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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垣又不是个木头,自然有所感应,在他第n次抬眼时,总算开口说道:“你要不先停车,好好看看我?不然我怕你一会拉着我一块出车祸。” “……”赵云州尴尬,“这不是有点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嘛。” “那就别说了。” “不行。我憋得难受。”赵云州想了想:“刚才你那邻居怎么也在这?他在这上班?” “嗯?”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想说了,我感觉他这人非常不一般,周身那气场……怎么说,反正很奇怪。按我的经验看,这种如果不是天生性格原因,那就是经历的事特别多。我看不透他,你也小心点这人,别傻傻地就跟他走近了,谁知道他本性什么样呢。” 赵云州对人的气场天生有种敏锐的直觉,从警办案后又跟各种犯罪嫌疑人打过交道,也算是阅历丰富,识人无数了,能让他感觉古怪,那的确是没得跑,肯定有问题。 可出乎他意料,殷垣反应很平静,语气平缓:“我知道。” “你知道?” “我又不傻。”殷垣不想在这里深聊自己租客的事,就转移话题说起今天这场意外事故。“孙伯恩还没死的时候,我看见他脖子上戴着一根吊坠,你们找到了吗?” “我找找,这个是被放车上来着。” 副驾驶位上的警察翻了一会,总算从各种证物袋,找出放着几块红色的小石块模样的透明证物袋,拿在手里来回打量,疑惑道:“这是孙伯恩的项链,有什么问题吗?” “我能看看吗?”殷垣问道。 警察朝赵云州看了眼,见他没表示,心领神会地扭头递给殷垣,笑道:“看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证物。” 吊坠碎裂成了四五瓣,原本暗红通透的颜色现在看起来有种泛着烧灼黑红。因为碎的太多了,全貌已经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来上面有刻了一些小字,具体内容同样分辨不出来。 殷垣对玄学的事也就一知半解,属于门外汉级别,眼下看着这吊坠,虽然认不出是什么东西,还是能感觉到这肯定是件法器。 法器碎裂,又沾了人血,原本蕴含的生气全部变成黑色的死气绕在它的周围。 看来那不是错觉,孙伯恩死前,这个吊坠就是在发光。 孙伯恩以一种格外离奇又惨烈的方式死在公共场合,他的家人听见这消息早就坐不住赶忙往警局跑,吵着闹着要给个说法,该付责任的对象说了一大堆,从路政到商家,就连围观群众也要因为没能搭救孙伯恩为他的死负责。 一行人到派出所时正好赶上家属堵在门口闹事,一个老太太见车进来,麻利地往地上一趟,来回翻滚,嘴里还不停喊着:“哎呦,我的儿子啊,你死得好惨,你死得冤啊,都是周围这些人见死不救把你害了,你在天有灵看一眼吧,你走后你亲妈是这么被这些公家欺负的……呜呜呜……” “这……”副驾驶位上的警第一回见这种撒泼打滚的无赖,瞪着眼睛,作势要开车门下去。 他安全带还没解开,哨岗的值班已经发现了情况,连忙跑过来把地上的女人搀扶起来,“大姐,大姐,我们有话好好商量,别这样搞,不要影响正常交通秩序好不好?” 女人顺势伸手去挠这值班警察的脸,叉腰破口大骂:“我去你奶奶的秩序,我儿子都死了,他死了,你们没一个人给我交代,还想让我好好说话是吧?呸,你想得美!” 可怜值班警察年纪轻轻,就被喷了一脸口水,就这还得好声好气地跟她讲道理。 “不是这么个事儿,那您要说话也不能挡我们领导的车,人都是有工作的,耽误不得……” 女人捕获关键词:“领导?“ 她猖狂一笑,撸起袖子,“好啊,找的就是你们领导。你们不给我说法,那就让你们领导给,看我们最后谁丢了饭碗!” 说罢,她用力甩开值班警察,朝迎面来的车撞去。 赵云州时刻关注她的动向,早在她作势扑来的时候就刹了车,老太太扑了个空,索性张开两只胳膊朝引擎盖上一趴,就是不起来。 “嘿,这老太太!”赵云州降下车窗,朝值班警察没好气道:“愣着干嘛,赶紧拉走。” 那值班警察反应过来,态度强硬几分:“您再这么不讲道理,就是妨碍我们正常公务了,我会把你拘留起来的。” “你抓,你抓啊——正好让别人都看看警察是怎么欺负我这个孤寡老人的!” 他们吵架的功夫,殷垣把这老太太的全脸已经看完了。好好的一个人,脸上居然几乎被灰黑色的死气遮挡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咄咄逼人的嘴唇发青,眉头乌黑,太阳穴一鼓一鼓快要爆裂一样。 他看了一会,降下车窗,朝老太太说道:“孙伯恩是不是也给了你一条朱砂吊坠让你时时刻刻戴在身上?” 老太太穿得是高领毛衣外面又裹了层毛呢外套,看不清到底有没有戴什么项链吊坠。不过殷垣猜测,大概率是有。 赵云州没想到殷垣还来掺和一脚,听他忽然问这么一句,当即也竖耳听起来。 老太太正理论呢,突然被这么一问,扭头看去,先是被这年轻人的脸晃了晃神,态度居然好了不少,至少没那么冲了,“是给了,怎么了?我儿子的死还能跟这玩意有关?” 殷垣淡淡道:“那你儿子有没有说这个吊坠是通过杀人才拿到手的?” 