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西悬拖着一身伤去上学,他所见的老师以及同学都冷漠,更有甚者拿西悬的脸开玩笑。 “老师昨天是不是说,他的妈妈离家出走了,那是不是他的爸爸打的啊?” “应该是吧,我爸可不这样。” “我爸也是,我爸也不打我。” “他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他爸爸才把他打成这样啊?” “像猪头。” “哈哈哈哈哈哈……” 西悬吃力的抬起眼皮看了那两个人一眼,随后从他们身边经过,他记住了他们的脸。 “他刚刚朝我们这边看了。” “他不会想打死我们吧?” “哈哈哈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他都这样了,怎么会打我们?他要是打我我就告诉他爸!” “哇塞,你好聪明啊!那我也告!” “这样,他爸就会这么打他,看他还怎么打我们。” 那两孩子的声音虽稚嫩,但胜似尖刀,刺进了西悬的肚子里,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西悬都听见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们难道就没有被自己的父母打过吗? 走过教学楼的走廊,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叫住了西悬:“喂!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啊!” 西悬回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位高年级学生反而自作其话的说道:“诶诶!听说你父母分开了?不会是你爹拿你撒气打的吧?” 听见了是个这么劲爆的瓜,还没上课,在教室里闲聊的学生都纷纷探出头来瞧外面受伤的西悬。 一颗两颗脑袋纷纷探了出来。 “啊?” “什么?谁跟谁分开了?” “谁的父母?” “谁父母离婚了,你们在说什么?” “啊啊啊?我错过了什么?” 这一切的受害者明明就是自己啊,他们为什么不体谅,反而一股劲的嘲讽,看热闹呢? 西悬不明白,好像今天这一路走来,他们都在嘲笑自己,都在取笑自己的家境如何如何了。 难道这种事就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吗?难道他们就会一辈子无忧无虑,一辈子都做一个只会讥讽他人的旁观者吗? ——这么说来,这好像就是不落星的特色。 同胞出事了,不先给予帮助,而是一味的泼冷水,往那些负伤的人的伤口上撒盐。 西悬心想,为什么这种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为什么不能发生在他们身上呢?他们明明在取笑自己,正在用自己的伤口开玩笑! 是不是取笑别人,别人就会变得不幸? 西悬停步,在他们面前站直身子,回应道:“其实很快,你们也跟我一样了,你们的父母也会分开,你们的爹娘死的死,残的残,嘻嘻嘻……” 他咧开嘴,露出了带着血的牙齿,朝刚刚探出脑袋的人笑了笑。 西悬心里不再平衡,他接着说道:“你们的父母也快了,嘻嘻嘻嘻嘻,你们也会成为我这样,好惨好惨的……” 刚才守在门口的高年级学生指着西悬怒道:“你放学了给我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等你?我为什么要等你?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嘻嘻嘻!”说完,西悬拖着一条残腿离开,走到了自己的教室。 西悬的班,因为西悬的到来立刻安静了,这种安静不过是在他们转移话题前的安静,来自数二十个小脑瓜还没反应过来前的安静。 西悬的同学问:“他怎么弄的?” 这位同学的同桌再问:“他怎么这样了?” “谁把他打成这样了?” 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释,还在继续。 西悬的同学站起身,瞪着西悬的脸,问:“他竟然还能来上学?” 有女孩见了西悬的脸,小声问:“他受了好重的伤,疼不疼啊?” 一个西悬的同学突然站起身,指着正在找自己座位的西悬,大声道:“嘿!他妈妈跑了!” 西悬不认识这个叫大声的学生,他木讷地看了这名学生一眼。 我妈妈跑了,我妈妈什么时候跑的? 他是谁,他怎么知道的? 西悬还一时料不到原因。 整个班的话题风向全变,全都围绕着西悬的妈妈开口。 “他妈妈跑了?” “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妈妈为什么要跑啊?因为他被打成了这样吗?” “啊?他被打成这样了,他妈妈就跑了?” 西悬的面色逐渐变得阴沉,他笑道:“嘻嘻嘻,你们看起来都好幸福,都有妈妈,你们好棒啊!” 话毕,西悬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静静的听着他们说的。 今天西悬的表现异于往常,一群心智还未成熟的孩子在心里嘀咕了很久。 终于。 在西悬前面座位上的同学小声对自己的同桌问道:“他今天怎么了?” 西悬的另一位同学向自己的朋友,带着疑惑的说:“他不会被打傻了吧?” 跟西悬有点关系的同学偷偷指着西悬说:“怎么会打成这样?他周末前不还好好的?” 有假装懂行的孩子解释道:“没妈的孩子就是这样,爹都是往死里打的!非常非常惨的!” 听见了他们的声音,西悬上前道:“是啊,我很惨很惨的,那你们可怜可怜我呗~把你们的妈妈都让给我?” “……” 嘀咕声突然截止后又在继续。 “他好像真的被自己的爹打傻了,谁愿意给他妈妈啊?” 西悬的同桌突然问道:“你的妈妈呢?” 妈妈?妈妈吗?自己的妈妈去哪里了?她去哪里了? 西悬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去哪里了,只知道自己回家后,妈妈带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孩子从自己身边走过,自己爹告诉自己: “你的妈妈不要你了,你的妈妈跟别人跑了,没有带你!” 我的妈妈不要我了,我的妈妈跟别人跑了,没有带我。 西悬脑中一阵混沌,他转脸对刚才问话的同桌说:“你的妈妈——她不要你了,你的妈妈就要跟别人的妈妈跑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同桌疑惑地望着西悬,想到前几天这个人还很正常,今天不仅这般狼狈,嘴还有一些欠:“你要不要去医院?” 西悬头上的伤,他的父亲帮他擦一擦就过了,没死已经是这件事中的万幸了。 西悬点了点这位同桌的脑袋,笑道:“嘻嘻嘻,医院,我哪有钱去医院,嘻嘻嘻,能去医院的话我早就去了,还用得着你说?” 西悬面着同桌的脸,他露出一抹狰狞的笑,说:“我的妈妈变成了你的妈妈了,嘻嘻嘻,我没妈妈了,被你抢走了。” “有病吧。”骂完,西悬的同桌往边上挪了挪桌子。 争取能在班主任来之前,他能离西悬多远就离多远。 西悬非常神经质的笑道:“嘻嘻嘻嘻,怎么了,因为抢了别人的妈妈心虚了?才离我这么远?” 同桌心急骂道:“那是我妈,你个没妈的东西!” 西悬阴沉着脸笑道:“嘻嘻嘻嘻嘻,你有妈,你妈是偷来的,你有妈,嘻嘻嘻嘻嘻!偷东西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坐在两人前座的同学小声探讨道: “他是不是疯了啊,怎么会有这么说话的啊?” “昨天他还不这么说话的啊。” 西悬的同桌调转头大骂道:“你是有病吧?是不是被打傻了!乱说话!” 西悬越被骂越起劲,极近疯魔,他说:“嘻嘻嘻,才没有,你妈就是偷来的,你妈就是偷来的!嘻嘻嘻嘻嘻!” 仿佛自己的不幸,只要自己说出来,别人就会变得跟自己一样不幸。 惹得其他的人不高兴,此刻仿佛就是西悬的快乐,看他们不高兴,西悬哪怕再伤再痛痛都很高兴。 因为他察觉到其他人都不高兴了,自己就高兴,心里逐渐畸形,畸形却也快乐着。 在这些同学的眼里,西悬或许真的是被打傻了吧,胡言乱语的。 教室外高跟鞋的声音传来,他们的班主任就要到了。 在班主任来之前,同桌最后道:“你今天除了嘻嘻嘻,还会什么,待会儿我会让你笑都笑不出来,你给我等着吧!” 同桌的一句话,让西悬怔了一下。 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吧? 那些人不也说自己了,他不也说了自己是个“没妈”的东西了吗?为什么他还有脸告老师?凭什么他敢先告状? 因为同桌的先告状,西悬不仅没有被老师安慰,反而这个老师比他们那些学生说得更狠了。 老师一脸担忧的问西悬:“你怎么这个样子啊?怎么弄的?” 老师:“要不要紧啊?你有没有带钱,我带你去医院。” 抱有一丝丝侥幸,想从中获取同情的西悬摇摇头:“我没有钱。” 老师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了,她愣了愣,说:“那,我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你家长来。” 前面有上课经常与老师嬉皮笑脸的学生忽然站起身,指着西悬道:“这就是他爸爸打的,他的妈妈跟人跑了。” 西悬望着那张脸,他冲老师嬉笑着,转眼看向西悬时突然一冷,像是装样子给老师看的。 老师满目无知的道:“那,那,这怎么办啊?谁有他家长电话啊?” 一个老师竟然也会出现这种表情吗? 西悬突然笑了一下。 当老师向全班问到了自己家长的电话,一个人也答不上,都摆了摆头,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参与半句。 西悬答道:“没事的老师,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那好,有需要尽管跟老师讲。”说完,老师匆匆走上讲台开始上课。 这位老师似乎处理不了这一件事,所以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西悬,她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这么一个孩子,再者嫌他麻烦,其重点更像是因为西悬自己没有带钱。 这节课上着上着西悬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天黑了,他还是在教室里,在自己的位置上。 教室里没有灯,黑漆漆一片,西悬有些害怕。 他们怎么不叫自己啊…… 他呜咽了两声,想起了前几天一篇课文,是说一个孩子很久没有回家,他的父母满大街的找,最后一家人紧紧相拥。 课文都好假…… 任何地方都没有光,西悬能看见的根本没有,只知道脚下有桌子,有椅子,他自己很有可能会被这些东西绊倒。 他站起身,回忆着天亮时的路,教室出口在哪里。 因为颅内太过专注,一些白天在教室里的反响被扯出,西悬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说我,明明是我受伤了……” “真是该死他们,明明我都被打了还这么笑我……” 西悬的嘴在这一片黑色的领域中,释放出了不小的音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