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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道成听见白神仙的话,慢慢地眼神恢复了一些刚才没有的神采,他伸手去揉自己的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怎么……怎么会是你们这些娃娃?你们…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白神仙面不改色地诓骗:“诶呀,上次不都跟您说了吗,我们从林子里挖出来一块铜牌,但是那一块破牌子想必也卖不了多少钱,所以就打算再往林子里走走,想碰碰运气。” 他尤为贴心地将杨道成从地上搀扶地坐起身来,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装了半壶水的水壶,递到杨道成手里。 杨道成像是渴了很久,连嘴唇都干裂得起皮,见到那水壶他便迅速拧开来将水往嘴里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解渴。 他喝完水,用袖子一抹嘴:“那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白神仙呵呵一笑:“我们迷路了,本来走半个小时就能回去的路结果越走越深,这不是还赶上下暴雨,没办法才躲到这里来,我这兄弟胆子忒小,说二楼有些什么动静,还以为是闹鬼,几个人太害怕了,这才不小心伤了杨叔你。” 我在一旁听着白神仙这没有任何逻辑问题的一套话术,心里感觉到一丝寒意,因为倘若白神仙用这套话术来欺骗我,他的口吻坚定,思维清晰,说话没有丝毫停顿和思索的迹象,那我应该也是找不出什么致命的破绽的。 我摇晃着手里那散发出奇怪味道的药材水,笑着说道:“杨叔,您也迷路了吗?正好我们搭伙,等雨停了应该能一起找找路。” 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我给了杨道成一个合情合理的台阶,他应该会顺着我的话继续说下去,这样我就能判断他有在故意隐瞒着些什么。 然而,他却摇头说:“不,我没有迷路,并且已经到这儿来了很多次了。” 看来这情况不一般了。 我的目光依然平静,借着抬手喝水的空档,悄无声息地分别递给白神仙和陈苍海一个眼神,意思是听他接下来怎么说。 杨道成叹了口气:“白娃你知道的,我那婆娘几天前出门上集就再也没回来过,这些天我把这能翻的沟沟坎坎都翻了一遍,连具尸身都没找到。” “所以你怀疑她是进了这片林子?”白神仙问。 杨道成一拍大腿:“那必须是这里哇!找不着人我就在家里冥思苦想,后来还真让我想起了一件很蹊跷的事,她在失踪前,跟你们一样,也问过我曾经捡到铁块块的事情!” 第23章 童子 我和对面的白神仙对视了一眼,白神仙便又问:“你还记不记得,她当时是怎么问你的?” 杨道成就抬起手摸了摸脑袋,刚才楼梯塌了两次,几层白灰落在他头上,他这时候这么一摸,白灰就这么簌簌往下掉,但杨道成并未注意自己的形象,而是显然将注意力放在了白神仙的问题上。 “具体怎么说的我记不太清了,但她的确是向我打听过那个铁块块的事,还问我之前是在哪个地方挖出来铁块的,我当时还以为她也想去碰碰运气,因为雨季的时候,山路太滑不好走,能换来的钱自然也就少了。” 杨道成说着便开始哽咽起来,用他那脏兮兮的袖子抹起了眼泪,懊恼道:“早知道我就不该跟她说这些,那她就不会在山里到处乱走,指不定就是被脏东西魇了进了鬼洞了!” “什么鬼洞?”我逼迫自己灌下几口苦涩的药草水。 杨道成坐在地上,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就在不远的地方,当年古钓村就是触犯到了鬼洞里的鬼仙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鬼仙? 之前在路家宗祠的时候我听路家掌灯人提起过这个,据路灵所说,古钓村最后的消亡确实跟传说中的鬼仙有关,而鬼仙降罪的导火索极有可能是当初去古钓村处理此事的路家。 白神仙听完便眉头紧锁,显然是将这件事和以前救路阿爻的那件事顺利联系在了一起,我见他没有再开口,就替他问道:“杨叔,这么说,您怀疑您失踪的妻子是被什么东西勾进那鬼洞里了?” 杨道成连连摆手,他整个人都开始无端激动起来:“不是怀疑!是肯定!你们是不知道那鬼洞长什么样子,要是看见了你就知道那地方到底有多古怪!” 再接话下去那就是被杨道成的话带着走了,我不想被他的思维带着走,于是直接跳过了鬼洞的这个话题,冷不丁开始说起了楼上刚才我们所看见的那尊泥像。 “杨叔,楼上放的小摆件是不是你带过来的啊,刚才我跟白医上去看了看,感觉那摆件的样子很奇特啊。”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杨道成本来还激动着讲述鬼洞恐怖的肢体猛地一顿,他脸上由于激动而漫起的红晕即刻便消褪了,我平淡地看着他的反应,饮了一口水壶里的水,药味儿给我苦的一个激灵,随之思维也清晰了不少。 杨道成支支吾吾:“你说那泥像?那可不是我带过来的,在我第一次来到这儿的时候,菩萨就在了,菩萨是在保佑我们,不然那鬼仙早就从洞里爬出来把我们给吃了哟!” 我被药水苦得整个人恨不得都扭曲在一起,继续说道:“是菩萨,不过我以前见过的菩萨跟那尊泥像都不一样。” 我说着便从地上站起身,独自走到断裂的楼梯边,往楼梯上踩了几步探头去看二楼,然而还没等我走到楼梯拐角的位置,我就被楼上的情形震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咽了口唾沫,沉默地又从楼梯拐角退了下去,目光有些迟钝地看向坐在地上的白神仙和陈苍海。 我说:“这泥像的莲花座底下,有装什么机械装置吗?” 