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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略带粗糙和温度的皮肤蹭过指尖,带起涟漪,但长青眼下却没有心思多想。他强制屈黎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认真道: “屈黎,你别瞒我。” 屈黎明显僵硬一瞬,但等他反应过来后也没有躲开。相反,还朝长青的手掌心贴近了几分。 这个举动让长青心头一软,而下一秒,屈黎温暖而干燥的手掌又覆上了他的手背,将他的手牢牢按在了掌心之中。 “没什么,只是我暂时不用来上班了。”屈黎将语气放得很轻,甚至带上了些玩笑意味。 停职调查。 这仅次于开除的严厉处分,却被屈黎说得轻松。 “我……对不起。”长青咬住下唇,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呼吸都艰难。 “长青,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屈黎猝不及防地靠近,给了长青一个拥抱。这个怀抱分明还带着外头的雪气,却依旧热得惊人。“往好处想,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查案。” “你说,我们接下来去哪?”屈黎放开手,坐回位置。 他一脚踩上油门,引擎随之发出嗡鸣。 长青毫不犹豫: “回康江,去找张行。”
第56章 白泽街,天蒙蒙亮。 入冬后,康江像扯破的棉被般飞了一个多星期的雪絮,大地银装素裹。光秃的枝桠盛着白雪,背依天光,才露高墙,简洁素净宛如国画留白。 男子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地上,猎猎穿巷风毫不留情的卷起他的外衣,他冷的一哆嗦,赶忙抱紧了自己,冲手机对面道:“不干嘛,就是屈黎托我去古董行看一眼,我正好去看看我的鸟。” 上次五脉开完聚首会,尹家被安排代管林家藏宝库,进行文物清扫。 所以救出长青后,尹瑎又马不停蹄赶回了康江,待到现在。 “哥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回去了。你就在家里好好地,什么事都千万给我打电话商量好吗?”尹瑎反复叮嘱完,确认对面的尹商听进去了才挂断电话。 他说这番话,主要是怕他哥又好心办坏事。 上次就是他被屈黎喊过来包围林家,结果回到尹家后却发现尹商把镇宅的玉蝎子卖给林家人了。真是忙活半天结果家丢了,费了半天功夫还找回了假货,真品到现在都不知所踪。 也是心累,但尹瑎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没有抱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旁墙上拐着的路牌已经来到“250号”。 老张古董行,白泽街257号,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 尹瑎把手揣进兜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是当他站立于门前时,他动了动鼻子,心道雪气都掩不住这破铁门的锈味。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一股铁腥气,而随着门吱呀打开,尹瑎的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妙。 不对,铁锈的腥气真的会如此浓重吗? 门内场景逐渐显现,尹瑎的双眼瞪大,瞳孔骤缩,倒映出一地“红梅残雪” * 等长青和屈黎抵达白泽街时,老张古董行已经被几道警戒线围起来,外围的警察拦着看热闹的居民。 屈黎摆出工作证,带着长青一齐进入警戒线内。 再见这里,一如之前残破。入眼正院子,地上白雪却被血迹染成刺眼的红。一个人蹲在地上,似乎捧着什么。 而正房和两间侧房都有不少痕鉴员在忙碌进出,没有任何声音,整个老张古董行都笼罩在一股冷冽的死寂之中。 “尹瑎?”长青唤。 蹲着的那人一顿,回过头来,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而在他的怀里,抱着一只蜷缩的鸟。它身体早已僵硬,羽毛不再富有光彩。它的身下聚着一摊血洼,脖子几乎被拧折成与身体垂直的角度。而那双黑珍珠一般的眼睁大着,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膜,无神倒映着天空。 长青记得这小家伙,之前住在白泽街时,每次到古董行来它都会飞过来挂在自己身上。说不上多有感情,但毕竟是一条生命,消逝总归唏嘘。 他才意识到,原来这只鸟是尹瑎的,他们早已见过。 “节哀。”屈黎开口,率先冲着那鸟的尸体和尹瑎鞠了一躬。眼下,说再多的话也无济于事。 尹瑎强咬着牙,撇回了头:“你们忙你们的,让我缓一会儿就好。” 别过尹瑎,长青和屈黎先去了正屋。他们遣散里面几位痕鉴,整间房很快就空了下来,只剩下几张桌凳和几排空架子——这里是张行之前工作的地方,但张行早已不见踪迹。 “让他跑了!”长青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然后收着力一拳挥到墙壁上,打下一层薄土。 这黄鼠狼,究竟是如何提前得知他们行动的?预知能力?简直荒谬。 长青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在通风报信——一个清楚他们行踪的人。 文物局,周崇华。 拳头缓缓松开,长青眼睛落到那排空架子上。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张行杀死那只鸟,明晃晃地挑衅与警告,这与之前杀害杨新叶那帮人的手法如出一辙。 都是疯子,好似在他们眼中,生命都是谈判的筹码。 架子上的灰还很薄,原先摆放的物体痕迹明显,可见张行应该走得不久。 