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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衣站在他身旁,低声道:“云天境突然出现,会不会与凤凰洲的怨气有关。” “大抵如此,我也想不出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裴知岁似笑非笑,“不过,如今云天境既然出现,我们也不必依靠这门派大比进去了。” 楚寒衣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默许,裴知岁微微一笑,抬手召出听雪刀,望向天幕上缓缓下坠的云天境。 火红的灵力宛如烈焰般一寸寸攀上听雪纤长的刀刃,裴知岁正欲挥刀,却听见桑玛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刀……你不是顾四,你是谁?” 裴知岁回头看向桑玛,缓慢地扬起笑容,尖尖的犬齿在绯红的唇瓣下若隐若现。与此同时,他的五官也开始发生变化。那是一张与顾四截然不同的漂亮面孔,秾丽而妖冶,危险却又迷人。 “桑玛,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梦中那个剑修的名字吗?”他笑眯眯地望着呆愣在原地的姑娘,“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炽热的刀气已然席卷了整个山林,不等桑玛回话,裴知岁转回身,手持听雪,银白的刀刃直指天幕之上的云天境,毫不犹豫地一刀劈出。 轰—— 刀气裹挟着灵流,以通天彻地之能直直劈向低垂在天幕之上的琉璃城池,霎时,流云四散,金光黯淡,倒悬的琉璃城在裴知岁的刀气的席卷下溃不成军,噼里啪啦地碎成了无数片。下一瞬,风云变色,天色骤暗,一个巨大的灵力旋涡出现在琉璃城池之上,与此同时,那些散布在空中的那些琉璃碎片化为点点星芒,重新飞回到旋涡之中。 裴知岁仰头看着空中巨大的灵力旋涡,收起听雪,随即便感觉到有人站到了自己的身旁。 他偏过头,望向那人眼底,调笑道:“现在和你说在这里等我,你是不是一定不会听了?” 楚寒衣摘下眼上的黑绸,一双凤眼平静而直白地回望过来,带着点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他抬手抚上自己颈侧,层层叠叠的衣冠之下,藏着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秘密。 他摩挲着颈侧的结契印,脸上笑意清浅,“你若真开口让我留在这,我也是会听的。” 裴知岁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嘴里的听话,是指乖乖站在这里,看我进去后再尾随我吗?” 楚寒衣笑了笑,没回答,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见他如此,裴知岁摇了摇头,颇为夸张的叹了口气。 他伸手握住了楚寒衣的右手,自然而然地同他十指紧扣,“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能乖乖待在这里。” 裴知岁抬起二人交握的双手,轻轻晃了晃,道:“走吧,我们一起。” 楚寒衣点点头,下一瞬,二人的身影一同跃入漩涡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第77章 大梦 裴知岁是被一阵交谈声吵醒的。 “到底怎么回事?”率先开口的是个声音颇为好听的年轻男人,大抵是顾忌着床上昏睡着的人,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但仍不难听出他话语中的严肃。 他这话甫一问出,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过了半晌,一道女声弱弱地响起。 “我和裴裴打赌,谁能先一步摘下凌霄崖最上面的那朵花,谁就能独占归寂山上阳光最好的一处晒太阳。” 那女声停顿了片刻,嗫嚅道:“我俩、我俩就是闹着玩的,区区一个凌霄崖,我俩都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谁知道他今天怎么会突然晕倒摔下去……” 男人沉吟片刻,很轻地叹了口气,道:“安鹤,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安鹤瘪了瘪嘴,语气闷闷,“我知道……” 说完这句,二人之间再度陷入了沉默,似乎彼此都不知道该换个什么样的话题继续下去。 一室寂静中,裴知岁起身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明显。 他一手揉着仍有些钝痛的额角,一手支撑着自己坐起身来。甫一抬眼,便看见一男一女双双扑到自己床前,脸上的神色都有些紧张。 裴知岁的视线在二人脸上转了个来回,“你们,干嘛这么看我?” 男人皱着眉头,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担忧道:“岁岁,你还好吗?” 未等他回答,一旁的安鹤有些急切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裴裴,还记得我是谁不?”话音落下,又指了指她身旁的男人,“记得他是谁不?” 裴知岁无言半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不记得了。” 安鹤收了手,哼哼了几声,对着身旁的男人道:“楚寒衣,我都说了他肯定没事,你还大惊小怪的……他可是一棵树!哪儿那么容易摔坏。” 楚寒衣抿了抿唇,脸上紧张的神色却并未因她这几句话而缓和。 他轻抚着裴知岁温热柔软的面颊,再度确认道:“真没事吗?” 裴知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长叹了一口气,将整个头都靠上了他的掌心,拖着尾音道:“唉,本来是好好的,可惜有只小鸟总在耳边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疼。” 楚寒衣一愣,转头看向一旁的安鹤。 安鹤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知岁口中的小鸟说的是自己,一张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以微弱的高度优势勉强俯视着床上坐着的二人,不忿道:“我走我走!打扰你们两个独处真是不、好、意、思!”