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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裴知岁面前时,这些东西却仿佛云烟般消散了。 他会患得患失,会下意识向他靠近,亦会不自觉地在意那些自己未曾参与的岁月。 楚寒衣不知道这些情绪的存在是否正确,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这些鲜活而陌生的情感,才令他知道自己正真真切切地活在这人间,驻足这红尘。 他沉默了片刻,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缓缓启唇。 “我其实,有些嫉妒文十九。” “……什么?”裴知岁一愣,似乎是被他这话惊到了,连着抛出了三个问句:“你嫉妒?嫉妒谁?文十九?” “嗯,嫉妒他。”楚寒衣被他的反应可爱到,脸上的神色也自然了许多,“我偶尔总会控制不住的想,当年万里雪原上,若我能将你认出来,如今的你我又会是怎样的。” 裴知岁微微阖上双眼,顺着他的话向下想了想,道:“你觉得会是如何?” “我也许会带你回归寂山。”楚寒衣答道。 “若我不肯呢?” 楚寒衣思索片刻,道:“那我大抵会不顾你的意愿也要带你回去,毕竟你那时候伤的实在是……”他静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我不可能放你在雪原养伤的。” “这样啊。”裴知岁笑了笑,道:“我倒是觉得,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情况了。当年那种情况,哪怕你真的将我认了出来,我也不会承认的。对面不识,已经是我能想到的,你我之间最好的状态了。” 他睁开眼,墨玉般的瞳孔中华光流转,蔓延着浅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尖依次划过楚寒衣的眉骨、鼻梁、嘴唇,轻轻触碰,若即若离,引来了无穷尽的痒意。 最终,他的手停在了那人颈侧的梅花纹样上,蜻蜓点水般碰了碰。 他从没告诉过楚寒衣,自己其实很喜欢这个血契纹。 这个纹样,是他与楚寒衣一同坠入红尘的象征,只要见到它,裴知岁便知道自己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此一生,除却生与死,无论他选择了哪条路,始终都会有人陪伴。 裴知岁无法拒绝这种永恒,正如他无法真正拒绝楚寒衣。 第71章 吻 裴知岁笑了几声,指节屈起,勾着他的衣领向下拉了拉,轻声道:“说起来,仙尊于我也有着不止一次的救命之恩呢……仙尊想让我如何报答呀?” 楚寒衣配合着他的动作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脸侧,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你好好的,别再受伤,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这还不是小事一桩,”裴知岁眯着眼笑了起来,抬手圈上他脖颈,“仙尊日夜伴我身侧,我哪里还有受伤的机会?” 楚寒衣撑在他上方,没有回应他的调笑,只是垂着眼安静而专注地望着他。 “我这样,你觉得不开心了吗?”他忽然问道。 “谈不上不开心,只是有点不适应。”裴知岁揽着他的脖颈,小声咕哝着:“毕竟我也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是不是?哪里用得着你时时看顾着,跟看小孩似的。” “好,我知晓了。”楚寒衣点点头,从善如流道:“都听你的。” “这么听话?”裴知岁状似诧异地一挑眉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楚寒衣失笑,顺着他的话问道:“那我从前是怎样的?” “你从前如何自己不记得吗?”听他发问,裴知岁的语气中添了几分埋怨的意味,“固执,一根筋,还总爱自作主张做决定,好几次我都被你气得决定再也不理你了。” 听他提及旧时旧事,楚寒衣的眼神有些心虚地游移了片刻,正欲开口替自己辩解一番,便听见裴知岁慢悠悠道:“不过,我并不讨厌那样的你。” “……什么?”楚寒衣一愣。 裴知岁微微偏过头去,侧脸贴上了他撑在自己耳旁的手腕,那张在昏暗烛光下格外艳绝的漂亮面容上笑意盈盈,令楚寒衣莫名联想到凡间话本中专门吸食书生精气的美艳狐妖。 他笑着回望撑在自己身上的人,在那人逐渐变得痴缠的目光中轻轻蹭了蹭他的腕骨,轻声道:“我说,我并不讨厌那样的你。” 楚寒衣那副固执的臭脾气自年少时便可见一斑,他总是沉默寡言地游离于人群之外,坚定且执着的守着自己的道义。 只要是他所认定的事情,哪怕不顾一切,拼上性命也要做到。 裴知岁深知这点,也曾无数次为此而感到头疼。 但他同时也明白,正是楚寒衣的那些执着、毫不妥协和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的果决,才铸就了这柄于北域之中人人尊崇、无可匹敌的利剑。 所以纵使他无数次因此而气恼,却也从不曾向他提过改变。 他欣赏着这样的楚寒衣,更希望他能一直这般一往无前下去。 他微微一笑,对他道:“你那样就很好了。” “……岁岁,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幻境呢?”楚寒衣很淡地笑了笑,望向他的目光痴缠而炽热。他单手撑在裴知岁脑袋旁边,另一只手顺着额角一路下滑,停在了他微微开合的唇瓣上,“一场为我量身定制的幻梦。” 裴知岁眉梢一挑,打趣他道:“若我真是一只幻妖,仙尊怕是早早死在我怀中了,哪里还能像如今这般活蹦乱跳的。” 楚寒衣闻言短促地笑了几声,似是赞同。 “死在你怀里吗?”楚寒衣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笑着道:“听起来也不错。” 裴知岁扑哧一笑,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往下压了压,“哪怕死了也不错吗?仙尊,你可真是昏了头。” 烛火摇曳,满室昏沉,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中,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却亮得出奇。 “楚寒衣,你可不能当皇帝。”