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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对能量的渴求远超寻常。” 夏尔一样能够感觉到,虫母卵近乎霸道地掠夺成年虫族的养分。 看上去非常有个虫风格,希望别把它父亲榨干了,那夏尔会怀疑这幼崽是其他雄虫安插在他肚子里的间谍。 夏尔紧蹙着眉,但随着能量流入,他的脸颊渐渐恢复一丝血色,紧抿的唇也松弛下来。 他睁开眼,望向伊萨罗,眼底情绪复杂,“这虫崽还没出生就这么难搞,也许它是下一代争霸星际的虫母,这很像你,伊萨罗。” “我确实有这个野心。”伊萨罗确认自己的本性就是野心勃勃,顺手擦掉夏尔脸上的汗:“是我的种。” 夏尔任他擦拭汗水,嘴唇边缘紧闭,眼睑因为怀着虫卵休息不好而洇着鸦青,手指摊平,有气无力地吐槽:“希望此刻我肚子里没有第四胎。” 这应该算是个笑话,夏尔不常开玩笑,他是个没什么幽默细胞的人。 伊萨罗却被逗得轻笑,弯了弯眼眉,又板起脸:“现在笑不太合适,别逗我了。” 夏尔给自己找了点乐子,又闭上眼睛假睡。不睡觉的话,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思考那个生物基地到底什么情况。 帝国生物科学研究所——[ImperialInstituteofBiologicalSciences] 这座IIBS曾为帝国战场贡献了无数超级士兵,包括夏尔。夏尔从不否认自己的来历,他也不介意向全虫族公开这一秘密。他有理由怀疑IIBS是针对他或者兰波,或者他生下的虫卵,又展开了什么科学实验。 ……但是先睡一觉再说。 第一次输渡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结束时,伊萨罗几乎无法站稳。 他强撑着为似乎陷入安眠的夏尔掖好被角,才脚步虚浮地走到外厅,无声地跌坐进扶手椅中。伊萨罗闭目缓了许久,才唤人送来高能量营养剂,面无表情地一口饮尽。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持续着精神力的安抚和输送。 伊萨罗不再允许任何王夫靠近寝宫,所有试探和关切都被他冰冷而强硬地挡回。议会事务被他高效处理,但谁都能感觉到第一王夫周身日益增长的、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伊萨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减下来,时常在凝神时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他面对夏尔时,永远温柔镇定,将所有虚弱迹象隐藏得滴水不漏。 每天夜里睡觉前雷打不动的一个吻,几乎要让夏尔觉得,自己才是伊萨罗精心养育的幼崽。 夏尔的状态反倒是好了起来,脸色丰盈,头发茂密,四肢强健有力,甚至能和雄虫打对抗。 他每天睡眠质量都大幅度提升,脑袋碰到枕头的十秒钟后,夏尔就坠入梦乡,今天也是一样。 伊萨罗守在熟睡的夏尔床边,指间缠绕着青年漆黑的发丝,坚冰般的眸中终于流露出痛楚。他不得不承认,他得知了一些夏尔不太想知道的、有关于星殒废墟生物基地的前身研究所——IIBS的一些消息。 然而最让他担忧的是,虫卵的掠夺并未停止。 午夜,夏尔毫无预兆地陷入了昏迷。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夏尔睡着时不会没有呼吸,也不会痛到难忍。 西西索斯和医疗团队冲进房间时,伊萨罗正半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夏尔一只手,另一只手仍持续不断地将精神力输入其体内。 夏尔的脸色白成一块银炭,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即将碎裂。 “没用的,殿下,”西西索斯惊骇地上前阻止,“您这样会先于陛下耗尽精神力,我觉得这是最坏的结果,您至少要让医生看看陛下的情况。” 伊萨罗猛地抬眼,双眸赤红:“我没那么容易死。”他声音嘶哑,“先救他,别管我。” 医生强行将检测仪接上夏尔另一只手臂。数据飞速跳动,医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陛下的精神力不足,”他喃喃道,“情况更棘手一些,是虫母卵吃饱了您的精神力,在积极与母体产生共生链接,以防虫母把它杀死。陛下不会死,但就像虫卵扎根在母亲身体里一样,总要有个痛苦的过程。” 虫母卵的生存方式是很特别。也许,虫母天生就是虫族追捧的核心,它骄纵、脆弱、需要关爱,它天生被爱,在没有生存危机的情况下,它不需要用出生杀死它的母亲,而是会紧紧抓住这唯一一个同类,以求学会什么是爱。 它是个对母体、对母爱、甚至对这个世界,都很高需求的虫卵,和小蓝、还有未出生的二崽截然不同,它需要很多的爱,它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控制索取程度。 伊萨罗没说什么,但对小幼崽也绝非放松警惕。他不再控制精神力,让它们咆哮着悍然冲入夏尔孕育着虫母卵的孕囊里。 这绝非温和的输渡,而是最强硬的镇压。夏尔却没有因此而脸色惨白,他舒适安详,因为伊萨罗与他气息交融,他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安宁。 可惜两只雄虫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被精神力场逼得骇然后退,连连皱眉。 西西索斯保护着可怜的医疗官,强撑着没逃跑,紧张地盯着这一切。 伊萨罗的脸贴着夏尔冰冷汗湿的鬓角,细心地掖好他的被角,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冷峻的厉色。 “安分些。” 伊萨罗嗓音低沉,“我在和你说话,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听到,但我保证你现在能懂我的意思。听清楚,小崽子,他不止是你的母亲,他是我唯一的爱人。” 