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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说路阿爻能三天爬到我现在的位置,甚至在爬过的路途中做下了标记,那他的意志力和控制力都应该是非常之恐怖的。 我大致快速在脑中回顾了一遍关于他的记忆,感觉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他本身就是对自己非常残忍的一个人,路小素在他的人生里占有那么重要的位置,他必定不会错失这唯一一个能光明正大进入路家的机会。 想着想着,我就感觉自己的脑袋猛地一疼,这种疼是连着筋脉的,像是那种吹多了风的疼痛,紧接着就是一记长时间的耳鸣,我爬动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 但我迅速反应了过来,来不及晃脑袋就连忙往前猛爬了十米多,我的心脏在疯狂地剧烈跳动,我开始呼吸不畅,脑子里仿佛有人在咚咚撞钟,吵的我几乎想破口大骂。 这个邪神,它又来了! 我不断晃头,把头往岩石上撞,想把这种撞钟的声音从我的脑子里驱逐出去,我的眼前是混乱的,乱的一塌糊涂,我的意识里仿佛有两个人,一个人在强制给我灌输一些记忆,而另一个人在反复让我保持清醒。 想点什么!想点什么,甘霁,千万不能被它带着走!进了幻觉就真的出不来了! 在我第十次把头撞向岩壁时,额头流下来的血流进了我的眼睛,我看什么都是血红一片,眼前开始犯起模糊来,困意涌了上来,我心说这下完蛋了,白费了白神仙给我这么多吃的。 这时,我感觉从祭服底下的腰包里掉出了什么东西,这时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的膝盖正好压在上面,硌得我一下就清醒了。 我立刻用手去四周摸索了一下,摸到一根锈蚀的钢笔,笔尖已经折了不能再用了,我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淌了一脸,但我不敢耽搁,边哭边低头,攥着手里的钢笔往前继续爬。 这支钢笔是何瑜的。 以前四哥还在的时候,我出门闲着无聊会手痒,总想拿本子画些什么,但我又懒得带笔,几乎都是靠着何瑜过活,他本子多笔也多,后来他嫌我问他借得烦了,直接送了我一根派克的钢笔,让我卡在本子上。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他送我这支钢笔所说的那些,还有他的一举一动,当年一闪而过的情景,如今记忆清晰得恍如昨日。 我不迷信,但听到钢笔掉落的那一刻,我清醒了,仿佛何瑜就和以前一样在我身边,陪着我,他在提醒我绝对不能睡着,不能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不能再一次进入幻境。 我吸了吸鼻子,用宽大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把钢笔重新放进腰包里,继续往前爬去。 第64章 极限 我又一鼓作气往前爬了二十米,地面上开始出现各种形状的碎瓷片,我终于能够喘口气把手电打开来,一边吃掉包里的最后那点食物,一边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查看,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根本不是瓷片。 而是一种与鳞片相似的东西,但比鳞片更厚更大,手电光线一照,里面还有些血管一样的纹理,模样上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种烧制极其细腻的薄瓷片,这东西跟路阿爻脸上的那玩意儿应该是同一种。 我拿着手电往前稍微照了照,发现同样的“鳞片”前面的通道里还有许多,这样一来,我刚才的猜测就有可能是正确的了,路阿爻确实爬到过这里,出洞的时候甚至还带上了这些“鳞片”。 我旋风一般吃完东西,把那苍白的“鳞片”丢掉,拍拍手拾起手电调整了一下姿势打算继续向前,然而手电一晃,我看见洞穴尽头的拐角处伸出一颗头来。 那颗头长得很畸形,灰色的,扁扁的,也没有头发,呈现出一种颓废的腐烂气息,它正躲在墙后窥探着我,我全身紧绷,手瞬间就按在腰刀上,手电照着那颗怪异的头,丝毫没晃。 那东西的脖子貌似很灵活,它从洞穴深处的拐角处探出头来,晃荡了几下就缓慢地缩了回去,停留时间绝不超过半分钟,等它把脖子收回去,我就缓慢地拔出了腰刀。 通道只有一条,前面的洞穴发生了一个近乎90度的大转弯,如果那颗头没走藏在转弯后面,不论是人还是些什么东西,我必定要先上去给它一刀。 我原地调整了下呼吸,一只手反握刀柄,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之前听说一直生活在黑暗环境下的生物都会有惧光性,希望刚才那颗头没出过这洞,这里空间有限施展不开,如果真是实力悬殊,那么到了危机关头我还能用手电筒吓吓它。 我紧紧贴着左侧的墙,稍微直着上半身,一点一点往转弯处挪过去,同时目光紧盯那逐步靠近的拐角,等到距离那拐弯处还剩下半臂远时,我猛蹬一侧墙壁,即刻闪身过去举刀就要刺。 然而四周风平浪静,墙后并没有那颗头的影子,我用手电照着拐了弯的洞穴,前方也没有那颗头的任何踪迹。 我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怀疑是否是幻境使然,但我刚才并没有听见那种撞钟声,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我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仍然继续攥着刀一边挡在身前,一边继续往前方的通道里爬。 只往前爬了一分钟,我的目光就被洞穴岩壁上用石器绘成的岩画给吸引了,画面铺满了整个洞穴的墙壁,规模相当庞大。 我自知不懂壁画,本想不做停留,所以只看了一小部分,却没想到这画我罕见地能看懂一些。 这些画主要记述了一个“祭婴”的事迹。 