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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剑载着松花蛋紧紧跟在他们身旁。 月光黯淡,站在此处看去,师门像被黑暗中的什么怪兽给吞噬了一般。 唐玉缘止住了泪,满怀期待地看着刃无霜:“尊上?” 刃无霜没有答话,抬手掐了个手诀,弯腰半蹲下去,手掌在地面上狠狠一拍:“昔日景,现!” 黑色灵力从他掌心汩汩淌出,分成若干股,通过地面向前快速移动,在暗夜的笼罩下,肉眼只能看见灵力上闪烁的银光。 银光奔袭到了馔玉门正门“遗址”处,开始循着昔日痕迹向上生长。 霎时间,曾经的院落飞速以银光的形式重建起来。 先是院墙、大门、牌匾,再是里边的小径、院落、会客厅,不多时,昔日的馔玉门便重现于唐玉缘眼前。 看上去银光灿灿、生机勃勃。 让他在惊讶的同时,愈发伤感。 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他从小长大的家,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重现。 馔玉门的院子完全成形后,站在门口望去,院落中多了几个身影。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在扫院子,是大师兄重栾; 一个身形俏丽的女子在给小路边的植物浇水,是三师姐姜草薰; 一个没有大师兄高、长得还算结实的男子捉了只蝴蝶递给三师姐,是二师兄陶长安; 最后出来一个胖胖的身影,脸上挂着亲切又慈祥的笑容,是…… “师父!” 唐玉缘哭喊着,下意识地往里冲,被刃无霜一把拦着,困在怀中。 “那些都是昔日幻影,进去也没用。站在这里,才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伴随魔尊低沉的声音,有几道身影当空而落,骤然出现在了以银光重现的馔玉门大院里。 显然是不速之客!
第13章 “忘忧,变大些。” 魔剑刹那间变了两倍有余,刃无霜箍着唐玉缘的腰,轻轻一跃便跳了上去。 忘忧剑载着他俩还有小乌龟飞到了半空,方便他们更加清楚地观看眼前的画面。 松花蛋总算能靠近唐玉缘,突然间从龟壳里伸出四肢,爬得飞快,出溜出溜爬到了唐玉缘脚边,往他靴子上爬。 唐玉缘赶紧弯腰把他捡起来,塞进怀里。 落入馔玉门院中的那几个人已经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裴承,你居然隐藏一个兔妖在门派里,真是仙盟的败类!” “那唐玉缘法力低微,路过人人都能踹上一脚,你境界虽不高,但也是元婴期的修士,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小兔妖的真面目都看不出来?!” “你是不是故意包庇?!” “你是不是跟妖族私相授受,意图对仙盟不利?!” “盟主对你们免于惩罚,但我们看不下去,必须让你们尝到教训!” 扫院子的大师兄重栾立刻把手里的扫把一扔,挡在了裴承前面,对面前人道:“你们、你们瞎说什么?!盟主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是唐玉缘私自隐瞒,同我们无关!” “就是!”陶长安也道,“说不定是唐玉缘背后有什么道行高深的妖族相助,帮他遮掩,我师父绝不可能故意隐瞒!” 姜草薰也非常不服气地说:“小师弟……唐玉缘他虽然是兔妖,但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的性命,凭什么对他还有我们喊打喊杀?我们错在哪了?!” “修士怎么能对妖族心存恻隐之心?!你们这就是吃里扒外!”对方领头之人喝道。 旁边另一个说:“师兄,没必要和他们多费口舌,动手!” 双方立刻大打出手。 不得不说,魔尊这“昔日现”的术法的确还原得活灵活现,每一个人都是银光勾勒而成,但与真人无异,像是只用银光勾了个边,一打起来更是灵光闪耀,看得唐玉缘十分揪心。 他们馔玉门特有的术法皆为烹饪所创,大多是控火、控水,像他这样浅显的境界只能用来炒菜做饭,师父还有师兄姐才能靠水火之力勉强攻击或者防御。 “这些人身上的弟子服,你认识吗?”刃无霜突然问道,“能否辨认出他们所属的门派?” 唐玉缘紧紧盯着来挑事的那几个人,点了点头:“能,灵琴山庄,不是什么大门派。” “跳梁小丑罢了!墙倒众人推,他们不过是赶着过来踹上一脚,蹭个‘主持正义’的好名声。”刃无霜冷笑道,“你师父修为虽不高,但对付这几个货绰绰有余。” 唐玉缘也看得出来这些人的本事稀松平常,但联想到方才的一片焦土,心脏提到了喉咙口:“那……是不是还有更多的人来生事?” “仙盟中遇事缩头乌龟、没事只知道欺负自己人的这种狗屁门派多得是,馔玉门既然是这么一个软柿子,谁不想趁机捏两把?”刃无霜语调揶揄。 魔尊一语成谶,他们站在忘忧剑之上,眼睁睁地看着一拨人被打跑,另一拨人又来,前赴后继。 那些人堂而皇之地穿着弟子服,唐玉缘认得很清楚。 天星门、龙隐宗、骆家庄、逍遥谷…… 都是仙盟中叫得上名号的门派。 像各派长老、掌门那样的人物不好意思做出这等事,来的都是各家的弟子,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强,还令人百口莫辩。 就算是裴承去仙盟告状,盟主顶多是让各派约束弟子,给不了他们什么公道。 术法中看不出时间长短,只是把前来找茬的情况集中在了一起,单从师父还有师兄姐的衣着和伤势上看,显然馔玉门就没能安生过! 