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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普莱森特根据输送来的情报,制定好了一套完善的作战计划。他们的目标是在极短的时间里速战速决,攻下几公里外的一座城市,然后再以此为中心,把下属的小镇也都收获在手。 核心情报里说,下周二开始大量人马将退守这座城市,一直到周四下午才会有新的队伍过来交接。不少边角料的小情报也左证了这点。 这是难得一遇的入手时机。普莱森特被这份意外盖住了双眼,急哄哄地就要德雷森出发。他是那样信任情报的来源,信任自己的判断,以至于果敢变为盲目,他本人也深受其害、自食恶果。 周四,德雷森没有回来。陪同去的哨兵仓皇而归,带来了主力部队失踪的噩耗。 周五,普莱森特发现,自己和德雷森的精神链接突然断了。
第24章 面对紧闭着的房门,萨凯茨重重地叹了口气:“已经第三天了……” 迪尔契蹲在门口,不时朝那处瞥一眼。他耳朵贴着墙壁,试图听到些声响,什么都好,哪怕只是屋里人起身走动的脚步也可以。然而他什么都没听见。普莱森特崩溃的方式很奇怪,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依旧是认真地处理好了每件工作,甚至宽慰了正处于焦急中的人们。直到他把晚上吃完饭,把自己关到屋里,此后再也没有出来。 先前,萨凯茨和迪尔契没看出半点异常,等到事态发展到一定程度,再干预已经晚了。这几天里,萨凯茨定点定时地把饭菜放到普莱森特门口,然后原封不动地被他送还回来。迪尔契经常在他门外逗留,不时喊上两句,但一次也没有回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普莱森特真的走进了这个房间,他俩还以为,这三天来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场幻觉。 “这样下去不行。”萨凯茨拧眉道,“不吃不喝像什么话,必须想个办法把他搞出来。迪尔契,你要不去拿个工具,把门破了。” “你在开玩笑吗?”迪尔契仰起头说,“他心情已经很糟糕了,我们还要这样刺激他?别吧,这么紧张,我可不想引火上身。” 萨凯茨没好气地说:“那你说怎么办?” “等呗。” “等?” “等他想清楚了,或者饿得实在受不了,自己从屋里出来。”迪尔契起身,拍了拍袖口的灰尘,“我相信他。不论何种情况,他一定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后来的发展证明,迪尔契的话不无道理。第五天,普莱森特终于离开了房间。尽管他只是绕开所有人,大晚上潜入厨房找东西吃,但萨凯茨对此却感到格外的舒心,甚至嘱托下厨的师傅晚上多做点好菜放着,弄得师傅一头雾水,不明就里地听从了。 又过去两天,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儿发生了:德雷森竟带着队伍,一行人全须全尾地归来了! 驻地里到处是欢声笑语,人们都在庆祝他们的回归。尽管这些人全身衣物都破破烂烂的,黑乎乎的面颊上是数不清的伤口和血痕,看过去一个比一个狼狈,但他们到底活着,而且没有受太重的伤。没人能知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洋溢在整个驻地。萨凯茨慌忙地上楼敲响普莱森特的房门,告诉他德雷森平安的消息。 “真回来了,你信我啊!” “我没必要骗你!” “你没听见这炸天响的欢呼吗?那是都是在高兴你弟!” “你就开门看看,要不了多久!” …… 萨凯茨喊了许久,一声比一声急切,但门依旧紧闭着,连一丝偏移也没有。德雷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萨凯茨讶异的目光中,他自若地敲了敲门,只说了一个字:“哥。” “咚”地一声,门被人猛地从内拉开,而后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匆匆来迟的迪尔契见证的就是这样一幕:普莱森特把脏兮兮的德雷森紧紧抱在怀里,脑袋埋在对方的脖颈间,久久不愿放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 迪尔契跟萨凯茨对视一眼,两个人识趣地下了楼,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这对兄弟。他们是该好好地叙会儿旧了。 半小时后,普莱森特下楼找到二人,说是有急事要谈。 “没问题,可是你的状况?”看着普莱森特憔悴的脸色,迪尔契欲言又止。 “我没关系。”普莱斯特的声音意外扎实,从中听不出半点疲乏,多日来的颓唐似乎并未能真正影响到他,“这件事相当重要,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进行讨论。在此之前,请尽量早结束手头的工作,我可能要说很久。” 萨凯茨思考片刻说:“行。” 迪尔契耸耸肩膀,状似散漫道:“我没问题。不过你最好还是休息一下。” 会议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地点是驻地里一间普通的办公室。会议室正中摆着一张圆桌,八个方位各放有一张椅子。迪尔契是最后到的。他手上未完成的工作太多,哪怕是全交代给别人去做也得花上相当长的时间。 “抱歉。我来迟了。”迪尔契说着,找了张空位坐下。 普莱森特表示理解,他说:“没关系,本身就是我唐突了。” 萨凯茨问:“所以你到底要我们来做什么?” “三件事情。首先,非常谢谢你们这几天对我的照顾。德雷森失踪后,我确实处于严重的焦虑之中……” “停停停,”普莱森特话还没完,就被萨凯茨匆匆打断,“都是同伴,我们不需要你道谢。再说,德雷森能回来,我们也都高兴,所以这事儿就翻篇了——你说是吧?” 她后半句是对着迪尔契说的,意思是征集他的意见。 氛围到这儿了,迪尔契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是点头,借这样一个操作表示自己的态度。 