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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女人目光随之飘向宴会厅中间,塔墨正领着她口中那个“刚成年的小儿子”四处应酬。 那年轻男孩相貌不俗,但身形有些浮肿,有股虚弱之气从布料精致的衣裳包裹下透出来,再奢靡的灯光和酒气都压不住。 刚刚还面带调侃的女人立刻脸色一变,纤细五指合拢,侧过手掌挡在嘴边:“你快别乱说,我可是听说了,族长家那小儿子是有些狠劲的。”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中心,声音更低了几分:“前不久隔壁区那个做石油生意的家族,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不是出意外了吗?那老头子闹到上面去了,指控的就是那位小少爷。” “啊?”几双八卦的眼睛纷纷亮起,“那家的继承人,我记得是个模样挺好的男孩子啊。” “那小少爷岂不是...” “就是的。”女人轻轻点了点头,“很久以前我大女儿就和他相看过了,结果前不久有人传话,让小的那个也去相看相看,我大女儿说什么都不让,我不好容易才问出来那么点头绪。” “哎哟,这可...” 角落里聊天还在继续,大厅上方的古钟“噔”的一声,砸出了笼罩整片辖地的浑厚声响。 八点半了。 应云归和时有尘同时收回了能量。覆盖整个宴会厅的外界侵入能量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时间被拨正,回到八点半的瞬间。 两人对视的眼神中蕴含的东西不言而喻。 “应会长,林助理,晚餐给二位送来了,请问是否方便送进屋呢?”是先前那位女秘书的声音。 时有尘走过去开了门,秘书正低头对着美食咽口水,忽然眼前大亮,随即抬头就看到了那双她念念不忘的眼睛。 “谢谢,我来就好,你回去吧。”时有尘接过餐车把手,礼貌地对她露出了个微笑。 秘书愣在了原地,几秒后,嘴角感受到了一点湿意,她忙抬手去擦,发现自己流口水了。 ...一定是因为那些菜太香了,正好自己又在减肥。 ...一定是的。 ...是,吗? 她也不敢肯定了。 时有尘推车到桌边,应云归忙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跑过去和他一起摆盘。 送来的食物不少,远超两人份,可惜应云归没什么胃口,时有尘更是多年不吃晚饭了,所以最后份量少的最多的,竟是那瓶葡萄酒。 “去散散步吗?”时有尘提出。 应云归酒量不是很好,还容易上脸,此刻双颊就热烘烘的,是一副极其少见的模样。 “嗯...嗯!”他眯着眼,重重地点头,然后起身就拉住时有尘的胳膊往外走。 族宴进行到了下半场,专心吃饭的人本就是少数,这下子更是寥寥无几,席间聊天的气氛更热络了。 库林觉得烦闷,起身就要离席,被大长老出声叫住:“去哪儿?” “我很累,也没什么胃口了,想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大长老毫不意外他的这番说辞:“应会长来了,他很关心你的状态,让你晚宴后去找他。” 库林稍微振作了一些,整理了下衣摆,放下袖口漫不经心的问:“他住哪间?”大长老说了房间位置,然后往嘴里送了块甜腻腻的糕点。 “知道了,那我先散散步,晚点再去。”库林决定等九点后再去找应云归,这么想着径直离开了宴会厅,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和那些“长辈们”打。 这家里的每个人,包括大长老在内,都让他越来越厌烦。 维萨庄园里有一片面积相当大的园林,是塔墨请了世界著名设计师专门翻修过的。 时有尘很喜欢其中“月神”主题的那一块,赖在湖面长亭里不肯走,应云归没办法,只好陪着他一起坐下。 “你记不记得当初非要拉着我去见陆洺的时候。”时有尘闭着眼,仰面感受轻抚而来的风,轻声说,“这亭子和当时那个是同一个团队设计的。” 应云归望向湖面的眼神放空了瞬间,然后不满地皱眉:“提他做什么,败兴致。” 时有尘偏头,眼睛睁开一条缝,静静打量着他。“你还会因为他影响到情绪?” “我烦他,死了也烦。”应云归伸手解开了最上边的两颗纽扣,鼻腔中喷出一股热气。 被气的。 他觉得时有尘明知故问。 是为了报复他在会客室里的那个问题。 所以他决定扯开这个让人不高兴的话题:“你觉得怎么样?维萨家今晚的这些人。”时有尘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完全睁开眼,抬头往天上稀薄的月光看去。 应云归带着“林助理”来,是为了和维萨家的人商讨超进化相关的事,这不假,但本质上还是为了方便时有尘亲自物色人选。 熊之图腾承载者的人选。 “差不多都摸清楚了,人选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少很多。”时有尘迅速过了遍刚才在两人融合能量的域里获取到的信息,今晚前来参加族宴的每一个维萨家的人,他们的社会身份、关系网、现有能量水平以及融合的潜在风险等级,都在他脑中制成了清晰的表格。 承载者不仅要能够顺利和熊之图腾融合,更关键的是,在未来的时间里,他必须完全服从时有尘的命令,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计划改变。 虽然对现在的时有尘来说,掌控一个人的弱点不是什么难事,或威逼或利诱甚至是彻底操控精神都可以,但最终这些都不上一个词——心甘情愿。 