唐玉缘的心都疼坏了,双拳下意识地紧紧握起,恨不能冲上去把这些人全打跑! 刃无霜垂眸觑他一眼,心里莫名动了动,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唐玉缘只顾紧张地看着门派里发生的一切,完全忽略了身边魔尊的举动。 师父以前也总爱抚摸自己的后脑勺,这动作令他无比亲切,却也更加难过。 “有盟主的命令在前,仙盟的门派就算是来挑衅,也不可能对我师父他们痛下杀手。”唐玉缘喃喃地说,“把馔玉门变成现在这样的,是不是……是不是……” 他想说魔族或者妖族,亦或者冥族,却又拿不出其中的关联。 刃无霜淡淡道:“你是兔妖之事,你师父当真不知?” 根据此前商量的计划,只是对外宣称说裴承不知,因为如果他真的是明知故犯,有意包庇,仙盟就必须惩罚他。 馔玉门派出暗桩,还要赔上名声,牺牲已经够大了,清心子他们几个不忍心责难,自然不会把事做绝。 但他们也说好了,若是魔尊问起,给出的应该是另一套说法。 现在师门虽然发生剧变,可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唐玉缘不敢私自改变计划,免得另有隐情自己却不知道,害得自己身份暴露不说,师父他们也白白牺牲了。 于是他只能道:“师父知道的,当时我才化形不久,被不知道哪里的小妖欺负,折磨得奄奄一息,幸好被师父救下。之后他偷偷将我收留在馔玉门,教我厨艺。反正我体质特殊,难有进境,根本伤不了人。” 这点刃无霜觉得没有疑问。 馔玉门这掌门看起来慈眉善目,像是个非常有恻隐之心的人,救了小兔,又替他隐瞒身份也很合理。 这可爱的小兔妖最会隐忍,在惑妄宫被人那样欺负,一不反抗,二不告状,这种性子可谓人畜无害。 顶多急了咬人罢了。 想到这里,刃无霜下意识地抚了抚手背上方才被唐玉缘咬过的地方。 当时是破了皮,现在已经恢复原状,只是那仓促间留下的温热的感觉似乎还在。 令人难以忽略。 “我能有这个疑问,想来你们仙盟的盟主也会有,他应该是同样相信,刻意为你们隐瞒。”刃无霜道,“但仙门其他的人未必会认,不管信不信,肯定会打着正义的旗号来踩上一脚。” 唐玉缘已经难过得不想说话了。 他虽知道去惑妄宫做暗桩不是什么过家家的任务,看起来简单,实则凶险万分,可还是难以说服自己不去责怪四大仙门。 之前他兴致勃勃地接下任务,满心想着自己这样的吊车尾,总算有机会为仙盟出把力,谁知却害得师门遭此浩劫。 还有清心子他们,为何偏要选我们修为不高的馔玉门?若换了其他门派,怎会这样被人欺负? 既然已经选了,又为何不好好保护这里?哪怕来设一个防护结界呢? 看见眼前的师父奋力地与他人缠斗,体力不支终现颓势,平素温柔和蔼的脸上挂满伤痕,他再次忍不住流下眼泪。 师父…… 刃无霜看着唐玉缘脸上一片泪痕反光,突然失去耐性,掌心暗暗释放灵力,跳过了这些谩骂和挑衅,直接去到馔玉门被毁前的一刻。 他特意让忘忧剑飞得远一些,免得离得太近,看得太真切。 唐玉缘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画面上,魔剑骤然一动,他本能地往前一步,想要停在原地,却忘了自己一直站在剑上。当即一脚踩空。 好在下一刻,他就被刃无霜抱住。 “你这小兔妖,怎么笨笨蛋蛋的,随本尊待着罢。” 刃无霜再度把他化成小白兔,塞回了衣服胸口。 唐玉缘没有反抗,乖乖地趴在他怀中,呆呆盯着馔玉门的院子里他那饱受苦难的师父和师兄姐们。 他这一变回原形,小乌龟就没地儿待了,从半空直往下掉。 忘忧剑火速分裂出一个虚影把它接住,缓缓托回剑身上。 眼前的馔玉门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院落里树木东倒西歪,之前被精心养护的花花草草也都被毁于一旦,地面上一片狼藉。 不远处的会客厅中,遍体鳞伤的裴承正跟弟子们围坐成一圈,以灵力来疗伤。 他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都被伤得厉害,遑论其他几个修为更低的弟子,哪怕他以一己之力承担了大部分的伤害,可毕竟势单力薄,没办法好好护住其他人。 疗伤的时候,他尽可能地消耗着自己的灵力,最大限度先疗愈徒弟们的伤。 “你这师父,倒是个好人。”刃无霜评价道。 怀中的小白兔好似没有力气传音,红眼睛里掉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师父是世上最最好的师父。 如果没有师父,自己早就活不成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出现,缓缓落在了会客厅不远处的路上。 那人一身繁复的黑袍,戴着兜帽,帽子很深,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裴承率先意识到了危险,立刻收了功,站起身,准备出去迎战。 姜草薰担心地拉住他的袍角:“师父,别去了,我们、我们一起逃吧!” “是啊师父!现在死撑着还有什么意义?!”陶长安扶着虚弱的师妹,气急败坏地说,“一切都是唐玉缘搞的鬼,都怪他,我们凭什么要因为一个兔妖枉死?!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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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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