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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手柔软温热，而安瑟姆的手因为常年的训练而长满厚茧和疤痕。 冰冷的手掌内突然握住他心爱的虫母冕下的手，安瑟姆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想遵从本心握紧利诺的手，却又惶恐粗糙的掌心划伤虫母娇嫩的皮肤。 “拉紧我，不要让我失去理智。”利诺郑重吩咐安瑟姆。 安瑟姆的体温稍稍回落，他小心控制力道，大掌包裹粉白的手：“冕下，要是觉得疼，还请您惩罚。” 伊戈提安嫉妒得眼珠子更红了，但当着利诺的面什么也没说，只酸不溜地切了一声。 要是他当年也参与虫母护卫队的选拔，如今牵着虫母手的一定是他伊戈提安，哪里还轮得到安瑟姆这只认死理的虫子。 伊戈提安带着戾气推开，一把推开重达千斤的铁门，浓郁的血气瞬间弥漫开来，红到发黑的血液哗啦啦地顺着门涌出来。 饶是伊戈提安这种不知杀掉多少怪物、见过多少血腥场面的士兵，也被密室里的场景恶心到了。 密室不大，用锁链囚禁住一只巨大的畸形怪物，十二翼翅膀上有明显的啃食痕迹，大部分只剩下白骨，几根稀疏的洁白羽毛顽强挂在残破的肉上。 怪物的主体是一颗巨大的眼珠，浑浊不堪，同样被啃食掉大半，蓝紫色的血管脉络、熟悉的血线杂乱交缠。 正想吐槽这怪物的外貌，就听到安瑟姆焦急地喊：“冕下！冕下！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怎么回事？”伊戈提安皱眉，注意到利诺正直愣愣盯着被束缚于刑架上的畸形怪物。 “冕下在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就不对劲了！”安瑟姆抱起利诺，却发现利诺的脚仿佛黏在了血污的地板上。 紧接着，安瑟姆和伊戈提安也发现他们无法行动了。 “该死的，老子是被暗算了？”伊戈提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异的事情。 他一年骂骂咧咧，一边尝试活动僵硬停滞的身体，企图先把利诺带离密室。 然而还是失败了。 残损的浑浊眼珠左右缓缓转动，最终将目光放在中心的利诺身上。 利诺看到的和伊戈提安等虫族看到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俊美到超出认知范围的长发男人张开洁白的十二翼，微笑着朝他伸出手：“你来了。” 利诺却没关注那迷惑的容貌，而是兴致勃勃地问：“哥，你的翅膀怎么长的？” 很奇怪，利诺并没有对陌生的男人有任何警惕情绪，仿佛他知道，这个长着翅膀的鸟人不会伤害他。 “你有办法让我也长出六对翅膀吗？”利诺追问。 有六对翅膀的蝴蝶，想想就很威风！ 男人宽和的笑容卡在脸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最终他摇摇头：“……很少有生物会无视我的外表关注其他。” 利诺摸摸自己的头发，骄傲：“我觉得我比你更好看，我有白头发！” 即使利诺更想要帅气魁梧的外貌，但也不会违心表示自己长得不好看。 男人低低笑出声，从锁链中飞下来，睫毛颤动，在利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吻在他的额头。 利诺睁大眼睛，而男人则摸了摸利诺的可爱脸蛋：“最后一个赐福，送给你了。” “你醒来后要快走，关闭门的钥匙在那里。”男人指出准确的方向。 紧接着，场景如同梦幻的泡沫般破碎，利诺从这场普通的梦境坠入一场噩梦。 黑雾侵蚀城市，长着洁白翅膀的眼珠从天而降，他用圣洁的光为城市居民驱散危险的迷雾。 眼珠划破翅膀，从伤口内留下的血从天空坠落，化作绵绵血雨，惠及众生。 惶恐的居民发现迷雾不再围绕他们，受到眼珠的祝福，他们的后背同样长出洁白的翅膀。 幸福欢乐重回世界。 然而画面一转，长着翅膀的眼珠被万箭射至地面，被赐福的居民们贪婪扑上它的身体，撕咬它的血肉，吮吸它的血液。 带头怂恿的居民吃掉了最多的血肉，他获得了眼珠的一丝力量，被奉为神明。 眼珠第一次发出凄厉的哀嚎和悲伤的哭泣。 赐福变成诅咒，居民坠入邪恶，与贪婪为伍，象征罪孽的污泥裹包裹居民的皮肤，漆黑丑陋。 黑皮怪们会永远饥饿、相互蚕食，永远蠢笨贪心，永远深陷痛苦中不可自拔。 这是这座迷雾世界形成的原因。 利诺大呼一口气，重新回归现实，还没再看一眼那眼珠，他就被伊戈提安打横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密室和通道。 其他虫族在发觉可以行动后，紧随其后。 密室内的眼珠尸体彻底腐坏、爆炸，好闻的香气被腥臭替代。 在垫后的安瑟姆飞出密道后，密道彻底坍塌。 “冕下，有大量黑皮怪出现，正在朝这里跑来。”待在外面的洛尔南简短报告，“我们翻遍了圣殿，也没有找到钥匙，您找到钥匙了吗？” 这场异变开始的时间就是利诺从幻象回归的时间。 利诺指出一个方向：“钥匙在那里！”他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浑身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伊戈提安抱得更紧，与湿漉漉的小虫母贴近，他整只虫都兴奋起来。 