起初他以为王山的死是孙伯恩出于羞恼才报复杀人,但现在看来,殷垣感觉到一丝怪异。把尸体藏进桥体很麻烦,水泥浇灌的时候就容易被操作工人看出端倪,再算上桥体的承重考虑…… 如果把孙伯恩的想法往玄学上引,听闻民间有封闭人的五感,置于桥梁下,就相当于用活祭来打生桩。 桥在风水上又称卧龙,活人祭龙,水过留财,人过留命。 鲁班秘术中有种借打生桩借运的说法。但殷垣对此也只是耳闻,不清楚这种传言是否可靠,可无论可不可靠,孙伯恩杀人的目的绝对没有那么单纯。 老太太呆愣当场,讷讷道:“杀人?谁杀人?怎么可能?“ “孙伯恩不只是把这个吊坠给了你,还给了他儿子和媳妇对吧?你们家人每天都戴着它。孙伯恩弄到这东西后,有没有说过他马上要转运发财这种话?”殷垣问道。 “有……有说过。”老太太愕然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这东西有问题?” 殷垣却道:“我一会再说,你先让我们进去。” 老太太这才让开路,赵云州发动车子开进去,把车停到楼下,让副驾驶位上的警察下去应对孙伯恩其他家属,人走后,这才扭头问坐姿悠闲的殷垣,“你刚才什么意思?那吊坠有问题?跟邪教有关系吗?” 殷垣面不改色把锅推给自己同事,“律所有人之前也搞过这种东西,买回家说能转运,要家人都佩戴,集合血脉之力才能发挥作用。结果他运不但没变好,还差点出了意外,后来才知道这东西来路不正。” 赵云州狐疑:“那你说的杀人?” “我诈她的,想看看她知不知道孙伯恩杀人的事。” 赵云州觉得这个理由勉强能接受,点点头,边下车边评价:“哪有什么能转运的玩意,这纯纯是心理作用,你同事真想多了,当律师就是不如我们警察信仰纯粹。” “……”殷垣懒得跟他辩驳,反正这傻子信了就行。 他们的办公区,外人不能随意进。殷垣就在一间空的接待室里边喝茶边等赵云州过来问话。 那老太太估计是找人打听了话,趁机溜进接待室,关上门,一双眼睛中泛着精明的光,可惜被浓浓的黑气遮挡,看不真切。 “你不是警察吧?你是术士,也懂看风水算卦?” “我都不是。”殷垣见她进来丝毫没惊讶,说道:“但是我确实能看出来孙伯恩死得有古怪,作为他的亲人,也会受到牵连。今天是他死,明天或许就是你,也可能是你的儿媳妇或者是你孙子……” 在儿子死后,唯一的孙子就是老太太的命根儿,一听他也会有事,老太太急得来回转,“您说怎么办?怎么会这样啊,伯恩就让我们戴个项链而已啊,他说这是他找大师特意开过光的法器,能帮助他赚大钱的!” 殷垣问道:“他赚到钱了吗?” 老太太想了一会,“上个月吧,他往家里拿了八万多,说是老板给的奖金。我本来不怎么信这吊坠的作用,可实实在在的钱摆到面前……” 老太太也动摇了,每天戴吊坠都更加爱惜,生怕磕了碰了,影响它的神力。 “上个月?上个月他的工头死了,那八万多是老板给的封口费。他告诉你们这些事了吗?”殷垣心里也明白,孙伯恩肯定没说,说了就不能突显这吊坠的厉害了。 老太太懵了:“他什么也不跟家里说,只按时打钱。他死了就死了,别连累我们这群活的人啊,我孙子才三岁。” “……” 殷垣还记得这老太太刚才还哭喊着自己儿子死了。 “没办法,他人已经死了,看来他弄得东西也产生了反噬,现在我也没办法。”殷垣说完看老太太脸色白了白,顿了一会后,又道:“不过你可以让我先看看吊坠,或许还有什么办法。” 老太太忙不迭解下吊坠,递过去。 朱砂吊坠用一根红线挂着,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细小的经文,看着诡异,实际上摸起来也不寻常。 触手的一瞬间,湿寒的凉意争前恐后地渗透入骨髓,冰得殷垣手指猛地一颤。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眼,这老太太满脸期待地等他说话,看起来对吊坠异象一点也不知情。 殷垣摸着手中吊坠,指尖被冻得隐隐泛红,皮肉下又升起一股烧灼的痛感。 “怎么了,你说话啊——” 老太太话音未落,殷垣倏然发现她的身影渐渐透明,一个三四岁的寸头小男孩抱着球跑过来,穿透老太太的身体。 小男孩手中皮球滚落,他连忙去追,随着他的跑步,周围的场景一点点扩大,就像建模被加载出来一样,不再是警局待客室,而是变成了一条平坦的马路。 马路蜿蜒爬上山坡,皮球正好在路中间停下,男孩慌忙去捡。山弯刚好驶出一辆卡车,面对倏然变故,来不及刹车——— “滴滴滴———” 卡车喇叭声震天响,男孩抱着球呆愣愣看着它逼近。 “嘭——” “咚咚——” 赵云州敲了两下门进来,发现这里还多出一个人。 “老太太,你怎么胡乱跑呢,赶快出去,这儿不是你随便走动的地方。” 他说完后,瞥了眼殷垣,惊奇问道:“殷垣?你怎么了?” 殷垣脸色白得吓人,几缕黑发贴着额头,隐约看出额间有些冷汗,呼吸急促地喘气几声,接着就像噩梦初醒一样,浑身一震,扶着桌子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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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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