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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檐他爹知晓此事后气得七窍生烟,然而他那厢的拜师茶都已经递上,他爹再不情不愿也只好将顾飞檐留在了明月阁。听说直到如今,每每有人提及此事,他爹还会被气得破口大骂。 而裴知岁之所以会与他结识,也是一次意外。 那大概是他步入金丹境界后没多久的事情,他领了通天阁发布的任务下山,路上碰巧遇见了妖魔劫道,他本就因被迫去做好人好事心中烦躁,此时恰好来了个不长眼的心甘情愿当沙包,裴知岁自然不会放过。 他几下解决了妖魔,撒了气,转身离开时便看见顾飞檐一脸欣赏地站在他面前。 用顾飞檐的话说,自己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谁能想到随便出门溜达便能被他撞见了一个修习阵法的好苗子。而用裴知岁的话说,便是在下山处理麻烦事时撞见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从那之后,顾飞檐更是隔三岔五传讯给楚寒衣,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忍痛割爱,把这个好苗子送去明月阁。毕竟剑修不缺天才,但是他们符修阵修缺啊! 裴知岁被顾飞檐拽得一个踉跄,他微微偏头,指了指顾飞檐身后,好心提醒道:“阁主,看后面。” 顾飞檐不知所以地回过头,迎面差点撞上折月剑锋利的剑刃。 他哀嚎一声,松开了揽着裴知岁的手,举手投降道:“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也不经逗啊!还用折月剑威胁我……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我看谁帮你补封印!” 楚寒衣睨他一眼,冷声道:“有时间说笑,封印早就补好了。” 顾飞檐哼了一声,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走近了神骨所在之处。 他打量着圆台上的神骨,几分嫌弃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神骨啊,好丑。” 这对于神骨的评价倒是与裴知岁不谋而合,裴知岁对着楚寒衣耸了耸肩,意思是:你看,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吧? 楚寒衣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飞檐倒是没瞧见二人的小动作,他先是检查了一番原本包裹着神骨的封印,随即有些头疼地吸了一口气。 “这封印……” 见他吞吞吐吐少见的迟疑,楚寒衣不由皱了眉头,问道:“封印怎么了?不好补?” 顾飞檐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唤了一声裴知岁:“小裴,你过来。” 裴知岁眉梢一挑,走了过去,随即便听见顾飞檐满意的谓叹:“唉,美人就是养眼,小裴在这一站,我修补封印都更有劲头了。” 裴知岁一乐:“所以这封印能补?” 顾飞檐大手一挥道:“区区一道神骨封印,自然不在话下。我顾飞檐是谁啊?如今的符篆阵法第一人,若我补不了,这世上便没人能补了!” 说完,他又不死心地开始撺掇裴知岁,“唉,说真的,你不如和沽月那家伙商量商量,就让你去我们明月阁带上一年半载,若觉得一年半载太长,待上几个月也行啊。我是真的觉得你是个学阵法的好苗子,若一辈子待在归寂山上修习刀法,实在有些浪费你的天赋。” “阁主,我没觉得有什么浪费,况且……”裴知岁无辜的指了指旁边,笑眯眯道:“况且,我师尊可舍不得我离开。” 话音刚落,楚寒衣便冷着一张脸将裴知岁拉到自己身后,声音仿佛掺着冰碴,冰寒砌骨:“顾飞檐,安安静静补你的封印。听闻你爹最近在为你寻觅合适的道侣,若再多嘴,我便去你家将你爹送去明月阁,你自己好自为之。” 顾飞檐一抖,做了个将嘴闭上的动作,闷头去补他的封印了。 第40章 珍宝 半个时辰后,顾飞檐终于结束了修补结界的动作。 他抬手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珠,先是看了看不远处已经无聊到用长刀刻冰雕的裴知岁,又看了看自己身旁闭目养神的楚寒衣,权衡利弊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放弃了过去与裴知岁搭话的念头。 他刻意地咳了几声,往楚寒衣那凑了凑。 楚寒衣睁开眼看他:“结束了?” 顾飞檐哼哼唧唧:“结束了结束了!亏我一接到你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进谷了,你倒好,用完我也不好好感谢我一下。” 楚寒衣沉默地看了他半晌,随即有些无奈道:“今日事发突然,多谢你了。哪日你来归寂,山中珍宝任你挑选。” “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明月阁可是北域第一宝器库。天下有名有姓的珍宝,一半在春水流台,另一半便在明月阁,”顾飞檐闻言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他刷的一声打开折扇,掩住了自己上扬的唇角,“你珍宝库中的那些东西暂时还入不了我的眼。不过嘛……凡事都有个例外。” 楚寒衣眉头一皱,直觉这人又要说自己不爱听的话了。 果不其然,顾飞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动,看向裴知岁,道:“你若准许小裴去我们明月阁当个挂名弟子,我便不计较你把我当工具人呼来唤去。” “明月阁中就没有你看得上的好苗子了?”楚寒衣一时语塞,实在想不明白他对于裴知岁为何这般执着。 顾飞檐闻言长叹一口气,愁眉苦脸道:“是啊,也不怕你笑话,这几年来明月阁中人才凋敝,我都许久没有见到有天赋的弟子了。” 楚寒衣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道我信你个鬼。 如今的北域三阁,九衢通天阁多剑修,流丹阁多丹修,唯有这明月阁百花齐放,海纳百川。