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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一会,再回来时拿了两张黄纸。纪项兰闻见上面香火味,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好香。” 殷垣:“……这是城隍庙里供神的金纸。” “嗯嗯,看出来了,您拿它干嘛?” 殷垣没回答,回了魂后,先是起身活动活动,接着就踩到连椅上折了两根枫树枝。 他在两张金纸上用笔分别写孙伯恩母亲跟妻子的八字和姓名。写完后,将纸包着枫树条一起折成小块。 “你会做纸人吗?”殷垣问他。 纪项兰还没明白他的用意:“人还没死,我们就要开始准备起纸人来了吗?” “……” 殷垣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要用纸人做替身。” “做替身?”纪项兰倏然瞪大眼睛,“做替身!您这是要骗鬼差啊,这怎么行,也太容易露馅了,你想想,纸人怎么能跟真人比?一看就能看出来不对劲了啊。” “鬼差那里好办。”殷垣垂眸道:“我刚才看了生死簿,孙家婆媳的命数都没到大限,就算被鬼差勾走也进不了十阎罗殿,得去枉死城呆着。在枉死城呆着又没人会查。到时候等她们真死了,鬼差直接把人带到阎罗殿也一样。” 纪项兰张大嘴巴,想反驳又说不出反驳的点在哪里。 很有道理,而且也不踩线。鬼差能回去交代,这婆媳的命能保下来,十阎罗殿那边也不耽误。一石三鸟啊! 纪项兰书读的不多,这种情况只能说句:“真牛逼啊!”
第37章 医院里,赵云州坐在走廊守着昏迷不醒的老太太。医生说她情绪太激动,昏过去了,没啥大碍。但眼下老太太的家人一个接一个离世,毕竟是在警局晕倒的,也不能把她都在这啥也不管。 于是,赵云州就留了下来看顾。不过他也没闲着,远程指挥人去调查孙伯恩和他儿子的事。 天渐黑时,一通电话打过来,赵云州找个楼梯间接打电话。就是这离开一会的功夫,老太太从病床上幽幽转醒。 她脑中回荡儿媳妇悲痛欲绝的哭腔,忍不住也暗自神伤,躺在病床上默默流泪,怀念孙子。 也不知道是她刚醒还是怎么回事,冥冥中,她真听见了一声孙子叫声。 “奶奶……” 老太太摸了摸湿润的眼眶,侧身继续哭。 “奶奶……”声音忽然靠近,一双小手搭在床沿,肉嘟嘟的小脸抵在手背上,眼巴巴看着老太太,撒娇道:“奶奶,我球掉了,你帮我捡捡。” “!”老太太心头一惊,不敢相信眼前一切,惊喜交加,情不自禁猜测道:“小陆……小陆是你吗?” 男孩似乎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明知故问,被宠坏的性格让他强迫性地抓住老太太的手往床下拽,”奶奶……帮我捡球——” 老太太猛地被拉一下,感觉面前的孩子似乎是真的,顿时孙子失而复得的喜悦撞得她晕头转向,连连笑道:“好,好,好。” “我去捡,小陆要什么奶奶都给你。” 老太太从病房出去,被小男孩拉过幽静且昏暗的长长走廊,在走廊尽头,是间略有些破旧的厕所。 小男孩仰头看着老太太:“奶奶,皮球就在水桶里。洗手台太高了,我够不到。” 老太太摸了摸他的头,走到洗手台前,发现果然有个蓝色塑料桶。桶里的水黑黢黢的,飘着个皮球。 她就想也不想把手探进去抓皮球,可那两掌才能勉强包住的皮球居然变小了,随着胳膊翻搅的水不停晃动,往桶里越飘越深。 小男孩在旁边见此又哭道:“皮球……奶奶,我要我的皮球。” 老太太最见不得孙子哭,头脑本来就有些不清楚,现下更是铁了心要拿到皮球,“奶奶在勾,奶奶一定给你拿上来……” 在孙子的哭泣声中,老太太弯着腰往蓝桶里探,身体像一张腐朽的老木弓,越来越弯,腰椎骨骼发出难以承受这种弯度的吱呀嘎嘣声。 桶里的皮球在这时对老太太有着致命的魔力,无论如何也得弄到手…… 她胳膊探进水里,卡在桶边眼看就差一点就能拿到皮球。老太太一着急,撑着边缘,腾空双脚,居然把头给栽进水里去够。 “呜呜呜………”孙子的哭声在水的隔层中显得幽远模糊。 老太太瞪着眼睛,眼看手终于抓到了皮球,猛地一捞,皮球湿滑粘腻,还有种毛茸茸的触感。 这是? 蓝桶上方的水龙头突然自动拧开,喷出一股强烈的水流,水流自带腥味,喷溅老太太全身,顺着脖子往衣服底下流。 老太太头半埋着水里,水影一晃,她突然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哪是一个皮球,分明是一个泡的死白肿胀的人头。人皮被水泡得过久,就跟熟透了的柿子一样,轻轻一捏,就爆出皮下的肉跟汁水。 老太太瞳孔紧缩,意识到不对后着急忙慌想出去,可已经晚了。 她的脖子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无法动弹,就连腰都直不起来。 老太太拼命反抗,手在桶里胡乱扑腾,水花四溢,大喊救命。 她崩溃了,脖子上的东西也咯咯笑了起来,边拍手边用稚嫩的语气说道:“好玩……真好玩……奶奶你真厉害……” 小男孩骑在她脖子上,压得她快要跟一根木棍一样“咔嚓”断了。小手抱着老太太圆圆的头,男孩稚声稚气:“奶奶……我的皮球没有了,你来做我的新皮球好不好?” “呜呜呜………”老太太已经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几乎窒息。 她越这样,小男孩就笑得越开心,拍手庆祝。 