普莱森特看看萨凯茨,又看看迪尔契,不自觉微笑起来。“我知道大家的心思,但谢谢还要说的。这是我欠二位的,不该忘记。”他一面说,一面起身,朝其他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接着他又坐下,总算把这场事件做了个了结。 然后,就要进入正式的话题了。普莱森特语气严肃:“各位,请感受。”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迪尔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声与色在以相当快的速度离他而去,世界在剎那间碎成了粉末。他试着扭过头去观察其他人的情况,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完成这个动作,就像他的□□在方才的湮灭中也分子化了,现在仍漂浮着的,是被他们称之为“灵魂”的东西——他被拉进了普莱森特的精神域。历史上,这是向导第一次运用精神域,其目的不过是为了演示它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过了一会儿,迪尔契从动荡中醒来,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弗莱门第一次进入精神域的时候也是这种感受。他穿过身前的桌椅,穿过会议室的大门,仿佛一介幽灵,在纯粹的空间里行走。 他还看见了自己的精神体。雪狼竖着耳朵,欢欣地向他奔来。迪尔契伸出手尝试着触摸柔顺的脊背,毛茸茸的触感充斥着手心,就像在抚摸一匹真正的狼。怎么回事?这里是哪? 还没来得及思考,那种天翻地覆的感受便又出现了。不过和之前那次体验有所不同,这回他被另一股力量吸走,并在这个过程中利用那些漂浮的物质,重新建构了自己的身体。生长痛顿时遍布全身,每个关节都跟生了锈的齿轮似的,稍一动弹就能听见吱咯吱咯的声息。迪尔契呲着牙,勉强地抬起眼环视整间会议室。陈设没有变化,萨凯茨、德雷森和普莱森特仍坐在原处,仿佛时间倒转,一切归于原点。 先开口的是萨凯茨,她撑着桌子起身,情绪激动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普莱森特说:“它是我这段日子里发现的新东西。” “新东西?”萨凯茨急不可耐,语速比平时快上了几倍,“意思是这玩意儿是你搞出来的?它是什么原理?我感觉——我感觉在原有之上,自己进了另外一个空间!这东西非常有用,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听着萨凯茨一连串的问话,普莱森特并不急着回答。“我不知道它怎么来的,但是,很神奇——就在德雷森失踪的时候,我发现了它。”他一边说,一边悲伤地看向德雷森,“我当时在懊悔,反省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迷了心窍。同时,我也在思考,以后如何避免这样的悲剧再发生。然后,就在某个夜里,我无意间进入了它。然后我发现,我发现,哨兵也好,向导也好,我们身上有太多的奥秘,传说非但没写,甚至我们自己都不能理解。” 说到这,普莱森特捏着鼻根,以缓解大量损耗精神所带来的不适。他接着说:“我管它叫‘精神域’,因为我发现,在这里边,只有精神体和精神触角是实在的,别的都是虚像,或者说是投影。正因为它们都是虚的存在,我可以去往任何地方——于是我跑了出去,看见了德雷森。” 他的后半句话在迪尔契和萨凯茨心中掀起一股巨浪。迪尔契目视着他,难以置信地问说:“所以你早就知道,德雷森活着?” 普莱森特坦然道:“我不确定。事实上,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幻觉,直到德雷森真的敲响了我的房门——这也是我下定决心把这件事儿告诉给你们的原因。虽然什么都不清楚,但我们确实找到这样一种方法,可以跨越空间的局限,把纵深无限扩大。它存在的意义,我想各位都能明白。” 对这样一个完全处于他们知识体系之外的玩意儿,在场的几人不得不采用慎之又慎的态度,以至于会议室一时陷入岑寂,心跳声清晰可闻。 萨凯茨沉吟半晌,说:“第一要肯定,有它在,我们不会被杂乱的信息蒙蔽。敌人在我们面前讲毫无隐私科研。” 普莱森特点头赞许道:“是的,类似德雷森这次的事故再也不会发生。其实,最开始的情报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是临时改变的计划——当地首府派来了新的目标,我们的存在被视为第一威胁。他们要留着那座小城当瞭望塔,这消息是当天早晨五点多才送到的。德雷森这一去,恰好遇上刚整装完成的队伍。” “首府”原先是这片土地上最高统治者所居住的地方。天下大乱后,它指代原来那些拥有土地的国王和君主。他们可以随意向土地上的居民发号施令,所谓“圣战”,开始不过是在两个国家间爆发的一次不起眼的小规模战役,直到它日益发展,把周围六百万平方公里内的国家全给拖下了水。 “他们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萨凯茨蹙眉道,“把我们视为第一目标……他们就不觉得说出来可笑吗?” “其实是有迹可循的。”德雷森终于出声,他给众人带来了战线上最新的情报信息,“这半个月,我也有想着利用起机会,刺探一下首府的态度。结果不大乐观。首府似乎认为,虽然我们力量尚且弱小,但发展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安稳起见,趁我们还没能成太大气候,他们先把我们的战略地位提上,以免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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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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