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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黏糊的血粘在身上会很不好受,这种滋味他在信号塔的时候切身体会过,他开口道:“你先去换衣服,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治疗的幸存者。” 尘时自己也知道那几个研究人员还存活着的机会渺茫。 如果他们尸首都不剩,全部被异种啃食掉殆尽,那么就连尘时也救不了他们。 这个爱嘲笑人的家伙站起身来跟在他的身后,声音因为战斗后的疲惫而显得有些低:“我陪着你。” “可能有异种的残留。” 尘时点了一下脑袋。 他们在军队到达之前将地下十一层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的踪迹。 尘时感觉有一股说不清的遗憾感漫上心头,并且他有预感,像这种遗憾以后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到这场绵延百年的灾难化成无数巨石落在每个人类头上。 他盯着眼前的一片血腥的狼藉,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即便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感,尘时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不舒服。 他不喜欢看到人类死亡。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对他的一种折磨。 军队的人很快赶到了这里,通过检测异种残肢,教授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这些异种原本的等级只有A级,却不知道从何时起,直接进化成了s级。 这消息对人类来说有如噩梦。 原本异种和人类的差距就很悬殊,如果它们能够进化的话,这对人类来说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尘时上前找到了领头的那位军官,他手里拿着几份机密文件,最上面的那一张是调查报告。 此时beta军官正在一边偏头和士兵说话,一边拿着一支黑笔写着现场勘察报告,眉头紧蹙着。 Beta军官是一名调查员,尘时了解到他有与军部核心成员通话的权利,于是上前向他征求去往第三星系的权利。 只有赶快将药草找到,他的奶奶才能平安度过危机。 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交涉半响后,军官给了他一个联系号码,让他自己去申请权限。 不知道是不是尘时的错觉,交接名片的时候,Beta军官看向他的眼里满是同情。 在当天下午,尘时在云厦里拨通了这个电话号码。 走廊里静悄悄的,尘时取下备用的通讯器,挂到耳骨上后坐到了走廊里面的软椅上。 这个椅子是尘时疗伤的那段时间忽然出现的,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软椅上盘成一团,它比硬|邦|邦的军式座椅要舒服很多。 通讯器连接的声音滴滴响起,在偌大空荡的走廊莫名让人感到有几分心慌,尘时心中不太好的预感又浓烈了一些。 他的预感总是很准确,一旦有什么倒霉的事情准备发生心脏就会突突直跳,在信息流链接的过程中他有点不安地绞了绞手指。 他想要去往第三星系的权限只要通过军部中心的默认 。 军部中心的那些人都有审核权,尘时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偏偏遇到那个名声不太好的上将。 而且上将忙着在第三星系探索,不可能有时间理会他。 短暂的两个忙音后,通信被接通了,他听见那边传来狂嚎的风声,星际时代的通讯器通过调试,可以做到身临其境。 尽管只能听到声音,尘时也能想象到电话另一端的环境是何等恶劣。 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尘时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放低,小小声道:“您好。” 电话那边的人尾音微冷:“有什么事?” 这声音打破了尘时的最后一丝幻想,他记得这就是上将的声音,冰冷中带着一丝渗人的温意。 尘时没出息地抖了一下,手指轻轻抓紧听筒,磨蹭了一会才道:“上将,我是C96星球新来的Alpha,我似乎觉醒了治愈方面的异能。” “如果您想我继续留在边界星的话,请让我拥有去往第三星系的权限。” 这是尘时第一次威胁人,声音中是挥之不去的生涩感,像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 对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尘时听到了某种类似利器割破皮革的声音,然后是机甲的战斗声,钢铁相撞,铿锵作响。 他甚至能想象到机械之间摩擦产生的火花。 很显然上将正在进行一场战斗——在危机重重的第三星系。 而在这个关键时候,这位上将还有闲心接他的电话。 尘时安静下来,抱着软枕在一旁默默等待。 他似乎很习惯等待,也很擅长等待,他模模糊糊有了一种熟悉感,好像当他还是一个怪物的时候就曾经蜷缩在玻璃罐里,长久地等待着某个同类的到来。 实验室的角落长年是暗的,信息流婉转缠绕的灯在远处散发着模糊的光亮,尘时经常隔着厚厚的玻璃壁望着那灯陷入沉思。 长久的孤寂感后,孤独像是一把锯齿镶嵌进他的血肉里,时时刻刻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好在他还能盼望着自己同类的到来——虽然尘时模糊的记得那个同类并不喜欢自己,总是对他冷冷的。 总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等待对他来说意味着希望。 云厦走廊的另一面设置了很多的玻璃窗,方正的窗柩有序地排列着。 此时正值日落,透过那些窗往外看可以见到被恒星染得橘黄的云,绚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尘时侧过头,半张脸落在了余晖中,垂下的眼睫因为不适应光照的刺激而颤了一下。
