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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由地,阿绯心里像被小细针刺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未变:“他若为你化形,你待如何?” “要是他也喜欢我,我就娶了他!”小圆子大言不惭。 阿绯心里莫名的酸涩感更重:“呵,想得还挺美,我可没听说过有武神或者灵兽同别人成亲的。” “可天道又没说不许啊!我可以做第一个!” “那为什么说娶?不是你嫁过去?” 小圆子从他怀里窜出去,“嘭”地一声变回人形,得意地在旁边坐下:“因为咱们俩不可以分开啊,所以只有把他娶过来了。” 阿绯:“……” “三个人住这天柳宫,你不觉得太挤了吗?”他情绪复杂地说。 小圆子四下环顾:“怎么会挤?!看看这里多宽敞!寝宫的床也又大又宽,睡得开!” 阿绯无语,阿绯酸涩,阿绯想把他的头敲开看看里边是什么。 “你懂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成亲?”他无可奈何地说。 小圆子天真的脸上露出些许迷茫,很快就被他掩饰起来,振振有辞道:“我当然知道啦!喜欢就是对一个人牵肠挂肚、日思夜想,想天天和他在一起,永不分开。”为了强调,比划了一下两人,“就像我们一样!” “像我们?你也对我牵肠挂肚、日思夜想,想跟我天天在一起,永不分开吗?”阿绯意味深长地问。 小圆子认真点头:“嗯啊!所以我要娶那个奇花神君到天柳宫,因为我不能和你分开。” “呵,你想得真美!”阿绯嗤笑,“想要我还想要他,左拥右抱你倒是很得意,负心腓!” “怎么就负心了?!我会对你们都好的!我对你也不会变!”腓腓委屈。 “你看人家成亲的,不都是一对一?哪有好几个一起的?” 小圆子有理有据地仰着头道:“人界不就是吗?皇帝有好多嫔妃,民间也有人妻妾成群。” “好的不学,你倒净学些糟粕,可就算那样,皇后和正妻,也只能有一个。”阿绯脸上没了笑意,“'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才是爱情真谛!这样成亲才有意义!你既然是神,自当对爱人忠诚,才能做五界表率!” 看着他这般义正辞严,小圆子脸涨得通红,冲他大吼道:“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谁要你教了?!讨厌!” 说罢转身跑开,迅速变回腓腓,轻盈地飞过院墙,在一望无垠的绿地上狂奔。 这架吵得很没道理,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奇花神君,全都是小圆子臆想出来的,他只是喜欢那红花罢了,顺嘴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至于什么娶啊嫁啊的,也都是顺嘴胡诌,不想被阿绯问倒就是了。 但突然被对方这么抢白一番,他又觉得很没面子,才气得掉头就跑。 本以为阿绯会像以前一样追过来安慰自己,谁知道他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人影,便绕着天柳宫的范围走了一大圈,最后才闷闷不乐地自己回了宫里。 俩人各有各的寝宫,本来小圆子是不想主动搭理对方的,想直接回自己房间,但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跑去阿绯那边探头探脑,居然也没找到人。 去哪儿了?生气的是我,他倒离家出走了? 呵,还武英神呢,一点都不成熟! 还不如我! 等了好久,看天上金乌东升又西垂,过了下界的好些天,阿绯都没有回来,小圆子开始着急了。 他们一起降生,朝夕相处从没有分开过,看不见另一个,就好像丢了一半神魂,整个人都不完整了。 天柳宫没有遭受攻击的痕迹,更没听说哪个下界恶贼能攻上天宫,他查了查下界的记录,也没有显示哪里出现了需要武英神下界处理的邪魔,这人去哪儿了呢? “大鹦鹉!你去哪里了?!你擅离职守!”小圆子在神识里呼唤他,生气得紧。 依旧好久得不到回答之后,他惨兮兮地改了语气:“阿绯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跟你吵架的,我就是……没你懂得多,觉得丢人。你说得都对,我错了,我也只要一心人,白首不离——我的头发就是白的啊!我都没离开你!” 不知道是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他说的哪句话打动了阿绯,神识里传来了对方的回音:“马上回去了,别急。” “你去做什么了啊!”终于被搭理了,小圆子松了口气。 阿绯仍要保密:“先不告诉你。” 不告诉拉倒!小圆子又暗暗不爽。 我都低声下气先开口了,你居然还和我卖关子,哼! 阿绯很快回来了,怎么问都不说自己去了哪儿,小圆子看到人在眼前,就一点都不怕了,又开始闹脾气,跟他冷战。 这还是两人自降生之后第一次冷战呢,足足闹了十多天,闹得也有点莫名其妙。 但暗戳戳地又觉得,这么闹点小别扭好像也挺有意思。 不知道大鹦鹉怎么想,反正小圆子没有表现得那么生气,只是需要人哄一哄就好了,可惜阿绯总不来。 他每天躲在卧房里画那不知名的红花,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赤焰凌霄”,写在了画纸上。 想出这个好名字的时候,忍不住想去找阿绯分享,刚出门就想起两人还在冷战,只能悻悻地退回来,提笔画阿绯的小像,画好后就在他脸上乱涂,把那张英俊的脸涂得乱七八糟。 