大道三千,每一种道都能在明月阁中找到自己的归处。 也正是因此,明月阁虽不是三阁之首,却拥有着北域仙门中最为庞大的弟子规模。如此这般的明月阁,却成了顾飞檐口中的人才凋敝,如何能叫人信服? “唉,好吧,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那点浅薄情谊的份上,我便同你说些实话,”顾飞檐一双勾人的狐狸眼虚虚一扫,同他传音,“你那宝贝徒弟可不简单,他身上啊,有气运。” “你也知道我一直困囿于大乘期的瓶颈,修行滞涩了许久。前几年我曾让韫玉替我卜算了一卦,他说我命中有一段师徒情谊,待到我找到合我心意的弟子时,修行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楚寒衣露出个有些古怪的表情,道:“你命中的师徒情谊和我徒弟有什么干系?” 顾飞檐兴致高昂:“巧就巧在这里!那日我得了韫玉的卦后便出门闲游散心,没多久便碰见了小裴,只一眼,便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天地气运,绝对是个修符篆阵法的好苗子。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得了卜卦后一头撞见,这不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机缘吗?虽然我没有什么收徒弟的想法,但若真要收弟子,也只有如此天纵奇才,才配得上做我顾飞檐的徒弟。” “我看是你想多了,”楚寒衣语气冷淡。“第一,他的天资不止于符篆阵法,刀、剑、术、法,凡修者通天之道,每一个于他而言皆是通途。第二,我尊重他的选择,若他真想去明月阁跟你修习阵法,我不会有半分阻拦。可他并无此意,所以也请你少说那些让他为难的话,别再来我这撬墙角。” 顾飞檐与楚寒衣虽然交情不深,但胜在相识已久,因此对他也算有些了解。在他的印象中,楚寒衣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寡言,冷得仿佛高山上的冰雪,没有半点人气儿。 楚寒衣年少成名,十八岁时在雍城为护一城凡人所挥出的那一剑,直至现在仍被许多人津津乐道,而这也是他被许多人所记住的契机,但顾飞檐与他的相识却要比那早得多。 那时他刚拜入明月阁,随着师父来到九衢通天阁,几个阁主凑在一起谈论他听不懂的大事,他闲着无趣,便在通天阁中四处闲逛,逛着逛着便到了苍琅真人的山头。 彼时的归寂山还未布下护山大阵,他畅通无阻地上了后山,一路上树木葱茏,百花盛开的尽头,是一棵开得极其繁茂的、如云似雪的白梅。 他几乎瞬间便被眼前的美景占据了全部的注意,下意识加快了靠近的脚步,然而还未等他近距离好好观赏眼前的梅树,便被一道凛然的剑气削去了一缕头发。 楚寒衣一身白衣,手持木剑立在顾飞檐与白梅之间,冷如霜雪的剑意宛如一道屏障般牢牢护住了身后的白梅。 老实说,他与楚寒衣之间的初见实在算不上美好。楚寒衣将他错认成心怀不轨之人,而他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剑气激起了气焰,起手画符布阵,几个呼吸间便同楚寒衣打作一团。两人皆是各自门派中的少年天才,平日里更是少有敌手,如今乍然碰上一个能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的,哪怕几个交手之间已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也没人率先开口喊停。 不打不相识,说的大抵便是他俩。顾飞檐也因此记住了楚寒衣这么一号人。 但相识归相识,他却并没有主动与楚寒衣拉近关系的想法。原因无他,楚寒衣人如其名,性格实在是太过冷淡。在他们这一辈人还未在北域中闯出些名号的那些少年岁月里,每逢北域盛事,三阁五楼的弟子齐聚一堂,年岁相仿的少年人总会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闲聊,然而楚寒衣却是从不参与这些的。 倒也不是说楚寒衣性格孤僻,不爱搭理人,恰恰相反,你若主动与他搭话,他定会好好回答,言辞之间不矜不伐,令人挑不出毛病,但若让他主动关心什么,便是天方夜谭了。顾飞檐偶尔也会想,楚寒衣这人,名字里带了一个“寒”字,且得了个变异的冰灵根,偏偏又是个对什么都有些淡漠的冷性子,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寒气,倒是保持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而唯一一次见他流露出那种鲜活而浓烈的情绪,便是在第一次见面时,他护在白梅身前的那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 顾飞檐是符修,以心入道,从小便能看见天地之间流动穿梭的灵脉。归寂山上那棵梅树周遭环绕着数不清的天地灵脉,只消一眼,顾飞檐便知道这是个已然启智的灵物,化出人形只在它一念之间。 他那时候便暗搓搓地想,以楚寒衣对这棵树的宝贝程度,若有朝一日它化出人形,楚寒衣怕是要摇身一变成为人间那种最为溺爱孩子的长辈。 那画面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然而还未等他见到这一幕,北域之中便有大事接踵而来。 先是楚寒衣于雍城之中一剑成名,随后便是人间大乱,邪魔得到了离恨刀,率领南渊入侵北域,北域穷尽仙门百家之力守护人间,双方僵持许久,死伤无数。再之后,苍琅真人陨落,楚寒衣千里奔波,随着仙门收拾残局。此间事终了,便传出了沽月仙尊闭关,久不入世的消息。 所以方才收到楚寒衣发来的灵讯时,顾飞檐还兀自纳闷了一会儿。他知道此番刀剑谷开放,九衢通天阁中必会有阁主前来带队,但他没想到楚寒衣竟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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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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