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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鱼轻轻啧了一声,声音很小,没有被大当家那群人听见,不过药王黟等人倒是很懂小鱼的意思,她生平最烦这种咬文嚼字般、将真实目的隐藏在语言机锋下的人了。 “大当家说的没错,眼下是多事之秋。”风满楼微笑,“既然恭贺完了,诸位请回吧。” 大当家不动,“山宗主……” “我可没有改成山姓哦。”风满楼提醒。 站在大当家背后的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看起来颇不赞同,“既然已位至宗主,当然要按宗门的规矩行事,风宗主还留有俗世之姓,莫非是对俗世还有眷恋?” “我只是觉得风满楼叫起来比山满楼好听得多,和俗世倒是扯不上什么关系,丹阳子前辈倒也不必这么说。” “荒唐!”又一位老者出声,“居然用如此儿戏的理由来应付!不周山的长老们都没意见吗?” “哦,我算是看出来了。”喜青阳也不喜欢和这群老不死的打交道,直接明了地问了,“你们今天就是来找茬的是吗?” “喂。”风满楼无奈,“你好歹让我再说两句。” “说个屁啊!”喜青阳摆出姿势,“直接开打好了。” 楼鱼的手摁在了权倾天上,只要忧思邈点了头,她将会是第一个出剑斩下大当家头颅的人。 大当家故作讶异,“我们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两位老前辈也是为了诸位宗主着想,毕竟各位都是在这多事之秋突然当上的宗主,不得信任也很正常,更不必说,你们还和那一位道祖扯上了关系,这就……” 那一位道祖。那一位。 显然说的不是他们心知肚明的那个道祖。 但是,他们和青遮之间的关系是个秘密,起码在明面上是这样的。这群人又是如何得知的这个消息呢? “哦?怎么,大当家是十分羡慕,也想和我扯上扯上关系?” 突然,一道绝不应该在此处出现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了起来。 “青遮!” 先前被风满楼被唤作丹阳子的老者横剑在身前,眼睛都要瞪出来。 青遮目不斜视地掠过了他。随着他的身影走进大殿,屋外的日头被云彩遮住,阴影洒下,大殿里陡然暗了下来。 青遮径直走向最前面的主座,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那本是风满楼的位置。 喜青阳朝风满楼挤眉弄眼,你叫来的? 不是。风满楼微微摇头。 青遮和他们是同谋者的关系,而不是同盟者,有很多事情他们知道,青遮不知道,当然,有更多事情青遮知道,他们不知道。 所以,青遮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一个偶然或者是心血来潮。 “大胆妖人!”为首的大当家锵的一声拔剑出鞘,“就是你蛊惑了宗主们的心,并放任你的道侣荼害生灵!还、还杀死了我的三弟。” 他挤出两滴眼泪来。 “今天以我欢喜门为首的宗门们,要替五大宗的宗主们替天行道!” 什么狗屁逻辑? 喜青阳不耐烦,想要出手,被忧思邈按下了。 “不行。” 他传音。在众多宗门面前,他们不能表现的好像真的和青遮关系匪浅。 而且,青遮他,不需要也不喜欢他们出手。 “道侣?” 然而,青遮的重点似乎放在了莫名其妙的地方上。 “原来你们外界是这么传我和他的关系的?”他支着手,似乎还挺满意,“也不错,总比传我是炉鼎、他是我主子好。” 这种没把任何人放进眼里的自矜感,气得大当家脸都歪了,高喊着“拿命来!”挥剑斩了上去—— 青遮高坐王座,轻轻一笑。 一只手,突然从青遮背后的阴影里伸出,握上了大当家的剑,抵住了他的雷霆之势。忧思邈等人皆是一惊,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 叮铃。 叮铃。 有铃铛声。 而铃铛声传来的地方,黑暗中的人已经一掌击穿了大当家的胸口,黑红色的灵力漫出,顷刻间吞吃了大当家,连骨头都没剩下。 屋外遮日的云彩散了,光重新过窗透了进来。 风满楼瞪大了眼睛,“褚……” “褚褐。”青遮把玩着手腕上的镯子,看起来对眼前的战局漠不关心,“给宗主们留个活口。” 发出铃铃响声的人闷哼一声,大殿的大门轰然关上,无数黑红灵力化作黏稠浆体,腐蚀污染着每一个修士的身体,然后在他们发出惨叫时,沿着张开的嘴伸进去,再从鼻子、耳朵、眼睛里出来,可怖万分。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人就死光了,勉勉强强留下一个已经昏厥的,剩下的莫说骨头,连地上的血迹都被擦的干干净净。 “只不过数月未见,怎么诸位宗主就变成心慈手软之人了?”青遮招了招手,让褚褐过来,等人走近,风满楼他们才发觉铃铛声是从褚褐脚上传来的,他戴了脚链,且不止脚链,双手双脚,甚至连脖子上都有一个环。 在褚褐确定身上的血渍已清理干净后,他才心安理得地跪在青遮身侧,然后将脑袋搁在了青遮腿上,享受着青遮的抚摸,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喜青阳想开口说话,又一次被他哥拦了下来。 “几月不见,青公子倒是修为大增。”忧思邈说,“今日多谢青公子前来解围了。” “如果你们没有当上宗主的话,他们的命是生是死你们当然不会犹豫,不过当上宗主后要考虑的事情就变多了,所以你们需要一个坏人。” 青遮抬眼去看他们,嘴角细细一抹笑。 “而我,很乐意去做这个坏人。” _ 卫含芙在不周山山脚下等了不过半炷香,人就下来了。 “救完了?”她问。 “不算救,就算我不去,那些人对五大宗宗主来说,也只不过是盘中流沙,不足为惧。” “一帮修为不过刚到上境界的蠢货,居然妄想逼宫?” “阿姐都说他们是蠢货了,可见背后应当是有人驱使。” “谁?道祖?” “或许吧。”青遮淡淡,“总不能是长老会的人。当初被道祖带走的各宗大罗之境的长老现在几乎已经确认回不来了,明晃晃的罪魁祸首人选就摆在他们眼前,所以各宗长老会也不敢再跟着道祖了,生怕哪一天自己也会死于非命。” “站在权力顶峰的人,活得越久,便越不想死。” “的确,但他们又不敢真的在明面上与道祖撕破脸皮,所以便蜷缩起来,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也一动不动。” 卫含芙看他,“想必这也是那几个小辈能成功越过长老会逼宫成功的原因吧。” “是,他们心甘情愿被忧思邈等人用阵法困住封锁。他们在等,要么是新宗主们胜,要么是道祖胜,反正他们也没有在明面上帮新宗主们的忙。” 卫含芙冷笑,“还真是好算盘。” “谁说不是。” 青遮突然停住,他意识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不见了,朝后唤了一声: “褚褐。”
第141章 犬或鬼 “褚褐。”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应声出现,怀里还揣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吃食。 “饿了?”青遮问。 人影轻微摇头,动作间带动了脚上的铃铛摇晃作响。 “既然不饿,去买这些做什么?”青遮说完,顿了一下,“……是买的吧?” 褚褐点头,然后又捧出来手。 “给、你。” 他磕磕绊绊地讲道。 “我暂时不用。”青遮在短暂的愣怔后,反应了过来,他伸出手,说,“过来。” 铃。 铃。 一步一铃响,曾有人把这当做是一句旖旎的形容,但眼下放在褚褐身上,却实在是让人生不出半分旖旎心思,带来的反倒是沉重的压迫和恐惧。 杀过人的剑和未杀过人的剑,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同理,杀过人的人和未杀过人的人,二者之间更是判若天渊。这一点,没有人比卫含芙更清楚。 “你让他杀了多少人?”卫含芙的目光将褚褐从头打量到脚。 “阿姐做道祖右卫兼刽子手的时候,会计自己杀的人数吗?” “不会。” “这不就行了。”青遮的手放在过来的褚褐脸侧,轻柔地摸着,“更何况,杀的又不是人。” “他才刚复生,可以让他沾染太多血气吗?” “血气对心魔来说是大补。” “我很好奇,既然都决定复生了,为什么还要用心魔的碎片作为材料?” “因为他本就是心魔。我不是神仙,更改不了一个人的本质,就像我复生一条狗,无论如何运作,最后也不会复生出来一个人。” 卫含芙提醒他,“别忘了,你才是心魔。” “当我和褚褐命运交换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了。从本质上就不是了。”青遮手把手教着褚褐如何将吃食放进储物的镯子里。 “再换一次不就成了。” 青遮闻言,侧头看她,似笑非笑,“阿姐不要套我的话。你知道的,和天有关的事情向来可遇不可求,我的记忆唯独缺少了这一块,证明它不想让我知道。再说,这种逆天改命、欺骗于天的事情,大概也只能做一次吧。” “唔,真是可惜了。”卫含芙叹惋般,“若是你也能如道祖那般通晓天道之力,或许能多几分杀死他的胜算。” “这一点倒也不用阿姐担心。”放好了吃食,青遮手指勾了勾褚褐脖子上的颈环,低声说着“别乱跑”,“我看道祖对自己有时候能驱动天道之力也疑惑得很。” “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道祖是因为修为达到了道祖,而道祖是道祖,是因为修士最高境界就是道祖。他本可以飞升。” “但他没有。”青遮意味深长,“不论他是真的不想飞升还是故意说谎话来蒙骗我,总之结果不会改变。阿姐怕什么呢,就算我死了——” 听见青遮口中吐露“死”字时,褚褐一下子攥紧了他的手。 “不……” 他沥血般的嗓音让青遮沉默了一瞬。 “我不会死。”他回握住了褚褐,十指紧扣,颇有些不习惯和笨拙地对褚褐做着安抚,“别担心。” “嗯。” 褚褐一下子抱住了他,体型差的缘故,青遮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完完全全嵌在了他怀里,动弹不得。 他还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和褚褐如此亲密,更何况还是在卫含芙面前。他觉得有些羞恼,拍打着褚褐的背,语气硬了两分,“放开。” 察觉到褚褐身子僵了一瞬后,又赶快补充:“回去再说。” 褚褐这才放开了。 卫含芙看着在青遮面前似乎乖巧听话的褚褐。位置的关系,刚才那一幕大概也只有她看见了,也只能由她看见了,因为褚褐就是做给她看的:褚褐趴在青遮肩上,向她投来阴骛的眼神,黑红色的瞳里翻涌过滔天的杀意和完全可以用贪婪来形容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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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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