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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给我规划好的路线去走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对我的这种想法产生了莫大的恐惧,我有一种预感,一切真相都将在这里浮出水面,但我最先要证明这是不是原先“计划”中的一环,既然他们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 原定我在第八天离开,我收拾好了包裹,和陈苍海一起坐上三蹦子,去县城里去乘坐那种一小时一辆的班车回去。 我坐在座位上,反复扫视着四周的一切,我掀起一节脱丝的窗帘目测汽车站里停着的班车,并没有什么异常,陈苍海留意到我表露出来前所未有的警惕,将双手放低在腿上,做了几个手势: “你不是想进尸洞吗,我们现在要不要下车?” 我摇头。 他显然不太明白我要做些什么,但他明显不需要我来解释什么,就会自然地支持我的一切做法,于是他也迅速保持了和我一样的警惕状态,暗自打量起周围座位上的人。 我们的汽车正常发动,沿着国道一路朝更远的城市开去,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相安无事,我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根本不会有人来阻挠我离开,也没人想让我留下来,然而,我才刚刚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汽车突然发出了一记尖锐的刹车声。 班车忽然刹停在了山路中间,整个车的人都吓坏了,乘客开始躁动起来,用不同的方言寻问着什么,我下了车打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是车胎爆了一个,应该被路上突然冒出来的钉子扎破的。 司机看着爆掉的轮胎,边打电话嘴里边骂骂咧咧,我朝远方张望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地理位置十分偏僻,称得上是山路十八弯,县城的班车很少,这荒郊野岭的,有时候等三四个小时都不一定能等来一辆车,如今往前走是不可能的,只能沿着国道往回走。 这时,许多乘客已经开始背着东西边往回走边打电话了,而我和陈苍海则仍旧停在原地。 “和他们一样,往回走吗?”陈苍海问我。 而我不相信什么巧合,有人想把我留在这儿,我要是偏不如他的意呢? “不,我们继续往前走,我还就不信邪了。”我背上包,在司机惊愕的目光里沿着国道徒步向前。 陈苍海愣了一秒,也连忙跟上我的脚步,陪着我一起往前走,然而还没等我们走出五百米,刚才那班车司机就追了上来,他先是拉住了陈苍海,说起了蹩脚的普通话: “两位小兄弟,这离外面还很远的嘛,你们这样子走,两天也走不到的嘛,我叫了拖车,一起跟着拖车回城再做打算嘛。” 我看着他,一只手把陈苍海拽了回来,对他笑了笑:“没事,我们比较急,往前走走,说不定能碰上有好心的私家车主能载我们一程。”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这些路上很少有私家车的,你们两个外地人,会遭骗的嘛,别再出什么事情,还是跟我回城里再做打算嘛。”司机劝道。 换我以前的思路肯定也会觉得继续往前不保险,但今天不同,我就是想看看,我不按照既定的路线走,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到底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我扯住陈苍海的手腕,没有再搭理那司机,转头就继续往前走。 “哎呀,不要不听劝嘛!” 我根本不听那司机的任何一句话,跟陈苍海沿着国道一口气走出去两三公里远,天气越来越热,空气变得又湿又闷,感觉走得都快脱水了,眼看着水壶的水量告急,我站在国道上远远看着下面的村子,打算先跟陈苍海去补给一下,歇一歇脚再试着回到国道上拦车。 我们互相搀扶着,顺着当地人踩出来的一条十分规整的山路横穿树林,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瞥见寒光一闪。 陈苍海眼疾手快,从后猛拉了我背包一下,我后背着地摔在地上,抬头就见一旁的树干上正插着一枚飞刀,那力道他娘的眼见都快把树干劈成两半了。 “打不过,快跑!”我叫喊了一声。 我一个翻身站起来,即刻同陈苍海一前一后头也不回地往前方村子的方向狂奔而下,哪知那甩飞刀的人速度比我们要快了十倍。 他和另一个蒙着面的人同时从两个方向对我们进行包抄,我眼睁睁看着他在林子中残影一般朝我袭来,然后脚踏一块石头,凌空翻了个跟斗正好落在我面前,这两个人,五分钟不到就给我们拦下了。 “甘少东家,请回吧。”那人明显认得我。 这利索的动作,我现在几乎看都不用看都知道是哪家的人。 “路灵她什么意思,不是她说要让我早点离开的吗?现在我要走,她又派你们来拦我,这究竟是什么道理?”我跟他们据理力争起来。 对面那人说:“不是灵姑要怎样,而是掌灯人想怎样,如果您依照您开始的意愿行事,我们便不会现身,路家想请您帮忙办一件事,您现在只有两条路,是主动跟我们回去,还是我们绑您回去?” 这两位大哥应该跟了我挺长时间了,如今现身应该是看事态发展不受他们控制,不想再跟我装下去了。 原来这就是逼急了他们的下场。 路灵到这里的目的果然不纯,那天我和路楼渊私聊,她应该也在,并且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但她可能没想到,我意识到了他们的存在,临时强迫自己改变了留下来的想法,于是他们情急之下爆了班车的胎,想逼迫我留下,然而我一路硬着头皮往外走,眼看就要走出山区了,她不得已才允许这两位大哥现身,无论如何都要让我留下。 “如果我不同意帮忙呢?”我问。 那二人对视一眼,说道:“那就怪不得我们跟您动手了。” 第38章 三水 天上一声惊雷,乌云笼罩在林子上空,暴雨劈头盖脸地从天上掉下来砸进泥土里,我跟陈苍海背靠着背,被两个路家人围在中间。 陈苍海取下耳朵上的助听器揣进兜里,我拔出腰带上别着的马首刀,透过雨幕看着来人,心说大不了就拼个你死我活。 这时又是一声惊雷,两名路家人率先对我们发了难,他们明显都不想和陈苍海发生什么正面冲突,只想捏我这个软柿子,其中一人拖住了陈苍海,让我被迫和他分开来。 我刚想开口提醒陈苍海当心,转头就见另一人猛地朝我一扑,我情急之下只来得及一脚踹掉了他手上的砍刀,他转手来掐我的脖子,下了雨的泥地很滑,我俩瞬间同时滚下了坡。 一时间,雨水、泥水随着我们的滚动尽数泼洒了下来,我被水流迷了眼睛,滚动停止时没能立刻爬起来,一拳被那人打在肚子上,我顿时被打得头磕在石头上,磕得我眼前一阵阵地发晕,鲜血马上就从额头流了下来。 “为什么是我?”我艰难地从石头上翻了个身,瓢泼大雨中,我只能隐约看见那人朝我走了两步。 “因为路家的忙,只有你能帮。” 我听见对方这么解释道。 但是下一刻,我就见从林中窜出来另一道我没有见过的残影,那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了与我对峙的路家人身上,力道大到将他整个人都踹飞了出去,我抹了一把眼上的水,看见了那只翠绿的耳坠。 “怎么是你?” 白神仙浑身湿透,他两步走过来,单手就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我看见,白神仙另一只手上掂着那把出鞘的苗刀,神情淡然,陈苍海这时从坡上跑下来,我连忙一手搀住他,看他的模样比我好多了,想来刚才打架应该也没有怎么吃亏。 远处的路家人捂着胸口狼狈地从湿泥里爬起来,嘴角还带着血迹,看来刚才白神仙踹他那脚踹的不轻,直接踹出血来了。 他一动,白神仙就抬起苗刀,用刀尖直直地对着他,露出那种堪称残忍的微笑:“不好意思,这个人今天我要带走,你们最好,都别跟我抢。” 那两名路家人在看见白神仙的那一刻就站在原地不动弹了,仿佛对他们来说,我和陈苍海都不如一个白神仙的威慑力来的大,我见他们互相交换了半天眼神,最后不情不愿地退进了山林中,另选了一条路奔跑而去。 “你怎么在这儿?”我顾不得脸上还在往下淌的血水。 白神仙放下了苗刀,平淡地看了我一眼:“有人要见你,很急。” 我的内心咯噔一声。 之后的路上我们没有再交流些什么,白神仙突然间变得非常沉默,他在前带路,我和陈苍海跟在他身后,在那些野林子里穿行,但是这次他显然认真了,步伐相当快,也对地势无比地熟悉。 等我们艰难地翻越过一片石头林,白神仙带我们走到在那片裸露的石头峰之间,挑中了一个坡度稍缓的,将刀重新背上,然后带头开始走上那狭窄的石道,我看着那高耸入云的石头峰,喉咙动了动,以往的恐惧感不由自主地袭来。 陈苍海看我停下,便对我打手势示意道:“我就跟在后面,不用害怕。” 在云南他就知道我有很严重的恐高症,一年过去,我已经很少再去到像那样高的地方了,我咬了咬牙,开始拽住石道旁的铁链往前慢慢挪,沿着修筑的石道绕了石头峰整整三四圈,暴雨依旧,脚下沾着泥,一走一滑。 当我们已经快走到石峰的一半高度时,我望见了一个天然的洞穴,就开在石峰一半的位置,白神仙进了洞就自然地靠去石洞的边缘处,这时,从洞里又出来了一个人,让我更加惊讶了。 路楼渊。 他正坐在洞里的一只破蒲团上摆弄着地上的两张纸,刹那间,一种被人欺骗了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本来以为他至少应该是路灵那边的人,现在倒好了,他居然跟白神仙是一伙的?那我生辰八字就不一定是为谁要的了。 “你怎么在这儿,你骗我?!”我怒气冲冲地走上前,粗暴地拽住他一只胳膊,质问道。 路楼渊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山洞的更深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山洞的最深处正铺着一张脏兮兮的垫子,一个干瘦削弱的老人躺在上面,嘴里还不断呻吟着什么。 我看愣了,白神仙这才从洞口绕过我,蹲在垫子边上,轻轻用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将他叫醒,提醒到:“我把他带来了。” 老人醒的很慢,过了好久才彻底清醒过来,扶着白神仙的手有些激动地问:“来了?” 白神仙点点头,把他扶坐起来。 我的目光完全被洞中的老人吸引,这时候我不自觉地松开路楼渊,往后退了一步,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我突然很想转身逃离这里,因为这老人让我想起了田笑。 这是恶兆,因为上次我见到田笑,之后陈肆就惨死在了我的面前。 白神仙让了开来,我和那老人的目光交汇在一处,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半张脸都几乎被那种红色的咒语写满了,那些咒语像是虫子一样蚕食着他的面目,看上去无比狰狞,而他仅存的那只眼,像极了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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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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