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面是长达一段枪林弹雨,和人的尖叫恐慌,在一声撕心裂肺过后,语音戛然而止。 严熵临听完心里一颤,不知道该不该回复,也不知道对面的同事们是不是还存活。 所以谈渊大约是知道这场战争的爆发,在爆发前,率先派人带走了严熵临。 可他还是可恨,他编造了一个谎言,从10年前就开始骗他。 严熵临从高处爬下,站在这高塔之中,像是被女巫关禁闭的公主。 他想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被这栏杆所困住脚步。 严熵临没有睡床,整个人蜷缩在门口,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橪把他丢在这里后就再也不管,甚至连晚饭都不供应。 肚子在那咕咕叫,脚步声缓缓向高塔顶端靠近。 严熵临睁开眼,先是闻到了空气中那熟悉的花香。 “你终于舍得露面了?”严熵临撑着头,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 当男人靠近铁门时,严熵临双手抓着栏杆,整个人站起来,恨不得直接钻出去。 谈渊以另一种形态和严熵临见面,他身着军装,身后翅膀收着,但还是看得出上面残缺,战损的痕迹。 他摘下帽子,银白色长发随着高塔石缝中透进来的风飘动。 “谈渊,你到底是什么人?”严熵临握着的手,力气逐渐变大。 谈渊不语,手穿过栏杆抓过严熵临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久违的一吻。 记忆和眼前这张脸交叠,严熵临记得那晚的月亮好像也和今天一样。 “你骗了我十年?”严熵临眼神不善,全是被戏弄的怨念。 “对不起,我只是想把你藏起来。”谈渊冷冷地说。 他眼睑下垂,用狗狗眼看着严熵临,看起来比她还委屈。 “你一骗就骗了我十年,甚至那场意外之后,我都不知道我在跟谁做了!”严熵临捂着额头。 后知后觉之后,心里满腔的怒火,完全压抑不住。 “对不起,但那是有预谋的。”谈渊伸手试图从栏杆中去握严熵临的手。 “撒开,”严熵临躲开往后退了两步,“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总之接下来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会处理完一切之后来接你回家。”谈渊含情脉脉地说。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凝结,说话期间,翅膀抖动掉下来不少,折断的羽毛。 “这件事情隐瞒了我十年,一遇到点事情,不是把我藏起来,就是把我往外推,无界之地把我们培养成杀人不眨眼的机器,但你却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不停的护着我,你不觉得是在自相矛盾吗?”严熵临喘着气,双手攥拳。 “等我事情处理完再和你解释。”谈渊说。 他转身要走这个动作,再一次激起了严熵临的情绪。 “你什么都处理不好,你连我也保护不住,你说任何事情让我放手去做,你会给我兜底,但事实上我马上快要死了,你能救我吗?”严熵临说。 他说完,直接整个人半蹲下抱着双膝。 严熵临不想死。 甚至为了能活的更长久一些,他把烟都戒了。 其实他心里后悔的要死,一心去想拯救那个根本不想自救的人,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当他得知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其实也像田坪一样动了恻隐之心。 他想陪谈渊更久一些。 即便是两人永远无法走到最后。 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严熵临眼眶里的泪在打转,他的头顶被谈渊轻拍,然后一把把他揽入怀中。 这一刻,他紧绷的神情再也控制不住。 其实严熵临心里已经做好了建设,他生气的点在于,为什么谈渊总是要把他藏着护着,为什么不会说出真相。 所以一切的担惊受怕,他已经以为是双向的,他怕自己过往的经历会让谈渊产生不一样的想法,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们的感情。 可当他知道自己才是唱独角戏的那个,一瞬间严熵临绷不住了,感觉被谈渊戏耍一般。 但他又畏惧死亡,他不想和谈渊争吵这件事,反正人总要死的,可他有太多遗憾了。 “夏炙死了,你知道吗?”严熵临带着哭腔,声音抽泣着。 “我很怕,我很怕我们任何一方也这样,谈渊我不想和你分开,哪怕死也死在一起吧。”严熵临双手圈住他的脖颈。 塔外风声渐息,月光如薄纱般透过石隙,静静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谈渊残破的翅膀低垂,一道沉默的屏障将严熵临整个包裹其中,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就着这清冷的光,彼此依靠。 严熵临的眼泪无声地没入谈渊军装的衣襟,他手指微微蜷缩,攥紧了对方背后的衣料。 谈渊的手指尖掠过耳廓,带着战场归来还未褪去的粗粝,却又在触碰间泄露出一种道不明的温柔。 远处隐约传来鸟兽的夜啼,悠长又空灵,他们就这样站在冰冷的石地上,倚着锈迹斑斑的铁栏,共享呼吸和心跳,所有的恐惧,愤怒与不甘,似乎都在这片无声的月光里暂时得到了安放。 墙上两道身影交错,每每在这种时候严熵临总是占据上风,谈渊也倾倒,和他享受偷来的时光。 他扯着翅膀,喜欢掐着他翅根。 硕大的翅膀微颤,谈渊的耳根红到后脖颈。 谈渊低下头,银白色的发丝垂落,与严熵临的黑发交叠,他闭着眼,鼻尖轻抵对方的额角。 高塔里弹奏美妙乐曲,在这外星球上悠远扬长。 可谈渊依旧改不掉偷跑的毛病,在严熵临完全力竭熟睡之后,他再一次选择了逃跑。