长青不信,这家伙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抹净所有痕迹,他眼神一凛,径直朝屋内走去。 那里曾是张行的工作室,按理来说会留下最多的破绽线索。 可拉开挡帘后,长青不禁沮丧,屋内比预想的更加干净,空荡得令人烦躁。角落里堆着一摞破纸箱,旁边还孤零零地立着个床头柜。 长青拉开抽屉,空的,意料之中。 这柜子年久失修,仅仅是拉开就有些脱轨,高低不平的卡在了半途中,一时间拉不出来也塞不回去。 长青无奈,伸手去探了探拉不出来的那部分,确认也是空的便不再尝试了,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下面的那两个抽屉上。 好在,这两个的滑轨要顺畅一些,一拉即开。但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没有收获,长青准备将那两个抽屉都塞回去—— 忽地他手指一顿,停下动作,伸手丈量起下两个抽屉的深度,都约莫他三分之二手臂长度。 而当他将手探入最上层时,手肘还露在外面,指尖却已经触底。 这三层中,明显最上层的抽屉要短一截。 但因为它被卡住了,导致这点长度差异极易被忽略。 一个抽屉无缘无故怎会这样设计? 长青来了兴致,一鼓作气用力往拽,非要看看这后头的空间用来干什么了。可扯了半晌,整个柜子都移了位,屉子仍旧像是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怎么了?”屈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这番动静吸引了进来。 长青见状卸力,后退几步让开位置:“这柜子有玄机,你来把上面这层拽出来。” 屈黎虽然不知有何“玄机”,但胜在听话,二话不说就开始执行。面对这样的死物,他不再收着力。浑身的肌肉没有一处是白练,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不是夸张,长青很清晰地听到柜子内传来木材撕裂的声音,感同身受的身体肌肉疼了一瞬。 没一会儿,那抽屉就带着两条扭曲的滑轨一齐被扯落在地。 “空的。”屈黎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自若。 长青摇了摇头,抽屉不是重点,重点在抽屉后面的空间。 乍一看,那洞口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异样。他只能再伸手去摸,果然触到一处突兀的隆起。 找到了。 长青眼睛亮起,指腹在凸起上不断摸索,终于指尖勾到一处凹槽。伴随“咔”的轻响,暗格应声弹出,一个黑漆小盒落入掌心。 这盒子刻满了诡异的暗色花纹,它们像某种生命力旺盛的植物,又像是某种禁忌的图腾符文,盯的久了有种能将人的目光吸进去的魔力。但是它没有开启的地方,宛如一个严丝合缝的长方体。 长青捯饬了半天,看久了花纹眼睛犯晕。 只得作罢将盒子拿在耳边摇晃,听到里面有东西来回晃荡的动静,更坚定了他要打开它的心。 “有劳。” 长青毫不犹豫,将盒子抛给了屈黎。 最后因为徒手掰不开,屈黎只能用柜子角砸。 一时间,木头与木头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木屑四溅,活像个装修现场。 屈黎框框砸了许久终于砸开,一个玻璃瓶瞬间掉到地上。他也没顾上,抹一额头汗,回头就见长青在旁边憋笑。 他不明所以地高挑双眉:“你笑什么?” “没。”长青摆了摆手,然后冲屈黎竖起大拇指,满眼笑意:“你太厉害了。” 屈黎被哄到了,嘴角微微上扬,回道:“谢谢。” * 两人将那玻璃瓶捡起来放到桌子上,只见里面装着一个芝麻大小,乌漆麻黑的小玩意。 忽地,那玩意动了,自身下探出数只触角,原先的黑壳不过是它的背部。它一苏醒,先是动了动触角,旋即开始在瓶子里到处乱爬。 “这是个什么鬼?”长青紧紧盯着这虫子,看着它最终停在瓶外屈黎手指的位置。 它的智商并不能支撑它意识到玻璃瓶的存在,它仿若渴水之人寻到水源那般,急不可耐地探出口器,吸附在瓶壁上。 如果没有这层玻璃,这虫子绝对是要吸屈黎的血的。 有这样吸血本能的虫子,绝非善类…… 一股电流猛地窜入长青脑中,他强忍着恶心更凑近了玻璃瓶几分,看得仔细。 “屈黎。”长青突然喊道,一下子抬起头,眼神沉重:“你看它像不像‘愚蛊’的母虫?” 之前他们调查“愚蛊”的时候,屈黎曾将“愚蛊”母虫和子虫的照片都给长青看过。 长青记忆尤深。 因为这种虫子的母虫和子虫差别极大。子虫分明是蠕虫模样,而母虫却是甲壳虫。两者像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物种,却是血脉相连。 此话出,屈黎的神色也一变,凑近观察起来。 很快他给出结论,肯定道:“是它。” 两人深深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复杂的情绪。 真是,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愚蛊”的母虫仅此一只,如今出现在张行这里。 这意味着所有子虫,所有问题与阴谋都有了源头,指向他——张行。 真相好像已经近在咫尺,可是事态并未因此而变得晴朗,反倒更加扑朔迷离。 “不是让我来找你吗?” 长青突然仰头吼道:“我来了,你人呢?” 他的声音在屋里回荡、消散,最终只有屋顶簌簌落下的灰尘作为回应。 长青早该知道,先前石窟里附身林叔良的那个声音,那个说会等他来见的约定,都不过是张行为了诬陷他,拉他下水而开的卑劣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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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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