他盯着楚寒衣看啊看,忽然便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楚寒衣不解道:“为何?” 裴知岁笑嘻嘻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你若当了皇帝,岂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昏君了?” 楚寒衣失笑,道:“我是昏君,那你是什么?” “我嘛,自然就是那红颜祸水、祸国妖妃咯。” 楚寒衣沉吟片刻,道:“昏君和妖妃,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同名留史册了。” 裴知岁被他一本正经的话逗乐,蜷在他身下笑了许久。待到笑够了,才悠悠开口道:“你以为谁都能和我结血契吗?” 他捏了捏楚寒衣有些发烫的耳垂,意有所指道:“两世加起来,有胆子在我身上留下点什么的,也只有你一个了。” 楚寒衣听出了他话中的安抚之意,心中不由得有些新鲜。 裴知岁此人霸道独断的性格在他还是朵梅花时便初见端倪,后来成了南渊之主,说话行事更是毫无顾忌,鲜少同人解释什么,遑论安抚。 而此时此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自己的耳垂,无论是动作还是话语,皆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安抚意味,令楚寒衣心神一动。 他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被这段关系所改变的人,似乎不只是他一个。 这个发现令他在感到新奇的同时,也不由得起了些许贪念,想引诱他多多说上几句才好。 他眨眨眼,追问道:“真的?” “不然呢?”裴知岁撇撇嘴,耐着性子道:“若是随便谁都能同我结契,那我成什么人了?” “那若是文十九想同你结契呢?你会应允吗?” 裴知岁却不再言语,只是瞧着他,一双含情眼中带着几分嗔怪之意。 他对楚寒衣太过熟悉了,只凭着这一来一往的几句话,便将他的心思猜出了大半。 但他却并不想戳穿。 “文十九是我忠诚的部下,我很器重他。”他微微抬眼,绯红的唇瓣似有似无地触碰着他的指节,湿润的鼻息打在他的手背上,令楚寒衣下意识绷紧了脊背,“但也仅此而已了。” “所以楚寒衣,你大可以自信些。” 他在这厢尽心尽力地安抚着,然而那厢楚寒衣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唇瓣,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有些迟缓地眨眨眼,再开口,声音便忽然哑了下去,“……可以亲你吗?” “什么?”裴知岁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将话题扯到这。 楚寒衣低垂着眉眼,原本清澈的眼瞳中不知不觉染上了一丝欲色。 他直勾勾盯着裴知岁的唇瓣,重复问道:“可以亲你吗?” 裴知岁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索求之色,忽然便感觉自己耳畔的温度一点点攀升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同你说话呢,你脑子里就想着这个啊?” 楚寒衣哑着嗓子笑了几声,反问道:“不可以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裴知岁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以一种拿他没办法的语气道:“仙尊做什么都可以。” 摩挲着唇瓣的手指一路向下,最终固定在下颌的位置。 楚寒衣托着他下巴,下意识舔了舔唇瓣,在那人堪称纵容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和楚寒衣接吻的感觉……有些奇妙。 像是在亲吻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裴知岁一边承受着他的吻,一边迷迷糊糊地想着。 楚寒衣此人,打小便是个冷性子,不爱闹也不爱玩,少年时唯一一点兴趣爱好便是在课余时坐在白梅的树荫下看书,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点爱好也随着山中白梅的离开而消失了。 成年后的楚寒衣,是名扬北域的沽月仙尊,是九衢通天阁中人人敬畏的三阁主,是归寂山上无人可敌的利剑,却唯独不再是在春日午后靠着梅树小憩的少年。 世人赞誉他的力量的同时,不可避免的会提及他冷如冰霜的性格。 更有闲言碎语者,说他不过空有一身剑意。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却从来没有过丝毫情感的波动,从外头看着完满无暇,其实内里早就空了。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游离,楚寒衣扶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气,用牙齿在他下唇处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在想什么?” 裴知岁眯着眼,感受着下唇传来的细微的刺痛感,心想,说那些话的人,怕是从没见过楚寒衣如此生动的一面。 他含混应了几声,在亲吻的间隙回道:“在想你亲人也像小狗,只会在那里挨挨蹭蹭。” 被他这般说了,楚寒衣倒也不恼。他微微起身,同他蹭了蹭鼻尖,低声道:“那不如岁岁大人教教我?” 裴知岁抬眼看他,腹诽这人跟着自己倒是愈来愈学坏了,这话简直是摆明了取笑他。 他哪里会这些? 前后两辈子加起来,裴知岁此人于情爱一事上都是白纸一张,虽然之前尚是朵梅花时爱看一些情情爱爱的凡俗话本,但因着每一本话本都由楚寒衣挑选,其尺度也仅限于亲亲脸、拉拉手,再往后的,在话本中便是“不予言说”四个大字,是以,裴知岁对于情爱之事的认知也仅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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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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