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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开个玩笑……”弗莱门闷闷地说。 “玩笑是这样开得吗!”缇娅泄愤似的又用另一只手扯了弗莱门一下,“你从哪冒出来的?” 弗莱门捂着脸,手指向芦苇丛。 缇娅没好气道:“呕,你还真不怕挠。” “没那么可怕。”弗莱门好声说,“我试过了,就是有点难受,但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你要不要也试试?” 缇娅出言谢绝了他的建议。她同时劝弗莱门说少惹事儿,这里不比学校,真遇上什么没有人可以帮助。 她透露给弗莱门:“哨兵已经有个人回家了。” “这么快?”弗莱门眨眨眼,继续问说,“他是遇到什么了吗?身体原因?” “不清楚,好像是沾上了奇怪的虫子。反正他是被救护车拉走的。”缇娅耸耸肩,跟着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凑到弗莱门耳边私语道,“我刚刚听来的——你别跟别人说啊。” “你说?” “救护车把人拉走的时候,那个欧凯在和别的负责人发牢骚。他说白塔一定疯了,居然把我们拉来瑞斯坦的边缘。你应该知道‘边缘’代表什么吧?瑞斯坦的保护范围跟我们想得很不一样,别擅自行动,在这儿真出了事,失踪或者别的什么,没人能帮到你的!”
第8章 从后来的发展可以看出,彼时弗莱门并未把缇娅的警告放在心上。他的确对“边缘”二次产生了思考,但思考的结果却是听天由命、自在就行。或许这也是一种生活的智慧,因为普莱森特在后面不停向他强调说:跟着直觉走,因为有时候你会巴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哨兵受伤的消息并未被封锁,礼堂内,向导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此事。已经有人开始害怕了。弗莱门左手边两个向导就在商量要不要一起退出“彩虹计划”。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我不想玩命。”那位向导跟自己的伙伴说,“听说这是第一次把我们带到这种危险的地方。前几届明明都在白塔附近,不知道为什么,卡斯特首领临时改了主意。他们什么都没准备好,不然也不会这么晚了还不过来。都七点半了!” 确实。消息说七点集合开会,可是眼瞅着半小时过去了,讲台上还不见人影。放学校里这没准会成为学生们的一个笑柄,但眼下只能是加剧他们的不安。 那名伙伴显然也动了心思。他犹疑道:“可如果我们第一天就退出,后面会不会直接给白塔留下很差的印象啊?那样我们的目的不就达不到了吗!” “目的重要还是命重要啊!你是没听说那哨兵的惨状吧?”最开始说话的向导说着解放了双手,绘声绘色地渲染道,“这里、这里、这里,你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长了红斑!而且发展得极迅速,很快就溃烂见血了!现在说是送到医院里,谁知道还有没有命呢!” 他朋友惊呼:“真的假的?” “还能唬你不成?” “所以你决定退出了?” “这个,呃……”突然被这么一问,那向导撇过头,声音放小了不少,“我再看看,至少不要今天。反正也就一晚上的事情了,明天要是情况不对我再走也来得及嘛!” 类似的对话在礼堂的各个角落不知疲惫地上演着,就连阿普也侧过身子问了弗莱门一嘴。 “抱歉啊,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有人伤到了,然后呢?怎么就跳到要不要走人了?”弗莱门实在摸不着头脑。在他看来,哨兵受伤是一件事,退出“彩虹计划”是另一件事,他想不通这两件事情怎么就可以耦合到一处去。 阿普解释说:“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真的照传言所说的那样,这期‘彩虹计划’根本就没有安全保障。你看,我们被放了这么久鸽子,这不就侧面说明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准备嘛!” 弗莱门尽全力去思考这段话背后的逻辑。 “首先,我觉得迟到了不能说没准备,可能是被突发事件绊住了脚也说不定。不是经常会遇到这种事情吗?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说得不就是这个道理。其次,你也说了,卡斯特首领拿我们做小白鼠的事情根本是传言,没有谁能证明这点,那还不如宁信其无,省得自寻烦恼。最后,就算‘彩虹计划’中有会影响到人身安全的部分……我不是记得,我们签过生死自付的保证协议吗?就算会栽在这儿又怎么了呢?鲁特先生不是挨个面谈过,告知过参训风险的吗?难道你没有?” 阿普讪然道:“有,但我以为那就是个过场……” 弗莱门不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啊?生命能随便拿来走过场的东西吗?” 许是弗莱门的问法太过刁钻,阿普没能及时回答他。他呆呆地转回身去,同时自己也在思考,为什么他会把“安全协议”这种东西当成一种形式上的东西。 快八点,向导这边的负责人匆匆来迟。会场即刻安静下来。有眼尖的,在负责人现身的一刻已经认出了身份,于是他们更不敢多话了。 负责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一般来说重要文件会装在里边,作为纸质的备份。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高高束起,长相气质都很像弗莱门读书时的年级主任。弗莱门下意识地坐正,生怕这位负责人一眼注意到他。 “我叫里维拉,相信你们很多人也认识我,就不过多介绍了。”负责人边说边拆开牛皮纸包,很快扫过一边,头也不抬便继续道,“这次‘彩虹计划’有那么一点特殊,我尽量长话短说,简单介绍一下内容、规则,大家尽快地散了。” 弗莱门屏息凝神,认真地听着。 “第一件事,我相信各位多少有所耳闻。本次‘彩虹计划’确实是存在一定风险,这一点我们虽然事先做过告知,但很显然,效果不是很大。才不过半天的时间,哨兵那边已经出现了第一位不幸的受害者。” 里维拉一来就丢下一颗炸弹。会场里人声四起,向导们惊异于她居然真当众承认了流言,又切实地感受到来自生存的压力。 讨论持续了五分多种,里维拉不得已站出来维持纪律。她释放出精神精神触须,用向导的力量强行封住了会场内的声音。 “肃静。”她说,“我话才刚刚开始。给你们发泄的时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早开完会早回去,更多的你们私下讨论,不要占用大家的时间。” 阿普偷偷跟弗莱门讲小话:“不愧是白塔的首席……里维拉女士刚刚那一下,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这就是‘黑暗向导’的能力吗?” 弗莱门没答话,阿普全当他被里维拉的封口给震慑住了。然而弗莱门什么也没感觉出来。他的精神体似是感知到了相近的力量,在他精神图景里不住撒欢。弗莱门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压制无果后,他放弃跟这只不要主人的萨摩耶沟通,只等他跑累了自己歇下来。 里维拉翻过一面纸,继续宣讲。 “因为不幸的事件发生太早,为了大家的安全,晚上十点,我们还会统计一次名单,有意愿退出的,今天就可以走。请各位放心,这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它不会体现在各位的档案上,以后白塔各单位的招募活动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如果还有意愿留下的,我将介绍‘彩虹计划’三期的培养目标和方法,有条件的可以记一下。 “首先,‘彩虹计划’是卡斯特首领特批,鲁特主管总负责的哨兵向导培养计划,其主旨是为瑞斯坦培养出一批高水平的哨兵向导,以期完成超出普通哨兵向导能力的任务,更好地维护瑞斯坦的安全与稳定。因此,我们的培养计划以提高向导的实战能力为主,除了上机的向导训练外,每周安排两到三次哨兵向导协作训练,计划内两个月完成二十次。 “这对于在座各位都是一次挑战。因为在过去的向导课程里,我们都跟侧重基础性的训练,且多依靠机器模拟效果,比如精神疏导之类的项目,甚至不需要真正进行。然而现实环境千变万化,各位可能要做好在前期翻跟头的准备。 “当然,这部分我们会尽量保证安全。各位向导真正要注意的,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由于下午哨兵有人私自行动以致重伤,总负责人鲁特主管要我特别、一定、必须在今天集中会议上强调:这两个月的时间里,请务必一切听从负责人的安排。可能大家之后会遇到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但请一定服从指挥,如果有不适应的,及时退出就好。 “本次参与‘彩虹计划’的向导共计有十八名,大家可以前后左右相互看看,也就是坐满这个小礼堂前三排的水平。我有自信把你们每个人都照顾到,所以请不要挑战我的权威。这也是为了各位好。” 这场会议开得简短,里维拉把事情一件件讲完,八点半就散了。 一回宿舍,阿普迅速地把门关上,瘫在椅子上喘气。“呼,真是吓死了。没想到我们负责人居然是里维拉女士!感觉我这辈子都值了啊!” 弗莱门跪在床上,抱着枕头接话说:“我也觉得。她真是一位有魅力的向导。” “……” 见阿普不语,弗莱门眨巴两下眼睛,委屈地问说:“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不,只是,呃,怎么说呢……”阿普飞快地转起脑子,不停找着措辞,“弗莱门,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我的意思是,下午我以为你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但是今天晚上你真让我开了个大眼。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地交流,只有你,冷静得让人感到……陌生。” 弗莱门点头。“缇娅也是这样说我的。” “缇娅?” “我的哨兵朋友。”弗莱门解释说,“她总说我和别人是颠倒的。我平时看着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吵吵闹闹的,但真遇上什么,我又会展现出相当的理性。很奇怪的说法,总之就是我的思维很特别,而且因为这个特别,我很难真正融入到某个团体里。” 阿普想了想说:“确实是。” “但其实,我也只不过是关注我想关注的,最多只是对象有不同。至于别人怎么想,和我又真的有什么关系呢?” 弗莱门态度坦荡,似乎并不以自己不能合群而感到难堪。阿普看得出来,他的自信是由内向外的。他很难不喜欢这样的人,却也不敢深交。于他而言,弗莱门就像一颗太阳,只要站在他面前,他所有阴暗的心思都会无所遁形。他的自卑、他的嫉妒、他的憎恶,因为不敢往太阳上使,于是全移情到了他自己心里。 闲天是聊不下去了,阿普索性转了个话头。他问弗莱门说:“今晚上应该很多人决定退出了,你还是决定要留着吗?” “当然啊,我可是有任务在身的。”弗莱们不假思索道。 阿普猜到他会这样讲。尽管他不清楚这所谓的“任务”是什么,但出于对美的关爱,他提示弗莱门:“那你之后一定要注意,别太冒进,别太出风头。出了事后,留下的都是狠角色,要学着保护自己,别再和现在这样,还没特别问呢,什么都往外交代,对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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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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