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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遮兄,你好像,变得越来越像个人了。”他突然开口。 这叫什么话? 青遮抬头看他,「我以前不像人吗?」 “不像。” 「哪里不像?」 屈兴平却眸光一转,扯开了话题,“其实,我一直认为,无情,是对一个人最糟糕的形容,连带着,我对无情道都有了些刻板的印象和不喜。” “青遮兄,你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在不知道你是炉鼎之前,我一直认定你结丹择道时会选的是无情道,如果你天性如此,那就是顺其自然,我不会多说什么,可你,明明就是有情的吧。我所说的情,并不单指爱情,这世间一切可以和情字挂上关联的,都可以视作情。现在想来,炉鼎体质于你,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哗! 外面积蓄已久的雨终于下下来了,瓢泼般倾洒而下,冲刷着天地间的一切,也截断了青遮和屈兴平两人间的对话。 「屈公子,帮我拿把伞吧。」 “伞啊。”屈兴平有些伤脑筋,“你等等,我得去问问家里人。” 等他从云休匀那里问到伞放在哪里、并拿着伞回来的时候,青遮已经站在了外面的屋檐下,仰头看着雨,脸上居然有一丝神往。 神往什么?雨吗?这有什么好神往的? 屈兴平将伞递了过去,“我曾和褚兄喝酒的时候好像听他谈起过,他说你喜欢下雨。” 「我不喜欢。」 “喜欢还是不喜欢,不应该跟我说吧。” 屈兴平看着青遮撑开伞,走到院子中央,雨噼里啪啦打到伞面上,清脆得悦耳。 “站在雨里赏雨,你这是什么癖好?” 屈兴平不禁开始感慨自己先事虑事,多拿了一把伞,于是也撑着走到青遮身边。 「我在看天。」 “嗯,看出来你在看天了。”屈兴平跟着仰起头,“看天做什么?” 「看它会不会塌下来。」 “哇,杞人忧天?” 「不是忧,是盼。」雨下大了,青遮把伞往前挪了挪,省得雨水溅到前胸和头发上,「我在想,要是天塌下来了该有多好。」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开玩笑的。」青遮居然真的扯动了一下嘴角,「我可还没活够呢。」 你居然是会开玩笑的吗? 屈兴平觉得这一幕有点荒谬,尤其是面对眼前这个状态不太稳定的青遮,于是赶快跳过了这个话题,“我跟你就不一样了,我可最讨厌下雨天了。” 「原因?」 “下雨天轮椅不好出门啊。” 青遮听明白了,「因为云大公子啊。」 “怎么,陷入热恋中的人在任何时间都想起对方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屈兴平看他,“比如你在这儿赏雨,你就没想到褚兄吗?” 「没有。」 “真的吗。” 屈兴平没信,青遮也无所谓他信不信,反正他态度摆在那儿了,两人都沉默地站在雨里。 “需要我来帮你的忙吗?”屈兴平打破寂静,“虽然你不承认,但我们好歹是朋友吧。” 「不用你,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只能我自己来做。」 “嗯,真高兴有朝一日居然会从你嘴里听到你将褚兄归类到「我」这个行列里,要是褚兄在这儿的话想必也会很高兴吧。” 青遮捏紧了伞柄,「都说了,别提他了,有点烦。」 “好吧,那我就不在这里乱你的心了,走了。”屈兴平走开几步,又折了回来,“你还打算在这里站多久?就算是道祖,你这脆弱的身板淋多了雨也是会发热生病的吧。” 「你就当我是在休息好了。」毕竟接下来,大概就不能休息了。 “好吧,看来不关我的事了。那么,祝你顺利。” 「多谢。」 临关门前,屈兴平回头看了一眼青遮,大雨瓢泼,雨水连成线降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围绕在青遮周围,被雨线一遮,看不真切,有点像文字。 不是说可以不用灵力写字了么。 他没多想,关上了院子的大门,一时之间,这方天地里只剩下了四面墙,一个人,潺潺的雨声,以及迸溅到伞面上的噼里啪啦的脆响。 四边墙成“口”,里头又站人,和“囚”也没什么区别了。 青遮轻轻吐出一口气,面前很久没有出现的弹幕欢快地在他周围蹦跶,以前他还疑惑为什么弹幕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现在想来,它的作用在第一天见面时就已经发挥殆尽了,之后的每一次出现,都只是为了确保他不会离开褚褐。 可惜了,我本来都已经快喜欢上这些由我借着道祖的一部分可通天道的力量引过来的东西了。 虽说可惜,但青遮脸上却没有半分可惜之意,他转动手指,文字条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转动,文字逐渐四分五裂,最后碎成一片片的碎片,集于指尖之上,凝聚成一点,然后,猛地散开,未落地便如尘光般散尽,消失不见了。 虽说不会再出现了,但你最终会帮我一个大忙的。 他伸出手到伞外,青色的蝶立于指尖,绕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最后又停在了他指尖。 还是找不到吗? 青遮收回了手指。 原来只要有心躲藏,道祖也是可以找不到道祖的。 那就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 八岐宫现如今是五大宗里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没办法,谁让道祖是八岐宫长老会的人呢。 青遮这几天有试图寻找过关于道祖的过往,能搜寻到的信息只有零散几条,大部分还是一板一眼的颂赞之词,称道祖是惊世骇俗的天才,当年入八岐宫时就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浪,后来甚至一度将八岐宫带领到有隐隐取代不周山成为五大宗之首之势。 