第66章 严熵临早起,看见空周围空荡荡,早就猜到结果。 比起昨天激动情绪,今天的严熵临淡定地多。 门外橪叩了铁门,给严熵临送来了早餐。 “还适应吗?等外面打完了,我就放你走。”橪说。 见没有回应,他顺着门缝把食物塞了进去。 橪没马上走,躲在暗处看严熵临的反应,他就这样直直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看见他就没什么胃口,而且放眼在这外星球上也没有适合人类食用的食物,只能从树林中摘一些野果子。 “造物者身边通常会跟着随从,那些随从是他的眼睛,时常喜欢把这些人流放世界,来体验这个社会的冷暖。”橪倚靠在墙上,他摸索着口袋,从拿出烟盒晃了晃,示意严熵临陪他来一根。 严熵临没什么兴趣,摇头拒绝。 橪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个疯子,但他和人类倒挺相似,那些爱好和恶趣味。 “你知道吗?谈渊是我们全族的希望,当年那孩子被无界之地选中,大家都觉得他要死掉了,没想到居然杀出一条血路,当上了无界之地的首领,后来因为说找到了想保护的人,所以才选择退位。” 但当时谈渊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曾遭到过全家人的反对,异形之间的就业规则和人类不太一样,它们没有自主选择的机会,只能靠上面的人来选,被选到的那是万一挑一,不过很多大部分到后期都适者生存的被淘汰,能存活下来的就已经是佼佼者了。 所以谈渊的家好不容易出了这样一个奇才,怎么可能会甘愿他为了一个人类堕落。 “我倒是希望他死,他死后我就可以独享你了。”橪扯着嘴角。 等到那疯子走后,严熵临看着门前的餐盘,再次泛起嘀咕。 他不可能在这里守株待兔。 餐盘里有一些红红绿绿的果子,还留了一把叉子。 他的目光在叉子上停留,掰断了两齿。 严熵临抓了一把果子丢进口中,开始研究起门锁, 两齿放进锁孔中捣鼓两下,还真让他给打开了。 一路向下,严熵临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去,可下了盘旋楼梯后,离开这座高塔还需要一把钥匙。 那钥匙的形状和普通锁眼不一样,严熵临把叉子全都掰断都没能打开。 马上距离自由还有一步之遥,严熵临急的上脚踹都无济于事。 “靠。” 铁门纹丝不动,严熵临扒这铁栏杆,忽然一张脸凑了上来。 田坪手里拿着钥匙,二话不说帮他拉开了门。 远处小黑伺机而动,早就准备好带他离开这里。 “我就不走了,我打算让橪带我去见造物者,我想求他把夏炙送回来。”田坪一本正经地说着。 严熵临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田坪制止道,那些理智的话他心里全都清楚,但现在的田坪只能靠这些信念的东西活着。 本来两人的状态就是得过且过,只有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都行。而如今他变成了一个人,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严队,谢谢你,谢谢你带我离开了社区。”田坪道。 长话短说,他当务之急要快点把严熵临送走。 小黑配合当坐骑,一路一言不发地把严熵临丢回阳光花园社区。 刚双脚沾地,严熵临被眼前的残破不堪惊地说不出话来。 “谈渊哥应该在管理部,最后听他说好像要去那里抓关敏普。”小黑说。 他不太想掺和两界之间的事情,但同样不想看着自己兄弟出事,所以才违背了谈渊意愿强行把严熵临带了过来。 此时的阳光花园已经是一片混乱,住户不知去向,被鲜血席卷。曾经熟悉的社区已沦为废墟,断壁残垣间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破碎的橱窗、焦黑的墙体,寂静中只有潇潇风声。 随处可见的尸体,分不清到底是人类还是异形的。 严熵临没急着去管理部,而是在路上收集了不少枪支,用武器包装起自己后才独自前往。 社区外面诡异的寂静,遇上几个逃难的普通人,他们处于本能地向拿着武器的人求助,又迫于因为严熵临时管理部的人,惊恐四散逃窜。 他端着枪慢慢向二楼走去,还没推开办公室的门,先听见里面传来哼歌,接着三声枪响。 严熵临本来还站着行走,被枪声吓地原地蹲下。 砰。 砰。 砰。 三声过后,又传来女人欢快的歌声。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地对话。 严熵临轻手轻脚地摸到办公室门口,他手心微微冒汗,还未来得及端起武器,办公室里面传来一记女声。 “别躲了,快出来吧。”里面的人说道。 严熵临肯定不会因为这只言片语贸然现身,下一秒他听见谈渊的惨叫声从里面传来。 “再躲他就要死咯。” 严熵临端着枪,他随意擦去落入眼中的汗水,训练有素地独自冲锋。 他猛地进入,只见程安安欢快地坐在桌子上,她轻快地晃着双腿,满地全是同事的尸体。 她侧着脑袋,微微扬起嘴角笑的诡异。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