最理想的承载者就是像小薇、赫献和莫利尔那样自愿的,或者裴谳白那样有足够稳定的纽带关系的,再不济也是拉百瑞尔那样有着你情我愿的“契约”在手的。 但显然,维萨家没有这样的人。所以他只能亲自衡量后挑出相对合适的人选,然后让TA“心甘情愿”。 至于那要用到什么方法,就要看TA的“合适”到怎样的程度了。 “血脉浓度高的,融合的潜在风险相对会低很多,但最关键的是。”时有尘眉头轻蹙,“事实证明,维萨家血脉浓度越高的人,就越接近他们家的权力中心,哪怕出身旁支,也会被用联姻这种手段绑进来。” “真是和陆诚陆洺那些人一样的臭味相投。” 应云归太明白这些所谓的异能世家都在想什么了,毕竟手中权力握久了,再想放下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那可是会扒层皮掉下肉,把人折磨到面目全非的。 没有人愿意从光鲜亮丽变得面目全非,人们更希望自己的光鲜亮丽能够通过血脉脐带,一代代的流传下去。 就如同把手中的权力永远的传递下去。 应云归有些烦躁的伸手,把头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那也不是没有办法,反正承载者需要的只是维萨家的血脉,只要有一具合适的躯体,我们可以自己塑造灵魂。” 时有尘的目光落到湖面那莹莹但残缺的月亮轮廓上,低声说了句:“本来是可以的。” 应云归说的这种极端手段,之前也在他的规划之中,直到他今晚得知诺厄的打算。 “怎么”应云归刚开口说出两个字,就也想起了那些项目申请,以及它们背后所包含的意义。 “瑞恩那边,估计已经盯上每一个符合条件的维萨家的人了,精神改造或许可以瞒过其他所有人,但在‘咒言’面前...”时有尘没说全的话,其实不言而喻。 这样的风险,绝不能出现在维护计划的任何一环之中,而这也就意味着—— “你想让承载者知道真相?”应云归一惊,“万一他不接受呢,万一” 时有尘突然道:“你觉得库林怎么样?” 应云归失声。 时有尘自顾自继续:“他知道‘超进化’的存在,也亲眼目睹过那些实验,他是维萨家重点培养的接班人,但偏偏已经和家族离心,和他们更没有什么利益勾连。如果是他的话,多半可以认同我们的” “不行!”应云归的声音哑的厉害,音量却低的吓人,沉的像快要钻进地里去一样。 时有尘:“嗯?”恍然醒神,抬头对上了应云归的双眼。 惊惧、无措、恐慌、愤怒...懊悔,这是他一瞬间就从那眼神里读到的东西,但因为内容太多了,所以一时没有消化完全。 “你...你觉得他哪里不合适?还是我刚刚说的哪里不对?”时有尘有些不解的问。 应云归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更重的一字一顿的说了声:“不、行!” 这次时有尘就很明显的察觉到了一点。“你生气了?”他很确定应云归确实是在生气,“你在生气什么?”但他不是很理解。 “我说,库林不行。”可是应云归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再一次表达了否定。 时有尘的眸光也沉了下来,环抱起双臂,问:“理由呢?” 很显然应云归并没有想好理由,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过理由,只是在听到库林成为人选的那个瞬间,就下意识地产生了剧烈的否认情绪。 “我在问你,你的理由呢?”时有尘的视线追着应云归飘忽的眼神,又问。 终于,应云归的情绪被他的追问逼到了爆裂的边缘,心一横,咬牙便道:“既然只要是维萨家的血脉就可以,那为什么非得是库林?!” 沉寂。 时有尘的怒火终于燃了起来,但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你觉得,这是我会接受的理由?”他边说,边观察着应云归的表情变化。 紧皱的眉心、绷紧的太阳穴、紧抿的嘴唇还有紧咬的牙关和锋利的下颌线。 应云归很愤怒。 “我要的,是库林成为不了承载者的理由,是足以说服我的理由,哪怕只有一点。你有吗?” 应云归看着自己面前这张易容后的脸,心底有一丝诡异的庆幸——庆幸他与之争吵的,不是那个纯粹的完完全全的时有尘。 可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墨黑的瞳孔,千尺潭水一样的深。 明明就是时有尘的眼睛。
第205章 你是他吗 “你说不上来,是吗?”时有尘毫不让步,追着问,“因为连你自己都很清楚,库林就是最好的人选,所以呢,所以你为什么说他不行?” 应云归口腔里弥漫起一股铁锈味,但他依旧不愿松开牙关,就好像他松口了,就是退缩了。 “他不是唯一的人选,维萨家出身、能力还有人际圈和他差不多不是没有别人!” “但诺厄点名要的只有他一个!”时有尘几乎是抖着喊出了这句话。 他被气得狠了。应云归突然意识到这点,眼眶酸得不行。他知道他在气什么。 “说出来,你心里真正在想的,库林不能成为承载者的那个理由,现在,说出来。”时有尘的声线明显还在颤抖,但他依旧在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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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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