只能说,物是人非,当年风光一时的八岐宫估计也不会想到几百年之后自己的宗门会沦落到如今下场,且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就像他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跨过重重防守进入到八岐宫里,甚至能够破开道祖的禁制强行进入黑漩涡,来到风氓大殿,能够如此轻松的接近以前遍寻不得的真相。 “站住!” 一柄长枪瞄着他掷了过来,被他挡下后又转回了那人手里。 “原来是你,我还当是谁呢。”柳丹臣握着枪冷笑,“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擅闯风氓大殿?” 「我不是来找你的。」青遮懒得和他啰嗦,「滚开。」 一股威压裹挟住柳丹臣的长枪,顿时千钧之力压于其上,坠得他手臂发麻,最终终于拿不住掉到了地上。 「我不喜欢仰头看人。」 青遮并指下按,压得柳丹臣不得已低下头的同时还顺便堵上了他即将要骂出什么的嘴。 「所以你——」 他突然停住了,有些疑惑地动了动手指。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褚褐的灵力?」 被询问者的喉咙被堵了个严严实实,气音都发不出半点,只能怒目圆睁地瞪着他。 「别动。」 指腹点在了柳丹臣的眉心处,青色的灵力肆意地在他识海里探寻,终于找到了那一丝黑红色的灵力。 属于褚褐的灵力。 「原来如此。」 青遮手指微动,那丝灵力被他牵引出来,卷成了一个圆环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我原本还想着道祖身边的人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居然会让别人的灵力进入自己的识海,那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即使是褚褐来做也有点费劲,原来是因为,你道心动摇了啊。」 他歪着头,讥嘲地看向柳丹臣。 「怎么,你对你的道祖大人产生了怀疑?」 我没有! 尽管他不能说话,但瞪过来的那双大眼睛倒是表达地明明白白。 「这怎么还委屈上了?」 青遮欣赏着指环,情绪肉眼可见地愉悦了很多。 「你是不被父母看见就要闹脾气的小孩子吗?就因为道祖没有将自己提前苏醒的事情告诉你,你就觉得他不信任你了?」 柳丹臣正在奋力挣扎的动作停了,有些惊恐地看向青遮。 褚褐是想告诉我,这个人能用,所以在他的体内留了这个? 青遮抬起手,风氓大殿终年天晴不下雨,阳光透过黑红色的指环,随着转动的动作,折射出彩色的光影,如梦如幻。 还真是会持筹握算啊,褚褐,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你就在想着如何为我而死了么? 真的是……让人生气。 「他怎么会不信任你呢。」 青遮低下脸,蛇瞳显现。 「他最信任你了。」 - “啊,有客人来了啊。” 真正的风氓大殿内,道祖依旧保持着阿茶的模样,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张低矮的案桌,案桌上放着一个眼熟的盒子,里面的小人抱在一起,正轻盈地在跳舞。 “下棋吗?” 他摊开手,笑容灿烂。 “要来下棋吗?青遮。”
第131章 穷途路 「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下棋?」 青遮诚心实意地发问。 “你们?哪儿来的你们?”阿茶左看右看,“这儿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啊,话说回来,你嗓子怎么回事?” 「这就不劳您挂心了。」青遮在棋盘的一侧坐下来,低头一看,棋盘上已放了两黑两白四枚棋子,错开落在了中央。 「这是——」青遮打量了一圈棋盘,不仅提前落了子,连棋盘都小了一圈,「怎么个意思?」 “老玩儿围棋多没意思啊,这是新玩法。”阿茶指着棋盘,“黑方先手,落子时必须在横、竖、斜三线上与已有的自己的棋子形成一条线,然后将两子中的对方棋子全部翻转成自己的颜色,最后棋多者胜,可明白?” 青遮随着阿茶的讲解快速在脑中模拟着相关场景,「听着似乎比围棋简单。」 “下起来也比围棋快。”阿茶把盛了黑子的棋罐推到青遮面前,“我最下不来那种需要坐很久的棋了,简直是难为我,我可坐不住。” 青遮看着那罐被推过来的黑色棋子,「我先?」 “对啊,你是新手嘛,当然要让让你了。” 青遮也不客气,直接取子落下,「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不客气。”阿茶下得很快,几乎是在青遮落子的瞬间就跟上同步落子,似乎完全不用思考,“喂,不来聊聊天吗?干下棋啊。” 「道祖大人想聊些什么?」青遮手里捏着棋子,思考着下一步甚至下下一步的走法。 “哎?这不得问你吗?因为,不是你——” 啪。 二十二比十七。 “——硬闯进来找我的吗?” 局势翻转,顷刻之间。 明明刚才还是十八比二十。 阿茶做出一副很贴心的样子来,“需要我多给你一点时间来思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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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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