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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赫然是战场上那最令人绝望的存在——西撒尔。 他振翅,试图拔升高度,龙焰喷吐想要焚毁那些纠缠不休的能量。但太迟,也太密集了。这些诅咒如同附骨之疽,穿透他引以为傲的鳞甲,无视他足以焚毁一切的龙焰,恶狠狠地啃噬进他的灵魂核心。 剧痛。 那不是血肉被撕裂的痛苦,而是灵魂被强行撕扯、溶解的酷刑。庞大的龙躯在空中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连那足以遮天蔽日的双翼也失去了力量,沉重地向下垂落。 一声压抑到极致破碎的龙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响彻整个战场。 最后的感知,是灵魂核心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了他。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最幽暗处的礁石,冰冷,死寂,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只有无处不在的碎裂感,细微却持续地啃噬着,提醒着灵魂所受的重创。 “大长老,确定可行?”一个年轻却疲惫的声音,穿透灵魂的迷雾。 “别无他法,伯宜斯。”另一个更显威严,却也透着深深忧虑的声音回应,“西撒尔的灵魂本源受创太重,几乎逸散。常规的龙眠也无法阻止其崩溃。唯有那件‘魂喰之袍’,传说能温养、聚拢残魂。它被锻造出来,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几乎必死的灵魂创伤。” “但它在人类手中!还认主了!”第三个声音急躁地反驳,“我们难道要去抢?万一惊动人类……” “抢?不。”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我们感知到,那件袍子此刻就在翡翠森林边缘,一个人类魔法师身上。我们只需将西撒尔的残魂送入袍中空间。那袍子自成世界,隔绝内外,滋养灵魂。只要西撒尔在里面安分守己,不妄动力量惊扰其主,那人类法师绝无可能察觉一丝异常。” 短暂的沉默。 “多久?”伯宜斯开口询问,声音干涩。 “快则一两年,慢则,或许需要更久。时间对龙族而言,并非不可承受。重要的是,他能活下来。”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西撒尔是龙族的脊梁,此战若无他,代价我们承受不起。准备吧,引动秘仪,将他的残魂导向那件魂喰之袍!” 安分?西撒尔那沉在黑暗深渊中的一丝意识,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只觉得荒谬可笑。 他,西撒尔,纳尼亚森林的守护者,龙族的杀神,需要在一个人类魔法师的黑袍里……安分? 暴戾的烦躁如同火星,试图在冰冷的灵魂残烬中燃起,但很快被那无处不在的虚弱和碎裂感扑灭。 算了。他近乎自暴自弃地想着。两年而已,睡一觉罢了。 管袍子的主人是谁。 是人是狗,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第34章 小精分 强烈的牵引力骤然降临,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西撒尔破碎的意识,猛地拖入一条光怪陆离、飞速旋转的通道。 剧烈的撕扯感再次袭来,远比之前的黑暗更令人不适,西撒尔感觉自己被压缩,被扭曲,像一缕被强行塞进狭窄瓶口的烟雾。 世界重新稳定下来。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感。只有一片粘稠、凝滞的黑暗。但这黑暗本身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生命力,缓慢地浸润着他布满裂痕的灵魂本源。 这就是所谓的温养?西撒尔虚弱到极点的意识体在这片黑暗空间中沉浮。 也好,至少安静。 他试图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让自己彻底沉入无梦的龙眠。 睡眠是最好的修复剂。 然而—— “啊——!” 一个充满沮丧的年轻男声毫无预兆地响起,猛地划破了这片沉寂的黑暗空间。 声音带着点变调的尖利,直接穿透了黑暗的阻隔,狠狠刺入西撒尔本就脆弱不堪的意识。 “又掉了!整整三枚!三枚金币啊!够买多少松软的黑麦面包……”声音的主人似乎正陷入某种抓狂的状态,伴随着布料被用力揉搓的窸窣声,“都怪那个该死的魔法阵,非要画在路中间,绕开踩到泥坑,不绕开踩坏法阵被罚钱……倒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西撒尔那试图沉入睡眠的意识猛地一颤,他本能地想凝聚起龙威,让这个聒噪的人类闭嘴,但灵魂深处传来的尖锐痛楚瞬间击溃了这微弱的念头。他只能被动地忍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污染。 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个年轻的声音——黑袍的主人,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准时响起,喋喋不休地将白日的细碎烦恼倾倒进这片黑暗。 “那群贵族今天又来了。明明眼神里全是算计,脸上却堆着笑,一口一个‘尊敬的楼漓大人’,虚伪得让人想把隔夜茶泼他们脸上!”他似乎在床上烦躁地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呻吟,“说什么仰慕我的魔法造诣……不就是想打听翡翠森林深处的矿脉吗?当我是傻子吗!” 抱怨完了贵族,矛头又转向天气:“雨下个没完,木屋好潮湿,晚上好冷啊……”声音低了下去,他继续着自言自语。 有时,他的烦恼又变得极其微小琐碎:“那个法术模型,书上画得倒是漂亮,怎么我弄出来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懊恼,紧接着是身体在床上不安分地扭动、翻滚,带动着整个黑暗空间都仿佛在轻微震动。 