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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之后的路途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轻松了。守夜的人变成了小组,每次出发两个,值班向导也要跟随。剩下的哨兵和向导驻守营地,他们可以休息,也可以巴望着等交班——安全起见,前提是两个人都不能睡着。 这样的更改让他们白天的任务更紧张了。休息不足,精神便出现了缺口。他们一天里能走的路程越来越短,阿布雷斯在考虑要不要到前边的某块条件较好的空地上休整。 这夜,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星月,丛林睡在了黑暗里。 苏珊娜跟着阿布雷斯和卢瑟巡夜去了。阿勇前阵子受了伤,这几天睡得特别多。弗莱门望着闪动的火光看了会儿,实在无聊,没多久便也去歇息了。 约莫十分钟后,阿勇睁开眼,审慎地环顾四周。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弗莱门身边,仔细地观察着,确认弗莱门睡熟后重又走回了过去,怀里掏出个硬币大小的金属物件,耐心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闪过,把阿勇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险些掉到地上。 “弗莱门,是,是你啊。” 弗莱门两眼盯着阿勇,问说:“专门来看我有没有睡着,想干什么?” “没、没有,就起夜,想着如果你睡了我后边就不睡了!就这样。”阿勇打着磕巴解释了一番。他这话可信度实在太低,但弗莱门意外地没有追究下去。 “下不为例。”他扫过阿勇一眼,转身回到了铺位上。 阿勇把手搁在胸前,花了半小时才压下过快的心跳。好死不死地,他又到弗莱门跟前试探了一次。这回他确信,弗莱门是真睡熟了。
第22章 长期的消耗,加之过重的精神压力,还不到半个月过去,就连阿布雷斯的体力也濒临极限了。这时候他们差不多走过了中程,不远处就是格利浦的废弃驻地之一。阿普提议,走到老驻地就停留几天以调整状态。在评估了当前的状况后,阿布雷斯同意了。 傍晚,他们到达了目的地。这个废弃的驻地并不简陋,至少比起他们先前的临时驻地,这里的设施要好上许多。因为是半临时的驻站性质,格利浦人在此处搭好了相当多数的木头架子,只要把宽大的树叶织起来铺上,就是一张能躺的床。 除此之外,简单的工具和武器,驻地里也一应俱全。卢瑟甚至在一堆树叶下发现了几块熏肉。可惜来得太晚,熏肉的边缘已经开始长霉菌了,绿油油毛茸茸的一片,摸起来怪恶心的。 卢瑟不舍地把肉从叶片堆里抱了出来,低着个脑袋唉声叹气道:“哎,多好的肉啊,怎么就这样糟蹋了呢!” 阿布雷斯笑他:“说的好像你少吃了肉似的!没事,今天哥几个去打猎,保准给你喂得饱饱的啊!” 他这话真不是唬人。没有了赶路的必要,他们就在附近活动,不多时便猎到了一头野猪。卢瑟用营地里的东西挨个给它们剥皮放血,苏珊娜协同弗莱门架起烤架,肉的香气很快满溢在小小的营地上空,吸引了不少鸟禽停在枝头看他们动作。 “好香啊。”阿布雷斯说。他刚刚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抓着个鼓囊的麻袋。 阿勇走过去看了眼,问:“这什么?” “驱虫赶兽的。那个,卢瑟,给我点个火!”他是唤起人来从不啰嗦。 卢瑟于是又生了一堆火,样式跟烤肉用的还不大一样,四根稍粗的树枝做底,其他的燃料全靠手抓,叶片、草根、树皮……什么都有,简直是树林子的杂烩。 阿布雷斯把麻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去大半,紧接着,一团黑烟升了起来。它不断膨胀,把在场每个人都熏得够呛。 枝上那些鸟儿闻到烟味,纷纷抖了个哆嗦,扑着翅膀飞空了。 阿布雷斯把麻袋拉开,露出里边黄澄澄的针状物。方才的黑烟就是它们的不充分燃烧产物,带着毒性,对人体无害,但能带来“作鸟兽散”的效果——这是阿布雷斯玩的双关话。 “都没经验是吧?”见众人不语,阿布雷斯继续道,“这个地方被选作短期驻地是有原因的,它靠近兽道,所以轻易能打到猎物,但同时也有更可怕的猛兽出没。这地方,以前是有防御工事的,不过走之前全拆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建一个——就只能这样了!” 这是阿布雷斯出发以来最有领导风范的一次。弗莱门心想,也许他并没有表面来得那样简单。 第二日早晨,阿勇自告奋勇准备午餐。他前一天在河里布设了一张网,眼下正是河鱼洄游繁殖的季节,幸运的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口粮都不用担心了。 阿勇提了个桶子出发了。他真捕到了满满一网的鱼,在河边处理好后,一趟还运不完,来回跑了三次才算。 “这里边已经被鱼血洗过一次了。”他乐呵呵的,显然很满意自己的这份收成。 因为有昨天的烤肉垫肚,他们吃的并不算太多。食饱衣暖的安逸松懈了他们的神经,许久不曾体会过的疲乏感在瞬间喷薄出来。很快,他们自然地睡了过去,连床铺都来不及翻上,东倒西歪地躺了一片。 只有阿勇还醒着。他说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又刚杀了鱼,手上全是腥味,闻到气就犯恶心,也就没有跟他们一起用饭。他空着肚子,跪倒每个人身边,用手指试探过一遍气息,接着鬼祟地摸出营地,一扭身藏到了不知哪片树丛里。 “情况怎么样?”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他身边还另有两个人,都是男性,不过体格比他要健硕不少,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阿普走到他们跟前,毕恭毕敬地对着那个矮个子男人鞠了一躬。 “都睡了。”他顿了顿,补充,“我试探过,里边那个精怪的小孩也没动静。”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行,动吧。” 他们是附近某个势力的哨兵和向导。正如普莱森特所预言的那样,随着惯性的消退,开始了。在之后相当广一段时序里,世界属于勇者。 阿勇不知是何时同他们搭上线的,也许,他一直在为这股势力传递情报,到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出手的机会。 “妈的,之前那孙子仗着和迪尔契熟悉,一直为非作歹,都快把老子家挤没了。”那哨兵之一骂了句脏的,马上得来了另一人的附和,“必须得好好搞他一次,操他的。” 小个子向导正给他们挨个上精神链接。听见这话,他嘱托说:“小心行事,普莱森特没有那么简单。” “普莱森特打不过,小孩和女人还不好收拾?”那哨兵不以为意,“等着,我一过去就把他们打个半死,用蔓藤挨个捆回去!” 话是这么说,但到真袭击的时候,两个哨兵加上一个阿勇,三人都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谨慎。 他们先是给自己变装,用烂泥掩藏身上的人味儿,然后采取迫近的方式,猫着腰慢慢往驻地挪移。他们走得很轻、很慢,生怕跟这对枝枝叶叶有了磕碰,把营地里的人吵醒。四对四,他们不见得会输,但也一定难赢。 他们的目标是偷袭,以尽可能低的代价把人活捉。真到了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们便输了。 近了、更近了。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十米、五米…… 跨过这簇灌木就是了。在这个距离上,他们甚至能看见高高的熏肉架。 带队的哨兵打了个手势,三人一点头,分散开来,试图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袭击,形成一个简单的包围。 就这时,异变陡生。 他们跟向导的链接突然中断了,这是第一个不安定的信号;然而还没来得及惊慌,阿勇就觉得自己的后颈被人重重地敲打了一下,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再睁眼时已是傍晚。 阿勇是被一盆水泼醒的。泼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素日里同他相处最好的卢瑟。他们曾经有说有笑,给彼此带来了不少乐子。面对背叛,卢瑟气到发抖,却也舍不得再多说他一句重话,只是不停重复说他胡涂,并且自告奋勇地给他浇了盆冷水清醒。 猝然被唤醒,阿勇的神识还在九天之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苏珊娜朝他走来,冷声道:“招吧。” 阿勇那进了水生了锈的大脑艰难地转动起来。“招、什么?”他低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树干上,便忍不住反抗起来。没有用。绑他的人把绳结做得非常精巧,他的挣扎只会让自己被捆得更深。 “你也看到了,现在你哪里也去不了。说吧:你的同伙,哪里的势力;你为什么要做出这一切;你的目的、计划。” 阿勇拒绝配合。他低着头,真把自己当成了个烈士。 苏珊娜继续说:“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张口。首先……” 她话还没完,阿布雷斯跟弗莱门也走来了。他们去处理了一下另外两个哨兵,顺便追击幕后那个向导。 “人呢?” “那两哨兵已经杀了。向导不知道,估计跑了吧。” 听见这话,阿普骤然抬头,只见阿布雷斯和弗莱门身上到处是喷溅形成的血迹,像刚从屠宰场里工作出来似的。 苏珊娜不满地皱眉。“怎么出血量这么大?” “问他。”阿布雷斯指着弗莱门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那两人喷着血就倒下了。我一下没有躲过去,你看,浑身都是。” 弗莱门抬眼,与阿勇对上了视线。 弗莱门的眼睛很美。他的眼神,最大的特点是清亮干净,以至常有人用宝石来称赞他碧色的瞳孔。然而现在,这双眼睛在向他释放着杀意。阿勇又有了那夜被群星监视着的感觉。他的腿在瞬间疲软下来,小便顺着裤腿蜿蜒着滑落,经过大腿、小腿,一路滑倒了脚掌心里,同汗液黏在了一起。 “我,我说、我都说!别、别看我,别看我,我都说……” 几人商讨了一下,最后决定让阿布雷斯做主审讯。苏珊娜上下打量了会儿弗莱门,说“我怎么感觉你气场变了。” “有吗?”弗莱门意外地说。这会儿他身上的狠劲儿全收了回去,如果忽略他衣上的血迹,任谁都觉得这不过是个健朗的少年。 苏珊娜也疑心起来。她摇头说:“没什么。对了,怎么你一瞪他,人就哆嗦成那样?” “不知道。”弗莱门朝那处瞥了一眼,“可能是胆子太小,害怕了吧。我得赶紧把这些血清掉。有什么办法吗?” 因为受了惊吓,阿布雷斯的闻讯进行得相当顺利。他把人召集起来,商讨如何处置这个叛徒。 “问清楚了,情况很明显。那是桑坦的人,不是什么入流货色。阿勇给他们做事大概是半年前开始的,目的是……地位。”提到这个词,阿布雷斯叹了口气,“他觉得普莱森特的地位实在太大,心里不服,一次活动的时候就被桑坦找上了。那晚上图景是他自己嗑药破的,是什么药,不知道,桑坦人给的。鱼里边也下了,但效用弱很多,基本就是头痛和昏睡——他们本想趁我们晕了一网打尽,没想到我们根本没事。整件事儿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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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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