话毕,安鹤转身便往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嘟囔囔道:“两个大男人,小时候总在一处就算了,怎么长大了还这么黏黏糊糊的……” 行至门口,安鹤扶着门框,转身对着二人比了个鬼脸,旋即“啪”的一下合上了大门。 楚寒衣被她这一连串不间断的动作弄得一愣,语气有些不确定:“她这是生气了?” “她才没工夫同我们生气,”裴知岁一头栽回柔软的被褥之中,语气轻快道:“估计她现在正忙着去采情人草呢。” “情人草?”楚寒衣不解。 “凌霄崖上开的那些花就是情人草,传闻这花只有在有情人手中才会散发出迷人的香味,安鹤想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这才拉着我去了凌霄崖。”裴知岁缓缓道。 楚寒衣失笑,“她摘那个做什么?” “笨!”裴知岁翻了个身,与楚寒衣对视,“情人草情人草,当然是摘了送给有情人了。” “我的意思是,她有喜欢的人了?” 裴知岁想了想,道:“谁知道呢,那丫头一天天鬼精鬼精的,就算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大抵也不会同我们两个说。” “也是,”楚寒衣沉吟片刻,接着问他:“今日怎么会突然昏倒?” “说起这个,我也觉得奇怪。明明上一秒我还在同安鹤比谁更快些,下一秒便突然间没了意识,”说着说着,裴知岁噌的一下坐起身来,“不仅如此,我昏迷的时候还做了一场噩梦!” 楚寒衣眼神一动,“什么样的噩梦?” 裴知岁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忽然微微倾身拉进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几乎鼻息相闻,“我梦到,我去了南渊。” 楚寒衣皱眉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梦里我不仅去了南渊,还成了他们的老大,每天不是被那些蠢货下属气得头疼,就是替他们收拾烂摊子……对了,我还得到了一柄刀,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被镇压在刀剑谷中的凶刀离恨,只要一不给它血喝,它就每日在我耳边叨叨个没完,简直比安鹤还要聒噪。”他顿了顿,伸手戳了戳楚寒衣的胸膛,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不爽起来,“还有你,沽月仙尊,九衢通天阁未来的三阁主,见了我甚至都没个反应,满脸看陌生人的摸样,简直气煞我也。” 听到此处,楚寒衣有些紧绷的神情忽然松懈了几分。他抬手握住裴知岁在自己胸膛上戳来戳去的指尖,失笑道:“只是梦而已,我又怎会这般待你?” 裴知岁撇撇嘴,却没收回自己被人抓着的手,“我当初可是为了你才选择化形的,你要是敢那么对我,我就……” 楚寒衣看着他,忍俊不禁道:“就怎样?” 裴知岁有些不爽地磨了磨牙,“我就把本体移去别的山,你以后休想在归寂山上看见我半片花瓣!”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有些夸张,脸上的表情也是气鼓鼓的,楚寒衣看着这样的他,到底没能忍住脸上的笑意,短促地笑了几声。 见他笑出了声,裴知岁眉梢一挑,忽然抬手按住楚寒衣的肩膀,手上发力,一个旋身将人死死按在了床榻之上。 他抬腿跨坐在楚寒衣腰腹上,一双手飞速上移,捏住了楚寒衣的脸颊。 捏着楚寒衣脸颊的手向外扯了扯,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人,微微俯身,“楚寒衣,你这是在笑话我吗?” 楚寒衣却没答话。 他抬眼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那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梅花,一双冷冽的凤眸忽的沉了下来。 “别闹,岁岁。”犹豫片刻,楚寒衣抬手搭上他大腿,轻轻拍了几下,“下来。” 裴知岁松了手,却没依言从他身上下来。 他将双手撑在楚寒衣两侧,一双墨玉似的眼睛紧紧盯着楚寒衣,似乎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过了片刻,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楚寒衣,”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轻声道:“你的耳朵,好红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捏了捏那人已然通红一片的耳垂,“好有趣,你是在害羞吗?” 冰凉的指尖触上耳垂,楚寒衣阖上双眼,声音忽地哑了下来:“……岁岁,饶了我吧。” 见他如此,裴知岁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不知为何,他近来总是很喜欢看楚寒衣同自己求饶的摸样。北域仙门中无可匹敌的沽月仙尊一身傲骨,却只甘愿在他面前低下头颅,缓声求饶。纵使他心知这不过是二人闲时打闹的玩笑话,但每当那双凤眼含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望过来时,裴知岁的心中总会生出一种特别的满足感。 他听话地从楚寒衣身上翻下来,一头栽倒在他身侧,同他并肩躺着。 “早些时候,方尊主给我传了灵迅。”楚寒衣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 “方云止?”裴知岁打了个哈欠,懒声道:“他找你干什么?” “他让我代他转达,若你真想要一具鲛人骨去锻刀,他可以给。” “我那时只是随口一说,他倒还当真了,”裴知岁撇了撇嘴,道:“拿了他的骨头,就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我才不要呢。” 楚寒衣睁开眼,偏过头去看他,淡淡道:“之前的云崖盛会,我看你与他相谈甚欢,还以为你是真的想要。” “互相说场面话谁不会?”裴知岁轻哼一声,告诫他:“你也少与他来往,方云止这个人,年纪轻轻一肚子坏水,狡猾得很!你这么呆,小心让他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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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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