安瑟姆面无表情：“伊戈提安阁下，请放开冕下。” “我带冕下去找钥匙，你们来开路！”伊戈提安假装没听到安瑟姆的话，而是顺着利诺指的方向飞去。 “嘶——” 伊戈提安从圣殿顶端往下跳，利诺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皮怪物。 那些怪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朝中心的圣殿狂奔而来，在看到飞行的虫族后，翅膀扇动，竟也飞了起来，眼中不再有神智。 这才符合大部分迷雾世界的怪物特质，只会攻击，不会思考。 “数量太多了，安瑟姆他们有可能挡不住。”利诺喃喃道。 虽然虫族们个个战力强悍，但目前利诺只有几十只虫族，面对的却是成千上万的黑皮怪。 意识海的星点闪烁，利诺闭上眼感知。 【阁下阁下！】声音很激动，是之前给利诺说了一些信息的虫族，【我们和其他城市的虫族汇合，来到圣城附近了。】 【我看到了好多怪物！阁下您还好吗？】 来的时机刚刚好，这下利诺就不担心虫族数量少了。 利诺：【来东南方向，替我们开出一道路，我们会尽快拿到钥匙。】 【是，阁下！】 在怪物不断往利诺这里涌来、安瑟姆等虫族纷纷开启屠戮模式时，浩浩荡荡的虫群出现在怪物包围圈的外围， 他们一小部分是英玛星第一军校的师生，大部分则是来支援的英玛星军部士兵。 总共不到两三千的虫族，却足够在如蝗虫般密集的黑皮怪物中杀出一道路来。 伊戈提安见准时机，一脚踢爆两只怪物的头，从怪物群中穿行。 他将利诺保护得很好，虫母的身上没有一点怪物飞溅的血点，都被伊戈提安遮挡住了。 利诺咬唇，在路过一处地点时被翅膀男吻过的额头隐隐发烫。 他道：“就是这里！” 黑皮怪们被虫群拦在后面，伊戈提安带着利诺落到地面。 利诺发现，这正是虫兽带他回来的虫巢。 第20章 虫兽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一定很长，挑拣的石块棱角被细致磨平后再堆成简易的住所，四周的地势平坦干净，没有随处可见的碎石和枯死的树干。 不过由于虫族和黑皮怪的原因，石屋崩塌，周围一片狼藉，鲜血、血丝和怪物尸体杂乱摆列。 浸染蝴蝶鳞粉的土壤空隙生长出的粉色小芽是点缀其中的唯一较为舒适和谐的装饰。 “放我下来。”利诺拍拍伊戈提安的手臂。 然而抱着虫母香香软软的身体，伊戈提安哪里舍得放下：“冕下，现在情况不安全，还是我抱着您最好。” 高级虫族一副为利诺着想的样子：“您把我当成一条狗就成，想去哪里发出命令，我会很听话。” 这个世界确实有狗，但狗不如利诺上辈子驯服的小黄狗那样温顺可爱，这里的狗是军部豢养的大型猛兽，同样可以在迷雾中生存一定的时间，军部训练他们扑杀怪物。 凶残、战力不低。 利诺联想到从视频中看到的那些留着涎水的猎犬，又看看英俊的高级虫族，不忍直视撇过视线。 他没拒绝，也没点头，直接道：“去小屋旁，把碎石块扒开！” 伊戈提安属于虫族中的蚁群，追踪能力一流，力气更不会小。 从两侧破体的两对虫肢轻松拨开掩盖地面的石块，作战经验丰富的虫族对虫型和拟态的转变会更加熟练，只要他们想，可以不恢复原型而仅令拟态的某部分虫化。 虫纹从伊戈提安的后背蔓延到后脖颈。 利诺的额头那点随着伊戈提安的拨弄而散发着淡淡的热意，这或许就是那个被赐福的信徒硬生生吃掉半幅身躯的眼球说的最后的赐福。 “冕下，您很棒！”伊戈提安的寻踪能力展开，粗壮的后肢刺入地面，再伸出时后肢的倒刺上挂着一把钥匙。 是很普通的钥匙，与这扇迷雾之门的材质相同，长满铁锈，钥匙的顶端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腐蚀出细小的缺口。 不用利诺出声，伊戈提安第一时间将钥匙捏碎。 钥匙本身并不难销毁，难的是如何寻找到这把毫不起眼的钥匙。 笼罩在头顶的黑雾转眼消散，整个迷雾世界也如拼图般片片掉落、消失。 熟悉的、类似黑雾的雾气包裹住利诺和伊戈提安，还有远处杀黑皮怪物杀红了眼的虫族。 幸存的黑皮怪物们却被无形的力量捏在一起，骨骼咯吱，痛到极致的吼声离利诺越来越远。 “冕下……冕下……”被伊戈提安轻声呼唤，利诺睁开银灰色的眼睛。 他站在操场上，一同从迷雾之门出来的虫群随着安瑟姆这只高级虫族的动作，也依循着自身的本能，为带领他们的虫母献上最狂热的忠诚和爱意。 两千多名虫族，还有守在迷雾周围的军部士兵，以及被虫母在迷雾之门内的精神链接而吸引过来的维持英玛星正常运行的后勤虫族，全都一致坚定狂热，对中心的虫母献上同等的爱与忠诚。 虫母至高无上、不可质疑，而虫群会成为虫母冕下手中的剑刃，为他奉上忠诚和生命。 这时，利诺意识海内的树左右摇晃，天空上的星点光芒大盛，在这一瞬间，他的精神与整个宇宙中的千万虫族达成连接。 有无数的低语随着连接传到利诺的脑海中，他的头却不再疼痛，反而有条理地摆列。 那些似乎陷入沉眠、不再活泼的果子微微动了下，对着小蝴蝶乞求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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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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