真的是……吵死了! 西撒尔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片本应滋养他灵魂的黑暗空间,如今变成了一个永不落幕的烦恼剧场,每晚准时上演着同一个主角的独角戏。 他像被关在一个隔音极差的囚笼里,被迫听着隔壁邻居无休止的碎碎念。 数次想强行封闭感知,但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性的魔力,总能顽固地钻进他的耳朵。 忍受不了了,西撒尔在黑暗中睁开无形的眼睛,试图穿透这片包裹着他的黑暗,看清外面那个扰人清梦的混蛋。 视线艰难地延伸出去,却被一层更浓稠,如活物般的黑暗物质阻挡再扭曲。他只能捕捉到一个蜷缩着的模糊轮廓,像一团裹在厚重破布里的小动物,不安地动来动去。 楼漓? 呵呵,他想起来了。 那个回家探亲被猎人陷阱夹断腿的小狼崽子,莱塔,小家伙被一个路过的魔法师赎下,细心治好伤,还给了食物送回了森林。 回来后,小狼崽子那双眼睛里简直盛满了星星,天天在他耳边嗡嗡嗡:“西撒尔大人,楼漓大人他救了我!他好温柔,好厉害!绿色的光一闪,我的腿就不疼了,他就像纳尼亚传说里的月光天使!真的!您一定要认识他!” 当时西撒尔正懒洋洋地晒着战后难得的平静阳光,被吵得不耐烦,只甩过去一句:“行了,吵死了。天使?能有多特别?不过就是一个人类魔法师罢了,有什么稀奇的?……”便再没放在心上。 那时的他,刚结束一场与人类的争斗,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对人类的一切都充满了冰冷的审视和怀疑。 事实上也如此,眼前这模糊的一团,和“天使”的形象差距未免太过悬殊。西撒尔只觉得一股荒谬的郁气堵在胸口,只想冷笑。 天使?呵。 明明就是个白天装模作样,晚上抱着被子打滚,纠结掉了几枚金币和法术模型的小精分!还是个话痨精分!真是吵死了! 然而,日子在被迫的聆听中一天天过去。西撒尔惊愕地发现,自己那本该在漫长龙眠中修复的灵魂创伤,恢复速度竟远超长老们的预估。 这片黑暗空间确实在滋养他,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 更让他自己都感到不解的是,他对那个夜晚噪音源的态度,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烦躁依旧,但不再是想杀人的那种。他开始习惯了。 甚至,在楼漓又一次因为某个法术模型构建失败而懊恼地捶打枕头发出闷闷的声响时,西撒尔那沉寂的意识里,竟下意识地冒出一个念头:“笨。精神力牵引再稳点不就结了?”这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不再是为了对抗噪音,而是为了听。 听那个模糊身影在黑暗中的一举一动,听那些充满了烟火气琐碎又真实的烦恼。 他像一个隐形的幽灵,在黑暗中窥视着一个人类最私密的角落。 白天,他也能模糊地感知到外面的世界。有访客到来,毕恭毕敬。 “楼漓大人,国王陛下恳请您……”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 “嗯。”回应只有一个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鼻音,冰冷而疏离,与夜晚那个抱着被子打滚抱怨的家伙判若两人。 “楼漓大人,北境公爵的使者求见,关于……” “不见。”声音依旧简洁淡漠。 来访者似乎被这无形的威压所慑,声音都矮了几分:“是…是!打扰大人清修了。”脚步声仓皇退去。 下一秒,那冰冷权威的假象瞬间崩塌。床铺再次传来一阵夸张的翻滚摩擦声,伴随着懊恼的低叫:“啊啊啊——!刚才拒绝的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会不会觉得我不给面子?完了完了,明天肯定又要被那个讨厌的宫廷总管用鼻孔看我了,我应该说‘深感荣幸但无法抽身’的……唉……。” 西撒尔能想象到那人正抱着被子像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为一句可能不够完美的拒绝而反复纠结、自我鞭挞。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西撒尔感到一种怪异的……趣味? 白天,这团黑影会挺直,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寒意,如同覆盖着终年不化冰雪的孤峰。 而到了夜晚,这山峰便轰然倒塌,化为一滩在床铺上辗转反侧,充满各种小情绪的泥沼。 某天傍晚,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是带着痛苦的呜咽声。那团模糊的身影似乎蹲了下去,黑暗空间外,传来他刻意放得极轻极柔的嗓音,与白日面对贵族时的冰冷截然不同。 “嘘,别怕,小家伙,让我看看。”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似乎他在检查什么。 片刻后,低低的吟唱声响起。并非什么威力强大的咒语,而是几个简单且纯净的音节,微弱却清晰的魔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清晰地荡漾开来,穿透了黑暗空间的阻隔,轻柔地拂过西撒尔沉睡的意识。 波动中蕴含着的生命力,温和而纯净。 黑暗空间里,西撒尔感知着残余的魔力波动。 这感觉很陌生。 和他狂暴的龙焰,和战场上那些充满毁灭气息的魔法,截然不同。纯粹,温和,只为治愈而生。 外面传来小爪子轻轻刨地的声音,一个稚嫩声音响起: “谢谢楼漓大人,您真好……像……像森林里的天使……” 天使?又是这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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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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