗师神色肃穆,见面一句话就将长青的心吊在了半空。 长青将目光投向宗师面前的桌案上,看到了他排列整齐的玉佩以及一张宣纸,纸上轩墨绘着一道纹路,墨色与玉色交映。 长青知道杨宗师找他的缘故了。 “绵州。”他自知道挨不过,如实道,但可以隐蔽了犬牙山。 但他垂眸虚心道:“这玉上的纹样,您认识吗?” 那是蛇鳞一般的图案,一层层排列规整,顶部却不寻常地呈现尖锐状,倒像是一排排野兽的利齿。 “此乃‘幽蛇纹’,我真是低估了……”杨宗师先是无奈般叹息一口,然后又目光炯炯地望向长青:“你祖上非常不简单。” 语罢,便不肯再说了。他这副忌讳、避而不谈的模样反倒激起了长青的好奇,他心里猫抓似的挠,暗自记下了“幽蛇纹”一词。 他曾经怀疑过,长家村过去是否存在以蛇为尊的习俗,因为外婆留给他的不论是画册还是玉佩,甚至于画册中的女神,都含有蛇元素。无缝不入,给他一种宗教徒朝圣般的狂热感。 但除此之外,长家村在他的记忆里又是几度畏惧蛇的。村外围、每家每户的院子外都常年撒着一圈灭蛇药,他小时候还差点误食过一次。 这样的两极,着实让他弄不明白。 他还在出神,杨宗师突然又问:“你可还记得这些纹路的大致模样?” “我记得。”长青道,他不仅记得,还能画出来呢——“那你来画一下,可以做到吗?” 杨宗师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开口道。 “你这玉佩除了大的断裂外表面有些磨损,而“幽蛇纹”我见得太少,单凭我一人的记忆难免出错,所以……” “我可以。”长青直接道,他弯了弯唇角,整个人看起来焕发了不少容光。 复原东西,这可是他的老强项。 于是在杨宗师的注视下,他半个时辰不到就将玉佩几乎复原到了纸上。正面视角、背面视角、顶部、底部乃至所有的花纹细节,一气呵成。 他干起活来就会沉浸其中,隔绝一切动静,所以结束直到抬头,才看见杨宗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背后,正探头看着他画。 长青将笔放好:“好了。” 杨宗师止不住地点头,再看向长青时,眼神中已然带上了欣赏:“不错,你学过绘画?” 长青点了点头:“我学美术的。” “学院派能做到这个精细程度很不错了。”杨宗师背手回到他的座上,“你对纹样有研究吧,工笔笔法都掌握得这么熟练。” 听到这一连串的夸赞,长青有些受宠若惊,他眼睫轻扇,压下眸中的情绪。 借此机会,他问出了一直在他口间打转的问题:“我研究过纹样,就是想弄懂我这玉佩上画的到底是什么,方才您说它叫‘幽蛇纹’,还说您曾见过,所以还望您指点一下我,我真的已经找它很久很久了……” 一副感情牌打出去,长青屏息静候反应。 杨宗师闻言眉角登时皱起,他沉思许久,才缓缓道:“我见过它,但是也不过一面之缘。” 他似乎陷入回忆,就在长青等待着他说出到底在哪里见过时,他话锋一转:“但那属于国家任务,我不能说。” 长青一下子耷拉下眉眼,难掩失望,还不忘苦涩地扯起一丝笑意,对杨宗师道了句“明白了,感谢。” 杨宗师越看越觉得心里不对味,怎么搞得怪愧疚似的。他一把年纪了,也没那么多的心眼子,自是看不出长青的表演,直接上了当,说:“但是林家或许有你想要的。” 此话一出,长青眼睛都亮了。 杨宗师舒了口气:“他们家里有一位专搞神佛造像的,你可以去问问,应该有些线索。” 得,这趟林家之旅任务有些多。 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哪里,反而叫长青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引着他前去一样。 拿着这个线索,长青离开了杨宗师的住处。 三日后。 天朗气清,到了启程的日子。 临行前长青去杨宗师那儿拿回了玉佩。 屈黎本在外头等他,却见他出门后表情不太对:“怎么,没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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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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