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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曾经在擂台上触碰到陆渊的手，都会觉得恶心。 让他求助宿敌标记自己，还不如去死。 而且陆渊也不可能施以援手，他只会落井下石、趁虚而入。 但是…… “他如今不止是陆渊。”林止摇头，“他更是一个佣兵。” 佣兵为钱付出生命，付出灵魂，他们是争夺利益的鬣狗，而世上没有什么比利益更稳固。 恰好林止最不缺的，就是金钱。 “那殿下是打算……通过暗网匿名发布任务吗？” 林止低哼：“你太小瞧陆渊了。” 暗网在陆渊身边的那个小黑客眼里，从来都是透明的。 他们互相争斗了太久，林止太了解陆渊，这头敏锐的狮子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躲躲藏藏反倒会让陆渊怀疑，倒不如…… “我会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他发布配对任务，指定他与某个O匹配。”林止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周放看向林止的背影，只觉得殿下疯了。他追上去落在林止身后一步，心事重重的。 就算成功了，可那又怎样呢？ 心智如果不够坚定，那O就会彻底沦为E的奴隶。 林止平静地看向周放，那双眼睛仿佛透过皮囊，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周放，不必去想那些事。” 林止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如何，“那是意志不坚定的人才会害怕的事。” ——联盟的皇储没有软弱的权力。 林止低头看着手套，那手套掩藏的除了被他自己掐出的血痕，还有手掌心的一道伤疤。 那是陆渊给他留下的。 那是军校的期末考，陆渊在擂台上故意下了重手，但虽然他的掌心多了一条抹不掉的沉疴，可他当时也让陆渊因为腿伤三个月下不了床。 林止微微挑眉。 输给陆渊？永远都不可能。 陆渊的标记，即便是Enigma他也能承受。 周放：“……” 周放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太疯狂了！ …… …… 与此同时，下城区。 与上城区干净整洁、鳞次栉比的擎天高楼不同，下城区的建筑杂乱无序，几乎是堆积在一起，像一个被电缆与晾衣绳串联起来的蜂窝，在交织的霓虹灯下扑朔迷离。 而在这群蜂巢里，位于市中心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格斗场。 格斗场内生锈的弧形穹顶与底下陨石坑般的钢板舞台相互映衬，舞台边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机械断肢与盔甲武器残片。 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优哉游哉地从舞台上走下来，手上是沾着血与汗的拳击手套。拼凑的劲装勾勒出他身上清晰的肌肉线条，有几滴汗水沿着下巴滑落，没入那结实的胸肌之中。 本该是看起来令人生畏的力量感，但却被他慵懒和吊儿郎当的气质给尽数磨平，麦色的皮肤与褐色的凌乱卷发也让他看起来更加潇洒随意。 随着他踩下舞台阶梯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几乎要把格斗场给掀翻的欢呼声，像是不舍得他离场。 “陆渊！陆渊！” 观众席上传来沸反盈天的尖叫，献给这场比赛的胜利者，地下格斗场的主人，联盟唯一的Enigma——陆渊。 陆渊举起一只手随意地向观众致意。 这样远的距离，没有人发现这个男人脸上划过的一丝异样。 一个匹配指令出现在他的终端上。 陆渊的脸上浮现一层阴霾，不顾众人的欢呼径直翻下了台，铁笼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一个少年本来兴冲冲地迎了上来，结果看到陆渊的脸色，顿时转身就想溜。 “黑影。” 冰冷的嗓音把少年定在原地，他惴惴不安回过头：“老大，没打尽兴？” 陆渊道：“你说，当一个很讨厌的人很久没和你打架之后，忽然给你送了个礼物，你会是什么反应？” 这是什么问题？ 黑影谨慎地说：“那当然是拒收，一眼就知道是陷阱了！也不付邮费哈。” 他这样一说，却发现老大的神情变得讥讽起来。 黑影咽了咽口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渊晃了晃手中的终端，“上城区来了个麻烦的一级加密委托。” ——让他用Enigma的信息素覆盖一个Omega身上属于Alpha的标记。 啧……什么覆盖。 混迹地下城多年的陆渊冷笑，这要么是一个Alpha准备抛弃自己玩腻了的Omega情人，要么是玩得太花标记洗不掉了，不愿意带他去医院进行正规的清理，只因担心事情暴露后影响声誉。 为了撇清关系，甚至让陆渊用这么不要命的方式清洗标记。 渣得令人发指。 不愧是上城区那些腐朽的权贵与官二代，行事风格依旧如此让人倒胃口。 这事倒是不意外，雇佣兵之前也遇过要求他们谋杀或把人带到下城区的医院去强制手术、清理标记的委托。但让陆渊没想到的是，这个委托出自……林止。 他那把利益权势看得比命还重的宿敌可没有那么好心去帮助别的Omega，这事只有一个可能性。 这Omega是林止的地下情人。 陆渊冷笑。 几年不见，他这“老朋友”现在玩这么花？ 而且什么意思？玩腻了把人扔给他清理？ 黑影挠头，一级加密委托只能指定委托人查看，他也不方便问具体内容，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老大这么微妙的神色了，他问道：“那这委托老大接不接啊？” 陆渊定定地看着终端屏幕。 底部的落款二字像是明晃晃的挑衅，晃得他刚从擂台上来的腺上激素不减反增，汗珠从陆渊的刘海与碎发滑落，轻轻地砸在屏幕上。 他开口道：“接，怎么不接。” “啊？” 陆渊皮笑肉不笑，摊手道：“报酬九百万呢。”
