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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度调整了姿势,将手电筒对着那点划痕仔细辨认,有一块石头上用刻刀之类的东西划刻了一个阿拉伯数字“2”,这实在新奇,多少年来进这洞的人不算少数,我心中猜测,这个数字会是进洞的哪位前辈凿刻下来的? 这个“2”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只是觉得新奇,却没有苦思冥想,因为在种地方纠结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实在毫无用处,我拉开包,扒开那些分装好的袋子,仰头往嘴里挤了几滴水,然后重新把袋子扎上放回包里去。 水滴在舌头上,甘甜和清冽让我打了个激灵,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袖子蹭了蹭眼,眼睛清明起来,这让我有一种自己尚在人间的感觉。 我合上背包,恢复姿势打算继续往前爬,然而就当我刚趴低身体下去,我脖子上挂着的玉平白发烫了起来,烫的我浑身一抖,我赶忙将它从衣服里抖出来。 用手一摸,玉璧滚烫滚烫的,我记得它很早之前在我第一次进入村外的古民居时出现过同样的现象,但细细想来,我们当年也算走过大江南北了,那些地方也多是阴宅,能逃出来并非不是经历过九死一生,可只有在这里,这块鸾鸟玉璧接连出现了如此奇怪的现象。 想到这儿,我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死结在我心中陡然解开,但诡异的是,我仅仅是有了这样一种感觉,再思考下去,却已然没有了什么结果。 这种诡异的感觉使我停了下来,就在此时,我的脑子猛然嗡地一声,像是有个人在我脑袋里撞了一声钟,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搞得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我隐隐约约地看见距我所在位置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洞穴的两旁,摆放了一些菩萨坐像,那些坐像有鎏金的、有泥塑的、还有类似瓷制的,刷上去的油彩如今已经斑驳得不像样子。 我揉了揉脑袋,神情恍惚地举起手电筒探身过去仔细看,发现那些坐像居然朝漆黑的洞穴深处蔓延,以我现在的位置可以看到的,至少也得有二三十个。 看完之后,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掉,让我感到惊悚的不是这些造像,而是这样大的规模,我决定停下来休息检查装备时居然完全没有看到一丝。 这不正常。 因为从基础的逻辑层面来说,我停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电进行环境的检查,我发现了掉落四周的人骨,发现了墙上的金属物质涂料,还发现了…… 等一下,我刚才还发现了什么?我怎么突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我凌乱了,呆在原地将近十多分钟去回忆自己刚才休息时到底做了些什么,但有很多我刚才明明记得相当清晰的细节,我居然现在只有一个大致的印象? 但从我停下到现在,也才只过去了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是深入骨髓的,从地底散发出来的冷气蒸腾干净我身上最后一丝温暖,我照着二十米外的那些坐像,背后的冷汗已经完全浸透了内衬。 我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些“凭空出现”的坐像,松开一只手去试探着摸两侧的岩壁下方,很快,一道极其深刻的刻痕就被我的指腹触碰到,我几乎一瞬间就想起来我刚才忘掉了什么。 是岩壁上被人为凿刻上的那个阿拉伯数字。 可是,这种重要的信息我不可能会忘掉。 我不敢往前,心脏怦怦跳,无尽的压力和恐惧情绪潮水一般淹没我,我有些发抖,手脚开始有点不听使唤,因为那些坐像就在我正前方,我还不敢闭眼,不得不缓缓靠到墙壁上平复心情。 我用指腹摸着那块划痕,仿佛它是我现在最后的一棵救命稻草,以前听我四哥说,一些老瓢把子会习惯在墓砖上刻字,以此来做标记和记录自己所跨的范围,所以我大胆假设,这个标记是前人为了记录距离才刻出来的。 这个“2”不是二百米就是两千米,是指从洞口到我现在位置之间的距离,前面很可能还有个“1”来代表一百米或者一千米,但我当时爬太快了,没有注意墙壁的变化。 我正想着,突然感觉洞中反射出的光影发生了某种变化,我想都没想,迅速把手电光圈拧大,这下那二十多个坐像的全貌我一下子都看清晰了,就见它们的头部都在以不同的旋转速度朝我的方向转动过来。 这种景象对当时的我来说相当可怕,刹那间,我脑子变得一片空白,此时只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 “跑!” 第61章 回笼 我下意识就把背包换了位置,改为往身前一挡,然后费劲地转了个身快速往后挪,一边往后挪一边举起手电看向身后,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坐像的身体也在缓慢地转动,几乎都已经快和我面对面了。 这让我往后爬动的速度更快了,这种情况紧急到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思考,我现在恨不得自己长了八只手能再爬得快一点,脖子上的玉仍是烫的。 我不敢回头,心说连洞都没爬完就跑出去虽说实在有点丢面子,但我感觉前面肯定不止这些坐像那么简单,也不能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实在不行就出去想了法子下次再进来。 这时,我听见身后忽然传来接连不断的鼓点声,伴随着这种莫名其妙的鼓点声还有什么东西刮蹭岩石的声音。 有东西追过来了! 我不敢再做任何犹豫,双手并用闭眼哼哧哼哧向前猛爬,手电光在洞穴里跟随着我的动作不断闪烁,潜力爆发出来是相当惊人的,爬着爬着,我很快就看见一个光点。 剩下最后十米时,我直接放弃了腿上勾着的背包,一个飞身扑进洞口的雪里,摔的全身上下都是雪,我把自己撑起来,快速张望了一圈,天上飘下雪来,林子里空无一人,之前路家人在林子里扎的营地也都不见了。 