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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这里,话题就差不多暂告一段落了,棠溪生没打算再回,想再去捣鼓一下视频,顺便打开嘟豆联系一下小号哥,没想到他直起身子的时候,手机又无比突兀地振动了两下。 [SY]:小生,你等下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SY]:比如出去逛逛什么的。 “这么小一个岛,能逛哪里?”棠溪生指尖轻触着那排文字,表情有些困惑,“比海小了不知道多少呢。” 但他的确有事要做。 那就是等到夜黑风高、万籁俱寂的时候,把衣服扒光光,再扑通一声跳进水里,给这过分干净的外国海一点颜色瞧瞧…… 对哦0.0 他要在房间里等到深更半夜,给齐思筠上个幻术,让人睡得像死猪一样,最好是天塌了都醒不过来。 那么这会儿就更不能出去了。 棠溪生表情异常坚毅,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噼里啪啦的打起字来。 [鱼绵]:不去,你打死我也不去,我害怕,我社恐,我要坚守我的一亩三分地! [鱼绵]:小猫瑟瑟发抖.jpg 齐思筠那边又是秒回。 [SY]: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用成语了? [SY]:不过你不出去也好,我这边正好有点事,得单独出去一趟。 难道这就是齐思筠刚刚毫无留恋的原因吗?就因为这个“得单独出去一趟”? 大晚上的,要出去干嘛? 棠溪生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锐利的目光如同闪电,仿佛能穿透屏幕,化作实体,揪住齐思筠的领口进行质问,几秒钟以后,他莫名觉得心口有点闷闷的,像是被大石头砸了一下。 这样对心脏不好。 不可以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距海只有一步之遥,海洋霸主最后一条鲛人棠溪生的底气变得充足了不少,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打个直球,问问齐思筠“到底有什么大事”,值得丢下他单独跑一趟。 棠溪生气势汹汹地打完了字。 [鱼绵]:我就是很有文化和内涵,最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喜欢用成语,怎么了,不行吗? [鱼绵]:还有,小竹子,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出去,还不带上我? 盘腿坐在房间里的齐思筠浑身一震,哭笑不得地挑了挑眉,他思考了一下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截图了屏幕上方那句“坚守一亩三分地”的言论,重新发给了说这句话的棠溪生。 [SY]:截图.jpg [SY]:小生,有文化没问题,不想出去也没关系,但是你说完“不想出去”以后,又质问我为什么不带你出去,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人了,嗯? [SY]:企鹅躺地发抖.jpg 棠溪生:“……” 他双指放大那张截图,只看了一眼,就红了脸颊。 呀咧咧,真是好较真的人类。 ——鱼讨厌你!!! 棠溪生尴尬得耳朵都晕开了一抹绯红,他轻轻咬着手指,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就见对方又发来了消息,像是体贴地找好了台阶,让他顺杆爬下去。 [SY]:不是不愿意带你出去,小生,我刚刚也是在征求你的意见,结果你拒绝了。 [SY]: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SY]:因为我这边刚刚才剪完视频,联系完团队的人,就收到了朋友的消息,他说是跟他爸妈一起出来旅游了,刚好也在这个海岛上,所以想约我出去吃个饭。 原来还有“落地就得找人聚一下”这种操作的吗? 人类好麻烦哦。 棠溪生不懂,但棠溪生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才怪。 他眉宇狠狠地拧在一起,那不解的弧度,简直能夹碎一整张A4纸。 [SY]:关键是这个朋友的性质比较特殊,他不是罗宋那种“发小”,也不是屈易寒那种有共同兴趣爱好的“朋友”。 [鱼绵]:那是什么品种的? [鱼绵]:你说来说去也没个重点,反正是我不认识的人呗。 棠溪生暂时舍弃掉了那种名叫“尴尬”的情绪,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结果他等了几十秒,也没等到齐思筠的回复。 等等。 他们分明住在一栋小别墅里,为什么要这样发消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鱼一定是被某人给带笨了! 棠溪生如同弹簧一般,蹭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气鼓鼓地瘪了瘪嘴,正准备冲到西边的房间里去质问一下齐思筠,就凭借过人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传来了动静,吓得一哆嗦,摔回了床边。 这是某人发现解释不清楚,就要来杀鱼灭口了吗? 鱼生艰难哇,呜呜TvT “叩叩叩。” 门没关,但齐思筠没有直接闯进房间,极有耐心地半倚着墙壁,扬声朝里面喊道:“小生。” 棠溪生随便刨了两把稍显凌乱的长发,假装自己很镇定的样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怎么了,有事?” “有事,我觉得还是当面跟你解释清楚比较好,”齐思筠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免得你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捏了捏眼镜腿,看起来有些紧张。 隔着网线,无法看到表情,就连情感的传达都并非是及时的,容易产生很多问题,但齐思筠不希望他和棠溪生之间产生什么分歧和矛盾,所以连电脑都没关,眼镜也没摘,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齐思筠:“我能进来吗?” “进来呗,”棠溪生直接缩回了原位,两条胳膊抱着膝盖,眼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总之不是开心,“我又没在房间里干什么坏事,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不过,这下好了。 