古钓村千百年前曾作为氏国的领地,氏国人多年实行人祭,到了第三代氏国女王统治时期,祭祀现象更加频繁,每过三年就要在族中选出十名“祭婴”,每月喂入尸洞一名“祭婴”,以取悦洞中的莲母。 这种荒诞的祭祀不知道延续到哪一年,氏国由于频繁地进行人祭人口骤减,于是不再限制“祭婴”的年龄,在这样水深火热的时期,一个奴隶逃脱了本该是“祭婴”的命运,从尸洞里爬了出来,随后年轻人挺身而出,企图推翻氏国王的统治。 然而这场没有任何铺垫的起义无疑是失败的,同为奴隶的同伴果断向贵族告发了他,王廷将他丢进多足虫的洞穴之中,他们亲眼看着奴隶被倒吊的多足虫囫囵吞了下去,却在下一刻就被开膛破肚。 氏国世代崇拜多足虫,王廷对奴隶杀死多足虫的事怒不可遏,于是当即下令将奴隶投入祭坛中烧死。 我用手电照向倒数第二幅画,奴隶跪在燃着熊熊大火的祭坛边,这时有一个贵族打扮的人快步跑到众人面前,模样相当急迫。 我再接着看下去,下一幅画就是尸国女王穿着华服躺在一个用黄金打造的棺椁里,看样子早就已经死去了,氏国的政权一夜之间倾覆,奴隶举着刀斧杀入王城,贵族四散奔逃。 而在这幅画的角落,我发现了一个躲在帘子后,戴着小帽窥探奴隶杀人情景的人,此人身材窈窕,应当是个女人,岩画没有描绘这个人的表情,但我丝毫感受不出她的害怕,她冷静得出奇,在纱帘后关注着自己的成果一般。 岩画之中那名反叛奴隶的身份不用猜都知道,就是氏国人出身的济云师,他被选做“祭婴”送进尸洞,却又在机缘巧合之下没有被尸洞“吞”下去,后来被扔进虫子窝,再一次杀死虫子活下来,最后又被送上燃着烈火的祭坛。 从他后来出现在古讷国可以判断,他并没有死在氏国最后的动乱中,而从现在的岩画中可以基本推测,氏国女王的突然暴毙成为了济云师能够逃出生天的重大影响因素。 我看着那巨大的黄金棺和其中的尸身,摸了摸下巴,氏国女王为什么会突然暴毙?难道跟右下角这个躲在纱帘后窥探的人有关? 而这个躲在纱帘后的窥探者,会不会跟济云师也有一些特殊的关联? 还有那洞中莲母,现在这洞中的莲母与千百年前的,会是同一种东西吗? 我心里一项一项列举着疑惑,又爬过了一个转弯,之后,我停了下来。 前方的地面上树立着两排风格迥异的莲母造像,跟我幻境中的那种非常相似,我的脑袋里又开始撞钟了,我可能又出现幻觉了,这种幻觉出现得无声无息,你根本无法判断它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时候会消失。 于是我在那些造像还没有开始回头盯着我时就快速撕下一缕袖子上的布条,快速把两只眼睛蒙上。 在这样的环境里失去视觉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我也想过刚才那颗头会不会再次出现,但我目前面对的不是刚才的那颗头,而是面前的两排拦路造像。 我把手电筒关上,眼前顷刻间漆黑一片,我慢慢趴下身,胸口的玉璧又在可怕地发起烫来,我低下头,名为恐惧的情绪迅速笼罩了我,我浑身颤抖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不畅,我似乎能感受到那些造像已经转头看向我。 我强迫自己不后退,硬是顶着压力往前爬了两步,但这种内心深处升起的对于未知的恐惧实在太可怕了,我丝毫不敢再向前爬动一步,只能僵持在原地。 我意识到自己爬不动了,于是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巴掌,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然后一把拽下脖子上的玉璧攥在手心,反复摸着两块卡在一起的血玉,紧靠着一侧的墙壁缩成一团,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驱散一下内心的害怕。 然而等四周再度安静下来,我内心绝望地发现,这回没有人会来救我了。 我在这洞里已经爬了十几天了,手表被我摔坏永久地停在了第十二天,食物和水都已经耗干耗净,精神的承受能力也到了极限。 不知道之前在洞里是不是撞到了脏器,嘴里时不时会溢出点血丝来,然而我连抬手擦血的力气都没有,幻觉、饥饿、寒冷同一时间向我袭来。 也就是说,我如果现在死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知道,柳三水的话会再一次应验,那就是和济云师命盘相似的我,跟他一样,也是死的不明不白。 他好歹还有人记得给他收尸,我是直接在这里等待腐烂,最可笑的是,我还是多管闲事自愿进来的,而被我管闲事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来。 我艰难地呼吸着,爬不动了,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 之后的几个小时,我靠在洞里一动不动,意识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解离,就感觉好像是被人遗忘在了这里。 那种害怕的感觉早在几小时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望,无穷无尽的绝望…… 第65章 接受 这段时间尤其漫长,眼前的布条是不能摘的,我清楚地知道,一旦我的视觉能力恢复,那么我可能又会看到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幻觉,那种由心而生的恐惧太可怕了,我不希望再经历一次。 几个小时里,我坐在冰凉的地上想了很多,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我想到四哥,想到小伍,想到何瑜,想到田小七,想到外公,想到我平平淡淡的前半生,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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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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