一瞬间,洗手间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个人。 小男孩没去管他,反正一般人也看不见鬼,只能看见老太太自己把头埋在水桶里不出来。 而且,老太太马上就断气了。 小男孩在期待中放松了警惕,等自己被突然抓起来丢地上还打了个滚时才发觉这是冲自己来的。当即大怒,露出白森森的牙,“你干什么?敢坏我好事,我让你死———” 他说着,一跳冲了过去,誓死要勒断对方脖子。 可这次跳到一半就被一脚踢飞,始作俑者轻飘飘只给他一个眼神,抬手把老太太从水桶里捞出来。老太太狠狠喘了几口气,心说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大圈。 想看救自己的是谁,这一抬眼,却是懵了。还是那个长得漂亮到诡异的青年。 青年和小男孩对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无形中交锋,硝烟味四起,只等开打了。 一声疑问打破这时的胶着空气。 “请问……今天哪个要跟我走?” 一身黑衣的鬼吏从外飘进来,头上带着个写着“天下太平”的高帽,一手勾魂索,一手招魂幡。那张死人脸上带着三分疑惑,四分不解还有三分对误入战斗场面的好奇。 地府里的鬼差统称无常,制服一共就两个色,不是白就是黑,穿上白色就是白无常,穿上黑色就是黑无常。所以对鬼来说,黑白无常不是特指两个鬼,而是两波鬼。 黑无常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小男孩没想到的,他圆圆的小脸上露出成年人才有的惊诧表情,眼睛在黑无常身上飘来飘去,思索自己从他手底下逃出去的可能性。 可鬼差专门捉鬼,哪有漏网之鱼的说法。 小男孩最终还是把生路放在殷垣身上,年轻,八字弱,就算不清楚实力但肯定比鬼差好打! “我说……谁要跟我走?”黑无常见没人理自己又重复问道。 小男孩趁着殷垣被吸引注意力的时候,瞬移到他背后,猛地一跳,就差骑到肩颈上,占据这副身体。 殷垣其实没动,但他口袋中的判官笔哪能忍得住这个?刷的飞出来,照着扑来的小男孩一顿猛地砸,把他硬是钉到了地面。 “你是医院的厕鬼?”殷垣问他。 医院本来阴气就重,厕所又是最藏污纳垢滋生邪祟的地方。这小鬼靠着厕所的阴气修炼,居然还有了害人的本事。 能盯上这老太太,还变成她孙子的模样骗她过来……能力确实不弱了。 小男孩哀嚎一声,后悔万分。 这特么到底是个啥玩意? 居然这么猛! “嘿,你小子……”黑无常气冲冲用勾魂索把小男孩拽过来,“当着我的面都敢动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哇……”小男孩毕竟人不大,没遇到过什么挫折,接二连三的失败加被抓让他再也压制不住情绪,突然哭了出来。 聒噪的哭声下,黑无常完全不受干扰,扭头在仅剩的两人身上看来看去:“你们俩……谁要死了?” 老太太被他冷飕飕的眼神看得心梗差点犯,脑子里简直乱成一团浆糊。 难不成是她? 她要死了? 殷垣淡淡道:“不是我。” 黑无常了然,正要朝老太太甩出勾魂索,又听殷垣道:“也不是她……” “……不是,哥们。”黑无常气笑了,“你搁这玩我呢?不是你就是她……真当我闲着没事见义勇为来的?走吧,老太太,该上路了。” 老太太身体抖了抖,往后瑟缩两下。 殷垣挡在她面前,“我说了不是她。” “嘁…别以为懂点道法就觉得自己nb了,知道我是谁吗?地府无常,专门勾魂的,你跟我讲道理?你配吗?”黑无常给气乐了,直接骂道:“实相的就滚一边,不然我连你一块带走,往枉死城一丢,几百年都别想出去。” “北帝敕令,诛邪尽伏,敢有不服者,急急如律令!”殷垣拿刀一般紧握判官笔,念出符咒后,毛笔笔尖泛出红光,隐隐像一方印章。 “……曹。”黑无常脸色变幻几下,眼神复杂道:“你他么,你居然……淦。” 万万没想到装逼装到同事面前了,真是尴了个尬的。 “你就算是是……也不能妨碍我干活,该死的人我都要带去地府。” 殷垣见他态度软和下来,也就收了判官笔,“你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但是带走是不能是她。” 黑无常茫然:“那还有谁?” 殷垣朝卫生间门口看了眼,一个不知道等了多久的中年男人露面,冲他们笑了笑,“那啥,说话别老在厕所讲嘛,多有味啊!” “……” 黑无常打量他如同货架上的商品肉,“这看着生龙活虎,也不像要死的样子。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动手啊?” “也不是他。”殷垣无奈,略一抬了抬下颌。 纪项兰心领神会,从身后搬出来俩纸人,还口动配乐:“噔噔噔……” 黑无常懵了。 小男孩也懵了。 殷垣面不改色道:“这纸人就是你要带走的鬼。” “不是,不是……”黑无常看着两张大红脸的纸人,再看看浑身湿漉漉的老太太,“你觉得这俩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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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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