想谈话的对象自投罗网了,鱼连床都不用下了,也算省了走那两步路的功夫。 齐思筠缓步走进房间,看到棠溪生时,身形微怔,随后没事人似的开口:“小生,我说的那个找我吃饭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朋友’,只是他爸妈和我爸妈一样,都开公司,经常有业务上的往来,所以得维持必要的联络。” “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又不算‘朋友’了?”棠溪生不懂什么商业伙伴,更不懂为什么要被迫保持联络,只知道眼前这人的说辞变来变去的,“……大骗子。” 他嘟起嘴,唰的一下扭头望向天花板。 “不是的小生,我没有骗你,在当代社会,‘朋友’这个词的含义已经变味了,对于不同人来说,能有一百万种……”齐思筠原本还想继续解释些什么,结果大脑一片空白。 卡壳了。 但他又舍不得把视线从棠溪生身上移开,仿佛少看一眼,就亏了一个亿。 棠溪生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竭力抑制着想翻白眼的冲动,他撅着嘴,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单独”和“朋友”两个字在脑子里盘旋、交错,最后变成了许多段难以接受的画面—— 他觉得有点烦。 齐思筠看到棠溪生这副从未出现过的模样,眼睛越睁越大,脑海里霎时蹦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该不会是那种…… 现阶段最不可能出现在棠溪生身上的情绪吧?! 齐思筠微微眯起眼睛,单膝跪在床边,距离棠溪生更近了些,带着三分疑惑,以及七分探究的意味开口:“你这是……吃醋了?”
第92章 上岸的第92天 吃醋。 嚼白砂糖也不能吃醋,他才没有这种偷吃调料的坏习惯呢…… 某人绝对是从门缝里看鱼,把鱼给看扁了! 棠溪生感受到床沿的凹陷,眸光微动,却仍然很不在意地把头扭到了另一边,“怎么可能?”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无比冷酷的哼。 “是么。”齐思筠将那要翘不翘的唇角朝下一压,反问道:“那就是我想多了?” 他伸出手,将死活不肯跟他对视的棠溪生转了个面,强迫人看着自己。 “唔?!”棠溪生被迫和齐思筠大眼瞪小眼。 只瞪了一会儿,他就败下阵来。 棠溪生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在如此严肃的氛围之中,他竟然有些想笑,其实齐思筠愿意主动来找他解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什么多余的负面情绪了,这会儿只是在暗戳戳怪自己。 他想通了。 较真的根本不是齐思筠,而是他。 ——为什么一定要问个清楚呢? 反正只是合约恋爱的关系,等半年时间一到,他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鲛人的一辈子很漫长,而人类的生命短暂,不过须臾几十年,就算建立起羁绊,也总是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而断开…… 所以,就算以前爹娘上了岸,遇到了什么交易愉快、值得谈论的好人,也绝不会在陆地上多待。 当初会选择上岸,也是为了保命,如果没有上岸,总能开拓出另一条生命的轨迹。 思绪渐行渐远,微末的笑意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棠溪生略微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在眼下投出一小块阴影,就像一下子从现实世界抽离了出来。 他整个人的状态都萎靡了。 “小竹子,”棠溪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仰起脸,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哦。” 齐思筠认真地注视着棠溪生,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你问。”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果……我是说‘如果’,因为接下来要的说是一个假设,你千万不要较真哦,”棠溪生攥着衣角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试图平静地说完这段话,“如果有一天,你一觉睡醒,发现你的爸爸妈妈,还有王婶、许叔、罗宋和曲奇他们都不见了,你住的地方也没办法住了,你会怎么做呀?”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又蓦然变得沉重了不少,齐思筠刚想启唇回复“先报警,再找人”,就想起了家宴上棠溪生的那一番话,当即意识到:这可能是对方的真实经历。 他硬生生地将那四个字吞回了肚子里。 “小生,我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了吗?”齐思筠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找不到,”棠溪生略显茫然地一颔首,“就像游戏里的boss开空间系技能抓人,或者说上天跟你开了个玩笑,让他们直接人间蒸发了……” “而你知道这一事实,却无法挽回。” 在那天拼命找人,却始终找不到人以后,棠溪生就生出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或许如此长的一生,他都也见不到自己的爹娘和族人了。 而这种感觉,在意外遇见有和朋友相同容颜的赵清舒之时,瞬间达到了顶点。 所以他总是忍不住在意赵清舒。 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不甘心、遗憾、无力……以及那无可抑制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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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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