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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青遮夸奖。” 屈兴平看看褚褐又看看青遮,如果不是知道褚褐现况,这一幕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于是佯装抱怨,“你们啊,还是跟以前一样,沆瀣一气。” 青遮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褚褐则是朝他友善而又陌生地笑了一下。 除了面对青遮时的那股劲儿和以前一样外,对于其他人,褚褐恢复的进程就要慢上许多了。他似乎知道自己丢失了重要的东西要找回来,于是兢兢业业地去探寻、触碰世间的一切,甚至有一次屈兴平进院门的时候正巧碰见褚褐从树上摔下来,吓了他一大跳。 “褚兄?!你干嘛呢?” “学爬树。” 屈兴平迷茫,屈兴平不解,于是屈兴平看向了青遮。 “今早起床就那样了。”青遮对他说,“突然从床上窜起来说要去爬树,把我都吵醒了。” 褚褐回来后,青遮的话都难得多了起来。 诶?等等。 “你们俩现在睡在一起?”屈兴平惊奇。 青遮沉默了,而另一头,褚褐又从那棵十几丈高的青梅树上摔了下来。 这种情况也不是发生过一次了,看多了,屈兴平就习惯了。 “还下吗?屈兄。”对面的褚褐问他。 “下!怎么不下!”屈兴平恶狠狠地说。 于是棋盘又再次展开,黑白子各自就位。这次似乎是为了照顾屈兴平的水准,褚褐下棋的速度慢了下来,而屈兴平终于有功夫来和青遮说说最近外面的变化。 “旧八岐宫人和五大宗的对上了。” “早有预料。” “不过,领头的是道祖的右卫柳丹臣,而不是道祖本人。”屈兴平落下一子,“据药宫主所说,卫道月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很少回去天柱茧了,只是整天在他身边打转。他也曾旁敲侧击问过,卫道月并没有参与这次行动,原因不明。” “没有什么不明的,卫道月是个只要道祖不明确发出命令就不会蹚浑水的人。只能说,这次行动是由柳丹臣主导的,道祖默认而已。” “为何?道祖明明都和五大宗撕破脸皮了,一点都不避讳是自己把心魔捣鼓出来的,为何不是他来主导?” “他受伤了。”青遮笃定,“且伤得很重。” “道祖受伤?”屈兴平惊奇,然后试图回忆,不过他见过道祖的面的次数不说一只手,半只手都没有,所以悻悻地耸耸肩,“你和他交手试出来的?” “之前有过猜测,后来有人肯定了我的猜测。” 屈兴平警惕,“谁?” 青遮却不愿意说更多了,只是简单地道:“一个好人。” 否则道祖也不会虽然嘴上扬言着“你是我的容器”然而实际上却什么都不做一直躲在他的风氓大殿里不出来,终日守着个破盒子像个被抛弃的弃夫。 话点到为止,不能再说多,屈兴平懂,毕竟他是两面派,一半在青遮这里,一半在五大宗宗主那里,于是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天快黑了,今晚吃什么啊?” “你要留下来?” 屈兴平嘻嘻笑,“怎么,不欢迎?” “不是不欢迎。”青遮似乎笑了一下,“我看你是馋褚褐做的饭了。” “诶,是你传信告诉我褚兄现在手艺和以前差不多了,我才屁颠屁颠赶过来的好吗?” “听着倒成我的错了。”青遮站起身,进屋放书,“褚褐,和屈公子下完棋之后就去做菜吧,至于做什么,你问屈公子,他是客人。” “好的青遮。” “太好了!褚兄,我要吃烤山鸡!一定要是山鸡啊!” 屈兴平快馋死这一口了,烤鸡的时候就蹲在褚褐身边,两眼放光地盯着火堆里的山鸡。 “褚兄。”他咽口水,“你一直盯着天看什么呢?” “看星星。”褚褐低头捅咕了一下山鸡,换了换火烤的位置,“明天要下雨。” 屈兴平没当一回事,他现在全副心神都在山鸡身上。 直到后面吃饱喝足了,褚褐去收拾盘子时,他和青遮坐在屋檐下面,望着今晚格外亮的星星,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看星星?”青遮转过头,“褚褐吗?” “对啊。”屈兴平伸懒腰,“占星术是空星楼的东西吧,你教他的?” 青遮轻微摇头,“不是。” 屈兴平奇怪了,“那他跟谁学的?” 是啊。 青遮转过来,望着院子里正在忙活的人,眯起眼睛。 你跟谁学的呢。
第143章 星轨指 “褚褐?” “褚褐?” “褚褐。” 褚褐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月光照在他上半身,有些凉。 今晚月亮很亮,亮得有些诡异,透过窗照在屋里的地上,像一滩水汪汪的湖。 而青遮不喜欢睡觉时有光,他要一切黑暗,然后任由自己在里面沉浸,蜷缩成一团弯弯的月,像某种趋暗避光的动物。 所以青遮也醒了,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察觉到了一直紧扣着自己的桎梏松动了,空旷的不安全感让他在原本安详的梦里一下子坠入无底深渊,身体一颤,下一刻便睁开了眼。 “青遮。”即使是已经坐起了身,褚褐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青遮的不对劲,手立刻握了上去,“别怕。” “怎么了?”青遮睁开的眼睛看似清明,但说话的调子里还带着些未睡醒的黏软。这几日他几乎是在疯狂地睡觉,像是一种对前些日子没有睡觉、不得空当的报复。 “青遮,星星。” 褚褐望着窗,轻声道。 月亮很亮的时候是看不到星星的。 青遮一下子从困顿中清醒,牢牢抓住了褚褐的手。 “你再说一遍?你看到了什么?” 星星。月亮。夜晚的世界从来都是属于空星楼的,包括那缥缈无踪的命运之说。 现下的青遮已经到了听见「命运」一词便会应激的程度,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攥紧了他的心,犹如当初褚褐死之前他明明那么用力攥着他的衣服,但还是无法阻止衣服从他手中滑落的感觉,这感觉驱使着他将褚褐的手更加使劲地握紧,修剪圆润的指甲都在上面留下了短时间内消不下去的白痕。 褚褐似乎没有感觉到疼,他任由青遮去抓他,目光从窗外移到屋内的一汪月光上。 “星星。” 他又这么说。 不安感愈发强盛,所幸在青遮即将将他的手骨攥碎之前,褚褐更换了话题:“我做了一个梦。” “青遮。” 褚褐看他,虽然整张脸沐在月光里,却因为那光太盛,反倒模糊了他的表情。 “心魔,也可以做梦吗?” 熟悉的问题。很久以前,他也被人这么问过。 “为什么不可以做。” 青遮坐起身,三千青丝飘动着,像游荡的风。自从褚褐死去,他再也没有剪过头发,一嫌麻烦,二恼无人。如今,头发已经长长到了令人颇为烦躁的程度。 “梦起于欲,而你是心魔,心魔即是欲,你即是欲,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做梦?” 熟悉的问题,自然也要用熟悉的回答。于是,他用了以前自己的答案。他觉得,这是最好的回答。 褚褐轻轻“嗯”了一声,靠在青遮的肩头。 “青遮的头发,是冷的。” 他的手指慢慢摸过发丝,到达脸庞。 “青遮的脸,也是冷的。” “那还不是因为睡得好好的,你突然坐起了身,被子里的热气都跑出去了。” 说是被子也不尽然,因为被子只是薄薄一张,他是被褚褐抱在怀里的,所有热量都来自褚褐。修炼磷罗绸的时间越久,他的灵力、他的身体便真如蛇一般,冰冷刺骨。他倒是不怕冷,只是追求温暖向来是人的本能。 “今天的月亮也很冷。” 褚褐喃喃。 “就像青遮一样。” “褚褐。” 青遮已经完全清醒,已经可以用理智去压下心中的不安,然后像往常一样冷静地去说话。 “你的占星术,是谁教你的?” 但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一些什么。 褚褐不说话。 “褚褐。”青遮攥紧他,语气重了几分,“回答我。必须。” “我没有不想回答。我不会隐瞒青遮任何事情。” 褚褐安抚般抱住了他。 “我只是在回忆他的名字。” “他是谁?” “他是——” _ 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 “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卫道月看着面前的柳丹臣。 “右卫大人最近好不风光,连心情郁卒许久的道祖大人都因为您做的事情对您赞赏有加。这大好辉煌时刻,您怎么还有空跑到我这里来讲故事了?” “卫道月,你别在这里给我绕圈子!”柳丹臣一掌拍向桌子,震得木桌四分五裂,“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心魔——褚褐的复生,是不是你在背后搞得鬼?” “谎言是我们这种人的基本涵养,右卫大人怎么能确定,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是实话呢?” 柳丹臣冷笑,“这么说你是承认你背叛了道祖?” “哎呀呀,右卫大人是如何从上一句话突然跳到这一句话的?这指责可大得很,我可接不下。”卫道月笑眯眯的,“死人复生,多么新鲜呀,连道祖大人都做不到呢。要是能做到的话,他也不必日日夜夜抱着个盒子暗自伤怀了。” 盒子。 五角月。 柳丹臣手攥起来,“你果然知道关于那个盒子的事情。” “我可没说过我知道。”卫道月故意躲避他看过来的目光,“只是道祖大人每次看着那个盒子的眼神,不得不让人多想。我知道右卫大人对道祖大人忠心耿耿,但也不必编造类似这种死人复生的瞎话来哄骗我吧?” 只要卫道月不愿意,没有人能从他嘴里撬出来东西,连道祖都不行。 柳丹臣吃了个闷亏,偏又拿这老狐狸无可奈何,只能离开。 “真的是吵死了。” 卫道月身后的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酒杯被掷了出来,碎在卫道月脚边,尽情发泄着其主的不满。 “小宫主,吵醒你了?” “是宫主!”药王黟推开半扇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倒觉得小宫主叫起来比宫主可爱得多。” “哼,在你眼里,任何东西在前面加个‘小’都可爱得多。” 回应卫道月的是第二个酒杯,以及“砰!”的一声关门声。 等确定屋里人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平缓,卫道月走到外面的长廊,倚着窗,平静地说:“你可以出来了。” 一道身影闪现,对着卫道月行了一礼:“多谢舅父。” “舅父?”卫道月挑眉,“这一声舅父叫得倒是比以前要爽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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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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