难道是在我进洞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爬得太快,鼻子磕在地上,如今已经有血滴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我用手背快速抹了一把血,随之看见了不远处闪着绿灯的一部对讲机,对讲被埋在雪里,只有绿灯透过雪花不断闪动着。 我一瘸一拐地上去把对讲机捡起来。 与此同时,那种鼓点仍旧持续在洞穴深处,它并没有像我所预料中的那样,只要我出了洞它就会消失,反而它在步步紧逼我,根本不畏惧出洞,因为我耽搁的那会儿时间,现在它似乎离我更近了。 我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扶着树干往外走,时不时还得确认着那漆黑的洞口没有冒出什么怪物来,边走边拍那部路家掉落的对讲机,反复对它说着话,希望有人能来帮助我。 然而我走到第二十步,一股很不好的预感突然袭来,我全身僵硬地停了下来,身后似乎并没有什么,但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这种莫名而来的恐惧让我本能地开始在林子里奔跑,同时,我感觉身后那让我感到不祥的东西紧追不舍。 全身的血都沸腾起来,我淌过山间流动的水,溅起巨大的水花来,冻得我一个激灵。 我从一开始的出林到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狂奔,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无论到哪儿,那鼓点就跟着我到哪儿,并且敲得越来越急促。 同时更加诡异的是,我意识到,这片林子跟我之前记忆里的那一片,环境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我出不去了。 我的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我此时最需要的其实是停下来好好捋一捋,这些完全没有逻辑可言的事更需要我用逻辑好好思考,但我意识到我根本停不下来,因为我一旦放慢脚步,身后的鼓点声就会放大。 “甘霁!甘霁是你吗?”对讲机突然传出声音来,是个男声。 对讲有点坏了,对面声音嘈杂得我其实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但我的声带比我先一步反应,连忙对着对讲重复:“是我!是我!我爬出来了,你们都去哪儿了?” “你自己出来了?白神仙呢?”对面传来回复。 我的思维停滞了一秒钟,紧接着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在我的脑子里炸开来,有什么东西似乎渐渐在我脑海中成形。 “白神仙跟你一起进的洞,你忘了吗?你出来了,那他去哪里了?”对讲机还在不断地传出声音。 白神仙?白神仙跟我一起进的洞?我印象中明明是我自己进的洞。 “你仔细想一想,自己为什么要留在古钓村,为什么一定要进尸洞?”对讲机继续说。 我几乎是下一秒脱口而出:“献祭,为了献祭。” 然而这句话说出口,我就立刻刹停了下来,扶住一棵树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我听到了自己刚才的答案,这几乎是我下意识出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答案,但我迅速意识到,不对! “不!”于是我连忙否认掉自己刚才的回复,我喃喃自语道,“不对…什么献祭?我不是为了献祭才留下的,我是为了……” 对讲机此时马上闪烁:“为了什么?说出来,甘霁,你一定要说出来。” 身后的鼓点声越来越大,一阵阴风从我耳边滑过,四周萦绕着这股冷气,脖子上的玉璧还在发烫,我胸中仿佛被什么堵住,堵得死死的,一口气卡在中间上不来也下不去。 我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林子里,出现了一尊鎏金莲花脸的掐诀菩萨坐像,它没有脸,但我感受到了它狰狞的面目,满天的雪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停止了,皎皎明月从树影之中洒下来,没有照出坐像的影子。 月光洒在我身上,我低下头看自己的脚下,不出意外的,也同样没有影子。 我看着那莲菩萨,笑出了声:“你想骗我献祭,但你的算盘打错了。” 我果断拔出腰上的马首刀,刀刃银光乍现,我反手握住锋利的刀刃猛地向前一划,伤口的刺痛感从我手掌的伤口上灌满我的全身,顿时胸中气血上涌,一口血被我吐了出来。 我把喉咙里的血咳干净,再抬头时见到的是昏黄的火烛光以及逼仄的漆黑洞穴,白神仙紧皱着眉头坐在我离我只有半米不到的地方,他一手持着蜡烛,一手死死地攥着我拿刀的手腕。 我右手里的刀刃跟刚被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滴答滴答往下不断淌着血,而我左手的手心已经被割出来一道相当深刻的伤口,伤口之深,几乎肉都要外翻出来。 我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四肢感觉逐渐回笼,手脚都是冰冷的,嘴唇也因为很久没有进食和饮水而干裂,胃里更是由于长时间的饥饿疼痛难忍,以至于我现在连最基本的思考都显得异常困难。 “醒了吗?”白神仙声音清亮,但他攥住我的那只手并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我想说话,但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极度干涩难听,舌头是麻木的,嘴唇一动就往外渗血,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仿佛是连最基本的语言系统都退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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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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