白神仙可能是看我的面色不对,立刻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我旁边,一脚迈到 第一节楼梯上,跃跃欲试地准备上去,同时低声问我:“楼上怎么了?” 我看了看他,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将他从楼梯上拽下来,微微摇头:“没事,外面没听见雨声了,咱们也该去看看那传说中的鬼洞了,此地不宜久留。” 我随即侧过身大声问杨道成:“杨叔,那洞在哪儿呢,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杨道成一听我们要去看鬼洞,瞬间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扶着墙自己踉跄着从一片废墟上站起来,拎起刚才陈苍海在他昏迷时检查过一遍的布包,几步迈到门口招呼我们。 “雨停了娃娃们,快来快来,我这就带你们去!” 我应了一声,拧上空了的水壶就要跟上去,反倒被白神仙拽了一下胳膊,他皱着眉严肃地问我:“你真信他?” 我深呼了一口气,低声说:“现在咱们应该也没有什么其他头绪吧,只有这么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杨叔叔,他说自己那走失的妻子铁定是钻进了鬼洞里,肯定会有他的理由,而且我看,他也挺爱跟我们分享的,这些线索,不听白不听。” “苍海,把包带上,我们过去看看!” 陈苍海瞬间甩给我自己的背包,然后用极快的速度也背上自己的装备,顺手从取暖的火堆里挑了一只树根当火把,紧跟在我身后出门。 虽然雨停了,但外面仍旧是漆黑的一片,原始丛林植物的气生根将整个古钓村遮蔽得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陈苍海打着唯一带有光亮的火把跟随我在这些气生根中穿行。 杨道成走的也不快,他时不时会拍亮他那头都歪了的老式手电筒,我的手电筒早报废在楼梯木板里了,陈苍海便将他包里唯一的一只备用手电筒从后递到了我手中。 杨道成带着我们往前走了大概一百多米,他便停了下来,手电筒的光汇聚在前方,我定睛去看,发现那里是一口直径不到两米的四方洞,洞口四四方方地开在地面上。 我再想靠近些看,却被杨道成拦下,他没有任何征兆地跪在地上,朝那四方的石洞口中念念有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而他还没磕完我就径直绕过他走上前去。 老子都他娘的要死了还要给一个不知真假的鬼神磕头?!做梦去吧! 越靠近那四方的洞穴,我越感觉地上的植被开始变得稀疏,石洞前直接是裸露出来的土地,土地上居然半根野草都没能长出来。 我蹲在距离石洞不到两米的位置,观察那不到一平方米的洞口,本来就不大的洞口处还被嵌上了许多雕花的木板,这些雕花还被用涂料涂满了,石洞的两边还摆满了童子,童子身上同样涂满了红漆。 这难道是……镇鬼童子? 第24章 臭味 那四四方方的洞穴开在山阴处,背靠着光秃秃的大土包,我用手电筒照了照那洞穴的四周,古钓村的中心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榕树,榕树的气生根遍布整个古钓村,在这种不见天日的状况下,我们目前只有手表能掌握时间。 洞穴上方也有许多气生根蔓延上来,气生根已经把放置在外围的镇鬼童子像和红绳包裹,无数植物的根部沿着凹凸不平的童子像的面部和身体趋势攀爬,然而洞口却干净得异常。 我再度往前走了几步,蹲在那不到半人高的洞口处,捡起地上断开的气生根看到那整齐的横切面,转头用手电筒照了照还在地上念念有词的杨道成:“杨叔,这是你砍的吗?” 杨道成却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哪里敢靠过去哟,这东西都是菩萨赠予的,是福根,我不敢碰那里的东西!小娃娃你也快来拜一拜,万万不能对菩萨不敬,不然会降罪的呀!” 我垂下眼,看着手里断裂的植物根系,如果杨道成没有撒谎,那么证明最近还有其他人来过这儿,并且对蔓延在洞口的植物根系进行了清理,这个人,有可能是杨道成的媳妇儿吗? 我无视了杨道成嘴里那神神叨叨的话,丢掉手里的气生根,伸出手在洞穴口稍微丈量了一下它的直径,洞口上下不到一臂距离,实在是窄的离谱。 白神仙来迟了一步,他踩着地上的植被到我身边来,用他的手电筒照了照洞口,洞穴很深,手电筒的光束难以穿越洞中的漆黑。 “这么窄的洞,能钻进去的可能性不大呀。”白神仙站在洞前抱着手臂。 我蹲了半天腿也麻了,扶着膝盖站起身撸起袖子:“也不一定,只是说我们可能钻不进去,但是较为瘦小的女性和小孩子应该都能钻得进去。” 白神仙一眼看出了我的企图:“怎么?你想试试?” 我把袖子撸到胳膊肘,自信地叉腰:“实践出真知嘛,是不是真的有鬼进去看看不就明白了,这儿就你、我和苍海,从体型上看,你觉得咱们仨谁最有可能钻进去?” 陈苍海走到我们中间:“但是我们不知道洞穴的长度,万一洞穴是前宽后窄,你进去之后被卡住,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进去救你。” 我被他搞得无法反驳,想来这确实是个难以估计的事情,但好不容易进来一趟,总不能就捞到个神神叨叨的杨道成出去,于是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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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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