如此又过了几天,小圆子一觉睡醒,无聊地跑去花园溜达,谁知刚一走进去,就被满院墙灿烂恢弘的红色花朵震惊当场! 这红花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茂盛的藤蔓旁边,一个男子逆光而立,这次不用他露脸,小圆子就知道他是谁,突然间心脏狂跳,梦中那种深深喜欢着什么的感觉空前强烈。 到底喜欢的是花,还是这个人,他分不清,却又感觉这两样是完全分不开的,好似人界那些大诗人,借咏物来咏人。 是这样的!小圆子突然福至心灵,好像一下子明白了那些情诗的意义。 “小圆子,喜欢我给你种的赤焰凌霄吗?”阿绯卷起裤脚,踩在花园的泥地里,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望着他笑,“这可是我亲自除草、播种种出来的,没用半点仙法!” “喜欢喜欢!阿绯哥哥最好了!我喜欢红色的花,我喜欢赤焰凌霄!”小圆子欢快地在园子里跑来跑去,最后停在一片赤红旁边,低头在一朵盛开的花朵上轻嗅。 阿绯眉眼弯弯:“香不香?它和你的味道很像,闻着就觉得心情舒爽。” “但我是最香的!”小圆子骄傲地说,“谁也不如我香!我可是解忧之王!” 说着他便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变回了腓腓,轻盈地立在墙头,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 “你怎么找到的种子啊?这花原来生长在哪儿?”小圆子呆呆地看着面前恢弘的一片。 阿绯得意道:“它只生长在这儿。” “蛤?” “这就是你臆想出来的花,上界下界都没有,我看你那么喜欢,就去找了百花神,请她帮我做出了这样一种花,花香用的就是你的香气。” 让百花神“定制”一种花属实不易,耽搁了不少时间,还用了一点阿绯的灵血才培育出了花种,是以他离开天柳宫许久。 当时也有点生小圆子的气,便故意没吭声,想对他小惩大诫,让他不好再这么任性。 但后来自己也想通了,腓腓天生灵兽,心智简单纯粹,哪有那些歪心思,只是单纯什么都不懂罢了,不该和他较真儿。 尤其听到神识里那句把“一人心”错说成“一心人”的央求,还说要跟自己白首不离,真是什么气都消了。 就算小圆子不懂这句诗是什么意思,说自己是白头发那句也颇有些强词夺理,至少也是真心话。 阿绯回来后一直默不作声,偷摸种花,无非是为了给他惊喜。 “我回来就种下了,但不想被你发现,就用了障眼法,好在这花生长极快,今天就开了花。”他双手支在锄头上,笑吟吟地说,“你取的名字很好听,很符合它的气质。” 顿了顿,又故意道:“不过就没有你的奇花神君了。” 百花神的天宫离他们天柳宫好远,想到他长途跋涉来回,特意为自己央求别人,实现梦里所见的花,小圆子感动得从墙头跳下,变回人形,结结实实抱住了他:“阿绯哥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你就是我的奇花神君啊!我喜欢这花,也喜欢你!” 喜欢我吗?是哪种喜欢? 阿绯抱着怀里的人,同样前所未有地心脏狂跳。 他们从出生一直相伴至今,从未界定过彼此间是怎样的感情,直到那天小圆子说出对那个子虚乌有的“奇花神君”的钦慕,阿绯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绝不是简单的棠棣之情。 可小圆子对自己又是怎样的呢? 本来想着好好在园子里赏花,谁知下界突然传来战报,掌管山川河流的水龙神堕落下界,掀起腥风血雨,令人界无数百姓遭遇灭顶之灾! 堕神虽罕有,但并非前所未见,有一些天生神掌管下界重要职务,并不久居于天宫,沾染太多凡俗气息,一时把持不住自己,神性被玷污,一念之差便会利用手中权力作恶。 水龙神在人界制造了太多洪水、山崩、地裂等灾难,妖界魔界顶多自保,修仙界抗灾都困难,根本治不住这位堕神,只能请武英神出山。 阿绯和小圆子立刻赶赴人界,亲自缉拿水龙神。 这一仗说易也难,说难也还凑合,毕竟水龙神只能借助外力,用掌控的山川河流来作恶,本人并不算难对付。 武英神和腓腓一次合体便将他制住,难的却是要止住奔流不息的洪水、堵住地面连绵不断的裂缝,还要阻止因为地震而产生的海啸。 最危难的时候,小圆子眼睁睁地看着阿绯被洪水卷走,在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中,他终于领悟到了自己的心,领悟到了那个让他“对一个人牵肠挂肚、日思夜想,想天天和他在一起,永不分开”的人,就是他的阿绯哥哥! 好在有惊无险,两人帮下界平息了天灾,但也身受重伤,回到天柳宫休养。 阿绯运转灵气替自己疗伤,在卧房闭关打坐了许久,睁眼时便看见小圆子担心地守在面前,圆圆的眼眸写满浓浓的关切。 “好了吗?还有哪儿不舒服?需要我帮忙吗?”看着他颇有些苍白的面孔,小圆子连忙道。 “来,给我抱抱。”阿绯向他招手,“伤已无大碍,但被那水龙神气得心火大,需要吸腓腓。” “腓腓给你吸!”小圆子变回兽形,跳上他的床榻,软软热热的身体紧贴着他。 阿绯把脸埋在了雪白的毛发中,深深吸了一口那草木馨香,再缓缓呼出。 腓腓轻轻舔舐着他的侧脸,问道:“你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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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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