第15章 伤口 人在安静下来的时候似乎会对很多东西的感知变得敏锐。 几个小时前他在核心研究所受的伤似乎隐隐作痛,尘时眉头轻蹙了一下,捏住裤腿边缘,将黑色的休闲裤小心地向上卷了起来。 他的手指薄而细白,比一般Alpha的手要纤细很多,柔弱得似乎一捏就碎。 因为太瘦,手腕处瘦削的骨头十分地突出,流露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尘时不想把软椅弄脏,他刚从研究所赶回来,还没来得洗澡,就先到这里联系军方中心的人了。 防护服脱了后上衣和裤子都没有血迹,只有鞋底被染上了一层血迹,他已经简单冲洗了一番。 他思索了一下,动作利落地将鞋子蹬掉,动作间鞋子摔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通讯器那边似乎安静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打斗停了,尘时一边卷着裤腿一边歪着脑袋注意上将那边的回复。 一秒、两秒,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回应,只是语气不善:“没有实力的人没资格到第三星系来。” “至于在C96的去留,随便你。” 似乎是因为刚刚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上将说话时有些许的喘气声,然而这并不耽误他说话时嗓子眼里都带着一股阴冷劲。 尘时人生中第一次威胁人以惨败告终。 他咬了咬牙,心想这四个家伙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惹人讨厌。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但他已经确定这个上将的性格真的是差的不行。 他把裤腿彻底卷到膝盖之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处。 他的皮肤白,所以有什么青紫和伤口机会显得很明显,小磕小碰的伤口都叫看了的人触目惊心。 更何况,这个伤口根本已经不能用小磕小碰来概括了。 当时情况紧急,沉檀那个可恶的家伙摔他的时候根本不知轻重。 尘时盯着擦破皮的伤口,狠狠地在心里谴责了某个研究人员一番。 对他来说,膝盖擦破点皮似乎要比奄奄一息躺在研究所的铁板上更令人难以接受。 他微低着脑袋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伤口,轻轻吹了两口气。 接着这位娇气包借着受伤的那一点气性恶狠狠地反驳上将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实力?” 软、软实力不是实力吗? “还有,C96星球我是一定会留下来的。” “而且,”尘时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勇气到达了巅峰,他气冲冲道:“而且我还能救人呢。” “你根本不在乎那些士兵的命。” 他指责道:“你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尘时又听到了那边的风声,然后是脚步声,上将似乎踩断了某个枯木,最后在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爆发之后,尘时那点勇气攸地便没了踪影,他抬了抬手,准备立刻将通讯器按断,指尖刚碰到金属的感应开关,还没有按下去,那边却先传来了声音。 原以为上将会因为他撒泼而凶他一顿,却没想到那人低声开口,声音竟然带着几分温意:“受伤了?” 尘时:“?”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整个走廊都安静了一两秒,尘时又听见那边的人问:“谁伤的?” 尘时窘迫地蜷缩了一下手指,他没有想到自己气冲冲控诉上将一番后,对方还反过来关心自己。 他有点委屈道:“自己摔地上了。” 他总不能真的怪沉檀。 然后尘时听到一声清晰无比的嘲笑声,很低,像是一个短暂的气音,撩得他耳朵发痒。 电话那端的人将通讯器移了一下位,这才慢吞吞道:“那你挺厉害。” 尘时:“……” 够了。 顾灼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岩石上,不远处是被他清理干净的异种尸体,鲜血洒了满地,一直蜿蜒着流动到他的脚下。 藤蔓的触手垂死挣扎绕到了他的身后,似乎想要借着最后一口气从身后袭击他。 他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面前的投影上,丝毫不在意身后预备偷袭的异种。 虚空中,少年坐在雪白走廊软椅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一脸受了欺负的模样,脸都小小的皱了一下。 顾灼瞥着他,然后用通讯器给机器管家下了一道运输命令。 云厦是有监控的,只不过某个借住在这里的笨蛋可能不太清楚。 从很久以前他就总能在走廊的监控里看到尘时走动。 毕竟忽然闯入了一个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人,军方不可能不重视。 核心部门的人都快要把尘时的资料给翻烂了。 顾灼最开始观察他是为了调研,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养成了闲暇时刻翻翻监控的习惯。 每当这位上将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就会打开监控,看看这个长得漂亮但脑子笨的Alpha在做什么。 他从不觉得偷窥是一件是什么变态的事情,顾灼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受道德约束的人,甚至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道德。 他本人确实和传说中的没有差别,如果不是从小在军人世家熏陶,他估计连正道的边都挨不上。 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修长有力的手指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小刀,在藤蔓攻击发起那刹那,手指转了一下小刀,动作利落且准确地向后面异种残肢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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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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