第2章 都有病 一天后，陆渊半躺在小黑屋的躺椅上，优哉游哉地把玩一个没开封过的红色酒瓶。 协议让他在下城区偏僻之处准备一个小黑屋，不仅要隐秘，还要干净卫生。 那协议上还写了让陆渊标记时要保持自身的整洁，来之前不准喝酒。 喝酒……？ 陆渊看着那契约里正正经经的不准喝酒协议，荒唐得笑出了声。 林止倒是还挺了解他的小爱好。 那他可不能辜负林止的“用心良苦”。 “叮咚。” 是黑影的消息。 [Omega只带了两个人过来，用的是小型飞行器，低调隐匿地穿过边界线了。] 陆渊挑眉。 片刻，小黑屋的门被敲响。 …… 林止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点了点耳坠的蓝宝石，确认里头改变容貌和声音的仪器正常操作。 亲兵在这之前已经检查了小黑屋，确认了房子的安全和卫生，如今在飞行器里待命。 林止也穿过了房子的第一扇门，进入了黑暗之中。 只要再推开眼前的第二重门，他就能看见陆渊。 时隔七年未见的死对头，如今的Enigma，也是即将要标记他的人。 就在这时，房内传来了陆渊低沉的，带着几分鄙夷的声音。 “豌豆公主，你站在门外是指望我铺红毯接你吗？” 林止一顿。 是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他拄着往常代表权威，此刻却是用来支撑身体的手杖，轻轻推开了房门。 “……！” ——然后因为扑鼻的酒气而僵住了脚步。 从前陆渊还在上城区时，他就最讨厌他身上的酒味，尤其是在擂台上肉搏时，那阵阵烈酒的气息熏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理解一个军人怎么还喝酒，成天吊儿郎当的。 如今对他下药的人在抚慰剂中加入了自己的信息素，是红酒味，更是让林止作呕。 协议不是说好了吗？ 林止蹙眉看四周。 小黑屋被亲兵封了窗、去掉灯源，还安装了视线阻隔器，有了这个阻隔器，一般人除了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 因此林止只能模糊看到一旁的木桶、柜子、箱子…… 这些只有模糊轮廓的物品散发着阵阵陈酿的气味，林止这才意识到这是个酒库。 林止：“……” 他知道陆渊在地下城有不少生意，除了格斗场其中就是酒吧。 让他别喝酒，他转头就选了个酒库作为标记的场地。 呵…… 林止微微敛眸。 就在林止想要寻找陆渊的身影之时，他察觉到了身后似乎有人的气息，一贯的警戒让他猛地转身，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出手制伏来人。 ——不对，不行。 林止堪堪收回手，对上了身后人——陆渊的眼睛。 陆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无声地看着他。 猝不及防的，林止头皮一瞬间发麻。 他能感觉到自己仿佛不小心误入了野兽的领地，眼前这头猛兽则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上上下下地用眼神侵略。 Enigma的气息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可怖，即便他此刻什么都没干，那信息素便足以让人喘不过气，这是绝对的碾压。 林止紧紧攥着手杖，让自己尽量放松力道，而不是遵从肌肉反应去对抗。 在外人面前卸下身体的本能和防备对林止而言很困难，可唯有如此才能保证他不露出破绽。 林止来之前他就想好了，如果不想让陆渊发现所谓的Omega就是林止，那他就不能以“林止”的态度对待陆渊，更不能动手，他和陆渊了解彼此的招数比对自己还了解，动手那就是自露马脚。 周放说，态度符合Omega一点，比如柔弱一些，保证就算和陆渊自爆身份他都不会信。 而陆渊看着林止僵硬和怪异的模样，挑眉笑道：“怕了？” 林止一顿。 要是往常，林止会用“真理”让陆渊知道他怕没怕，但柔弱、可怜、无助的Omega此刻确实应该怕。 可林止实在不太擅长此道，也学不来皇城那些Omega软糯糯撒娇的模样，于是他只能…… 林止：“……” 沉默。 陆渊抱胸道：“叫什么名字？” 林止：“……” 还是沉默。 这确实是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他没想过给自己的假身份一个名字，因为这并不重要，陆渊也不需要知道。 “哑巴？”陆渊挑眉，下一刻…… “哐当！” 林止微微瞠目。 陆渊把他的手杖给踢开了！ 猝不及防的，林止及时稳住了核心才让自己站稳，而那手杖没入了黑暗中，再也找不到了。 “……”林止闭眸，再次告诫自己是柔弱的Omega，不能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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