伊萨罗平静而冷漠,他是小虫母崽孕育以来,第一个对它如此严厉的虫。 “我有权结束你的生命,能拦住我的雄虫还没出生。如果你有智商,能听懂你父亲的话,我劝你最好认真想一想,你是想死还是想活。我没你母亲那么心软,我也不介意屠杀虫母卵。确实,在虫族眼里你无比珍贵,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你,你应该意识到了这一点,否则也不敢这样折磨你母亲。但在我这,你还不如你母亲的一根头发,给我想清楚。” 怀中的夏尔猛地一颤,随后,他身体骤然松弛下来。 疼痛在达到顶峰后,突兀地停止,夏尔恢复了平稳,喘息着,泪痕未干,手指还在颤抖。 竭力渴望母亲能够给予全部的爱的虫母卵,在绝对力量的威慑下,终于沉寂屈服。 伊萨罗依然紧紧抱着夏尔,脱力般将脸埋入对方颈窝,无虫看见他此刻的神情。 所有虫仆、虫侍、宫廷禁卫军,都在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 医疗官壮着胆子上前检测,片刻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共生反应变得温和了!” 伊萨罗没有回应。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终于恢复平稳呼吸的人,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许久,他才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一片冰冷的平静,只有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猩红。 “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们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强硬,“不要让其他虫族知晓,我不想让他们看见他脆弱的一面,我希望在虫族的眼里,他永远坚强可靠。” 西西索斯与医疗官深深躬身,冷汗浸透了后背:“我们会的,殿下。” 伊萨罗挥手让他们先走,然后独自留在弥漫着淡淡血腥气的寝宫里。 是出了血,但不是夏尔的。 夏尔缓缓睁眼,看见伊萨罗遍布了无数道伤痕的脖颈,惊诧不已:“……蝴蝶,是我弄伤你了吗?” 伊萨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脖子的疼痛。 夏尔挠他的时候绝对是把他当敌人了。 “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撞门上了,门又弹回来,撞墙上了。” 伊萨罗打来温水,极其轻柔地为夏尔擦拭身体,更换干净寝衣,动作细致专注。 夏尔身上只盖着一条薄毯,慵懒靠坐在床头上,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回握住伊萨罗的手:“它安静了不少,是你的功劳吗?” 伊萨罗绿眸深处紧绷的戾气始终没有消散,他低头,轻吻夏尔的指尖,强行压制着脾气。 “只是一次和平而友好的对话而已,”伊萨罗应道,“我很高兴它终于学乖了。” 夏尔不觉得这对话有多友好,因为伊萨罗满脸都写着愤怒。 他慢吞吞地把脑袋塞进伊萨罗蝶翅下方,那地方有柔软的绒毛,身体的疲惫都被这团温柔的暖意慢慢裹住,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伊萨罗蝶的触角轻轻蹭过他的耳尖,他却没动,只把脸颊往绒毛里又埋了埋。 伊萨罗对夏尔偶尔展露一次的依赖十分受用。 当晚,伊萨罗固执地拒绝了所有劝他去休息的建议,依旧守在夏尔床边,继续进行着精神力输渡。 只是这一次,他的力量流入夏尔体内时,那枚虫卵不再贪婪掠夺,而是温顺地、甚至带有一丝畏惧地接纳着,反哺出一丝微弱的能量,滋养回夏尔枯竭的身体。 虫母卵变得乖巧听话起来。 … 第二天,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悄然洒入,夏尔睁开眼睛,在床边看见留守了一夜的伊萨罗。 此刻他已经被彻底染上伊萨罗的气味了,虽然不清楚伊萨罗到底给他输送了多少精神力,但是粗略估计能达到几百只雄虫的精神力容量。 夏尔轻轻拨弄了一下伊萨罗的睫毛。 伊萨罗没有什么反应,呼吸平稳。 蝶族对于科技创新的探索远远高于其他虫族,他们成立的无数个科研机构强硬支撑起未来的发展动向,他们本该如此敏锐。 但伊萨罗作为鳞翅目群落的大领主、十二位领主的带头人,居然在和虫母共度的清晨熟睡,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仅仅是因为,他成为了第一王夫。 他不再对夏尔有所防备,睡得像是做了个很美好的梦,迟迟不愿醒来。 夏尔和他相处过这么久,几乎没有看到过伊萨罗在早晨还留在房间里,他通常不是出门去处理领地事务,就是为夏尔的新一天忙忙碌碌,几乎没有放松精神的生活。 这是第一次,他睡着了。 也许是他耗费了太多精神力太过于疲惫,也许是他终于心有所属,不再惴惴不安。 夏尔没推醒伊萨罗,俯身在他额头轻轻吻了吻,抚摸着他柔软的白发,起身去了书房看书。 必须尽快解决IIBS在虫族境内秘密建立基地的事情。 但是夏尔也没有看很久的书。 雄虫们为了对王虫殿下表示敬爱,举办了一场泳池派对。 夏尔对这群雄虫的心思再了解不过了,粗俗一点说,他们都想在虫母肚子里放下一颗虫卵,企图通过派对向虫母展现魅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得到了的白月光就会变成白米饭。雄虫们已经不再把伊萨罗当成威胁,都结过婚的雄虫了,不再是未婚雄虫那样新鲜活泼,哪还有什么新鲜感? 更何况,大家已经听说虫母怀孕了小虫母,显然第一王夫的可利用价值没有了,是时候为虫母的床伴更换一些新鲜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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