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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眷细细品着颜萱说的话。他抬手，摸了摸叶泊舟消瘦了很多的脸，“叶泊舟，一辈子很长，我完全可以学会照顾你。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沈眷用温水弄湿毛巾，拧干后，给叶泊舟擦了擦脸。 “本少爷还是第一次照顾人。”沈眷拿起他的手。 叶泊舟的手非常好看，骨节分明，纤细修长。指甲修剪的十分干净，一如他这个人，干干净净。 沈眷摩挲着叶泊舟手腕上盘着的暗色沉香珠，喃喃自语道：“我想我还是有一点点喜欢你的。虽然系统不做人，但我好像不排斥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我有心的，我懂什么是爱。我真的后悔了，所以你别再跟我闹了，回到我身边，好吗？” 回答他的是空气。 —— 山间笼罩着薄薄的雨雾，打湿了墓地外围的松树。天阴沉沉的，越发显得墓园幽深落寞。 黑色而冰冷的墓碑一排排肃穆而整齐地排列。这些死去的人或苍老或年轻，永远沉睡在了这块宁静的墓地里。任时光荏苒，任岁月匆匆，任沧海桑田，他们都不会醒过来。 雨渐渐地停了。 从细雨朦胧到烈日当空，从清晨到晌午，叶泊舟一动不动地站在墓园外。他所有的勇气在来到墓地时就消失殆尽，叶泊舟不敢向前再迈出一步，仿佛只要他不去找寻沈念的墓碑，不去跟他告别，那个像阳光一样明媚的少年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间的某个角落。 “沈念。”叶泊舟眼前一片朦胧，“你说喜欢我，想要和我交往，我答应了。不好意思，迟到了五年。” 说好的要一起走下去，怎么就食言呢？说好的要一起探索这个世界美好的风景，怎么就抛下他离去？ 他对刚满二十岁的少年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今天我就当没听见，我们还是兄弟。” 叶泊舟双手捂面，哭得难以自已。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流向的是无尽的痛楚和绝望。 明明是炎热的九月，世界却好像一下子进入了寒冬，空气里全是刺骨的冰冷。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泊舟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谁说沈念死了？他还没脱单，他还没实现成为演员的梦想，他的儿子还等着他照顾，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去？ 对，沈念没有死！ 叶泊舟自欺欺人，飞快地逃离了郊区墓地。 他开了机，手机一下子进来了很多信息。 有一条是夏明发来的。 【叶哥，你找到墓园了吗？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沈眷也发来了很多信息。 叶泊舟盯着沈眷的头像看了许久，点开了对话框。 【小舟，你去哪了？管家说你天还没亮就走了，是不是有急事？】 【我带我们的儿子去看病了。我会好好学着当一个好爸爸。】 【情况有点不大好。小舟，你忙完了，到医院下。我发你定位。】 叶泊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宠物医院。他找到沈眷，问：“阿野怎么了？” 沈眷心里咯噔一下。叶泊舟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冷淡，仿佛他们就像陌生人。以前叶泊舟就算再生气，都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但眼下阿野的病情比较重要。沈眷带着叶泊舟找到主治医生。 医生向叶泊舟展示了CT拍片，“它长了个淋巴瘤，已经肿得非常大，压迫它的呼吸道，导致呼吸困难。” 淋巴瘤是狗最常见的肿瘤之一，几乎所有的淋巴瘤都是恶性的，也几乎所有淋巴瘤发现时都是晚期。 叶泊舟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下，眼眶瞬间又红了，急切道：“医生，你快给它动手术！” 医生遗憾道：“我刚才给它做了个穿刺，是晚期恶性肿瘤。治疗除了增加狗的痛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叶泊舟身形猛地一晃，要不是有沈眷牢牢搀扶着，他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医生，阿野才五岁，在狗中还是壮年，怎么就不能治了？他还可以活很长很长的！” 医生叹了口气，“叶先生，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确实无能为力。” 叶泊舟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一瞬间褪去，眼眸深处透出天地突然崩溃的死寂和绝望。心脏在急速下坠，他清晰听到自己无助的呼吸声。 “沈总已经签了安乐死同意书。”医生告知道。 叶泊舟瞪着沈眷的双眼在冒火，他揪着沈眷的衣领，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决定阿野的生死？” 叶泊舟用的力气很大，沈眷都快喘不上气来，吐字艰难：“我也是阿野的爸爸。” “你不是！”叶泊舟放开他，大步离开了。 沈眷在医院附近的小巷子找到了叶泊舟。 叶泊舟手捏着烟，一口接一口狠狠地吸着。那只捏着烟身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徐徐飘散的烟雾里，他的目光空洞无神，思绪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沈眷从来没有见过叶泊舟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的心也跟着闷闷地疼痛着。“小舟——” 沈眷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叶泊舟。阿野跟了叶泊舟五年，对叶泊舟来说是家人般的存在。如今阿野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滚，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叶泊舟将烟头按在垃圾桶的铁皮封盖上，碾了又碾，直到烟身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又点上了一支，继续抽。 沈眷在一旁默默地陪伴着他。他理解叶泊舟的心情。五年前，在医院，他紧紧地握着沈念的手。沈念眼中的不舍、牵挂、眷恋、遗憾，随着生命的消逝一点一点地黯淡。滴的一声，心跳监视仪上跳动的图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那一刻，沈眷的世界轰然倒塌。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听不见父母悲痛的哭泣声，看不见医护人员奔跑的身影，只是觉得沈念的手好冰好凉。他双手来回搓着，去暖和那只手，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那一天，沈眷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在死亡面前，人的力量是那么的渺小。 沈眷从叶泊舟口袋顺走一根烟，含在嘴里，正要点燃，系统上线了。 【系统：为了孩子健康，你不可以抽烟，否则将扣除恩爱值。】 “还有恩爱值给你们扣吗？”沈眷拿下香烟，“小九，叶泊舟的狗生病了，你那里有治疗狗的药物吗？” 【系统：抱歉，虽然我们公司有强大的药物研发能力，但我们针对的是人，不是狗。】 “你还不滚吗？这是我的狗，不需要你来掺和。”叶泊舟的声音冷不丁响了起来。 沈眷眉头紧皱，“我担心你。” “我不需要。”今天的烟十分呛人，叶泊舟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嗽着，咳到后面眼睛都布满了红血丝。眼眶一阵刺痛，泪水已经势不可挡地掉了下来。 沈眷掰过他的肩膀，将他搂在了怀里。 叶泊舟拼命挣扎着，奈何他全身根本使不出气力来。他整个人了无生气，声音低沉沙哑，“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爸妈、他的梦想、他喜欢的人，现在连他的狗都要离开他。 什么都留不住。 曾经他梦想着能为国争光、成为父母的骄傲，后来他梦想着能和相爱的人相守一世，再后来他连爱情都不敢奢望了，可为什么连他的狗都要夺去？ 阿野是沈念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了。 叶泊舟胸口隐隐作痛，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疼得他快喘不上气来。泪眼朦胧中，周遭的一切都幻化成了光圈，唯有那张跟沈念一模一样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晰。
第22章 病来如山倒。 从宠物医院离开后,叶泊舟在病床上躺了一周，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像是个毫无生气的人偶,眼睛里面彻底没有了光亮。 沈眷都快急疯了,他向叶泊舟的同事询问他喜欢吃的东西，向颜萱求助医学上的建议,甚至他都放下自尊心,让他的情敌聂臻来开解叶泊舟。可是叶泊舟病情越发严重。对此,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 沈眷明白了，叶泊舟得的是心病。 “小舟,我把阿野葬在沈家的墓园里,跟我弟弟挨在一块。沈念他从小就喜欢猫猫狗狗,正好可以跟阿野在天堂作伴。”沈眷边说，边用毛巾轻柔地擦拭着叶泊舟的身体。 那消瘦单薄的身体再次刺痛了沈眷的眼睛。 “我们再收养一条狗，好吗？”沈眷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等到叶泊舟的回应。他拉起叶泊舟的手，哀求道：“我以后再也不冲你发脾气了。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小舟,你理理我,好吗？” “你走吧。”叶泊舟把手收了回去。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声音干涩低哑，“你不是我想要的沈眷。” 沈眷急道：“我可以变成你想要的那个沈眷！我会改的。小舟,我真的会改的！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做。” “…………真的？” 沈眷狂点头，“真的！” 叶泊舟：“叫我哥哥。” 现在就算叶泊舟要他喊“爸爸”,沈眷都会毫不犹豫。沈眷连忙喊了一声“哥哥”。 叶泊舟慢慢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地点了下沈眷的脸，确定不是幻觉后，手缓缓地摸上了他的脸。 “哥哥，”沈眷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投其所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的。” 叶泊舟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聚集起来。他凑过去，在沈眷的额头上留下轻轻却深情的一吻。“沈眷，以后不要再离开我。” 比起系统欢快的BGM和终于上升的恩爱值，沈眷更开心的是叶泊舟终于愿意从失去阿野的痛苦中走出来，也终于愿意跟他和好。 当天晚上，叶泊舟就要求出院，回到锦绣园的小别墅。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 这天，沈眷下班回家，就看到了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你身体刚好，别太操劳。”沈眷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坐到餐桌前。他是真喜欢吃叶泊舟做的饭菜，并且百吃不腻。尤其是那道酸菜肥牛煲，酸菜爽口开胃，牛肉炖得又嫩又烂，十分下饭。 沈眷又盛了一碗米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今天胃口很好。”叶泊舟笑道。 过了孕早期，所有不适的症状都消失了，沈眷终于可以放开肚子吃饭，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吃多少吐多少。 沈眷自然不敢告诉叶泊舟真相，“当然是因为老婆你的手艺好。” “过几天我要去青岛，《邮轮惊魂》要开拍了。”叶泊舟边吃边聊起了工作的事情，“这次合作的是成家班，香港最有名的武指团队，我觉得我可以学到很多。” 沈眷回他：“打来打去太危险了，很容易受伤。小舟，我真不希望你继续干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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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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