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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父母之爱的理解就是从这里来的,眼见之实永远胜过书上千言万语的歌颂,他以为全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的,而自己所遭受的苦难和白眼都是可以归结到自己是个孤儿这件事上的。 一样东西,别人有你没有,或者别人没有你有,都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好羡慕啊。 他当时盯着别人怀里的婴儿想。 你拥有我没有的东西。 人好像就是会渴望自己缺失的东西,这似乎是一种本能。 “褚褐道长一直盯着我的宝宝看呢。” 乔巧抱起地上的枯木,翻过来的正面即使黑黢黢糊成一团但以褚褐的经验来看,那真真切切就是一具婴儿的尸体,而不是枯木。 “褚褐道长是也喜欢我的宝宝吗?” 乔巧哼着童谣晃着怀里的婴儿尸体,眼睛却笔直地盯着他,眨都不眨。 “褚褐道长觉得它可爱吗?” 不能否认。 褚褐不自觉攥紧了背后的桌边。 否则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 于是他谨慎地点头:“嗯。” “那你想要吗?” 想、想要?想要什么? 褚褐一愣,乔巧抱着枯木走了过来,满目期盼地将尸体举到他面前。 “你想吃掉它吗?只要吃掉它,你也能像我一样,可以怀宝宝啦。” “这这这就不必了。” 褚褐吓得直往后退,手臂捣到镜子上,碰掉了更多丁零当啷的瓷罐子。 “你害怕?”乔巧歪歪头,“不要害怕,不难吃的,只要一个手指头就好,我的夫君们都很喜欢吃。” “乔、乔姑娘,你冷静一下。”褚褐疯狂地在背后捏诀试图凭空画符,不过都是开了个头就哑火了。 我今天不会死在这儿吧。 褚褐有些绝望地想。 “我很冷静啊。”乔巧嘻嘻笑着,手掌抚上了褚褐的腹部,慢慢地、慢慢地抚摸着,摸得褚褐毛骨悚然,“你们男人不都可喜欢孩子了吗?我现在就能帮你得到想要的孩子,连中间的女人都省掉了,你不高兴吗?” 不太对劲。 褚褐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回忆着看过的书和青遮教过他的话。 乔姑娘的反应不像是中了咒符的样子,虽然他还没有看过所有咒符的形态,但好歹知晓咒符运行的上限,再厉害的咒符也断然做不到让一个人性情大变扭曲成这个样子、做出如此诡异的事情来。 难道—— “你莫非是道心破碎的修道之人?” 乔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也僵住了。 褚褐趁机鼓足勇气拨开她的手,迅速逃离了梳妆台那边,还未等他松了一口气,面前的房门无风自动关上了,发出非常大的“啪”的一声,推都推不开。 乔巧刻意咧出来的笑收了起来,没了那抹笑吊着她的脸,褚褐忽然就发现了很多被自己忽略掉的微表情,比如眉眼间若隐若现的狠厉,比如直勾勾盯着他的贪婪的眼神,又比如违和的肢体,她一下一下摸着怀里的干尸,像在抚慰一只猫,动作里却不带任何怜惜。 “你还是头一个能说出来我是修道之人的人,看来你的眼睛比其他人看得更明白些。”乔巧阴涔涔地看着他,“就是可惜,你居然是八岐宫的人。” 褚褐立刻否认:“我不是八岐宫的人!” “我不会闻错的,那种腥臭的、恶心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另一种笑浮现出来,或许这才是乔巧真正的笑,带着高高在上的厌恶和冷漠,“你就是八岐宫的人。” 乔巧的语气太过肯定了,褚褐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父母来,事实上在他经历过灭村之劫后,这种想法就时不时地跳进他的脑袋里,他的父母是不是来自于八岐宫?是不是背叛了门派带着他逃到了青梅村?否则他想不通为什么身为五大宗之一的八岐宫会千里迢迢来到一个偏僻的、不起眼的小村庄大肆屠杀,连一条狗都不放过。 “你看,你自己也相信了,不是吗?” 褚褐咬牙,“不,我没有,我不相信。” “可你就是啊。”乔巧本来淬满恶意的语调忽地温柔下来,“修道有什么意思?你看这几百年来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们有几个成功飞升了的?摒弃你的道心吧,那都是无用之物,别被你那个所谓的哥哥骗了。” “骗我?你什么意思?” “哼,也就是你刚入门,眼还生看不出来。你那位哥哥哪里是修道之人,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连我都能一手掐死他。” 褚褐呆住了,连害怕的情绪都被一时压了下去。 “他、没有灵力?是普通人?” “唉,我可怜的孩子,果然被骗了。”乔巧装出哀怜的一副表情来,“你看,连你最亲密的哥哥都能欺骗你,这世界上所有冠冕堂皇冠之以爱名义的感情都是谎言,父母之爱兄弟之爱夫妻之爱,都不过是出于某种目的的索要,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另一个人付出真心呢。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爱自己的。只有我,最爱我。” “砰!” 一道银灰色的影子穿透木门,擦着褚褐的耳侧甩到乔巧脸上,直接将人抽飞了出去。 “青、青遮……” 「啊啊啊啊朋友们大哭大哭,终于见到你了宝贝呜呜呜」 「天晓得上集我听见主角可能会出事后有多么心惊胆战,按理来说我这种心情不应该啊,他可是主角」 「视角受限吧,主要是我们一直定格在青遮这边,看不了褚褐那边发生了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棕棕太弱吗?我感觉他现在连青遮都打不过」 「要是青遮把三千尺扔了说不定可以」 「三千尺?什么玩意儿?」 「青青的武器啦,官方那边给出的名字是三千尺,因为可以无限拉长变成鞭子用」 「友友们,咱还是为褚褐多敲敲木鱼祈祷一下吧,看青青的表情,我感觉他要气炸了」 “青遮……” 啪。 甩出去的软尺被收了回来,打在了褚褐脚边。两下。 另一种害怕的情绪爬了上来,缠绕着丝丝的麻意袭遍全身。褚褐悄悄挪了挪步子,试图离软尺远一点。啪,又一下,这次抽到了脚背。 “跪下。” “啊?” 青遮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站姿的关系,这一眼投下来时似乎带着极其的不耐和烦躁。 “跪下。” 褚褐打了个哆嗦,当即跪得老老实实。 “女儿!我的女儿!” 藏在青遮后面探头探脑的乔老二发现乔巧没动静了,哀嚎着跑出来哭,然后被一鞭子抽了个大趔趄。 “她还没死,只是晕了,把嘴闭上。” 乔老二吓得哼唧两声,委委屈屈抱着袖子不说话了。 “褚褐。” 褚褐一个激灵:“我我我我在。” 冰凉的尺身轻轻拍上了他的脸。一下。两下。 “我和你说过什么?嗯?” “不要、不要乱跑……” “错了吗?” “我、我是为了查清……” 啪! 戒尺瞅准了他脖子和肩膀连接处的那块软肉,狠狠打了下去,挨着衣服发出了厚重的一声闷响。 “错了吗?” “我……” 啪。又一下。这次是脖子。 青遮似乎极其了解打哪里皮疼、打哪里肉疼、打哪里只是声音听着吓人,尺子落下的地方即使隔着好几层衣服,也依旧火辣辣地透着股疼劲儿。褚褐从小到大是被打惯了的,棍棒藤条巴掌什么都挨过,但不知为什么,这些好像和青遮落下的尺子的感觉都不一样,青遮的打带着股麻劲儿,从挨打的地方往四周蔓延开,然后钻进骨子里变成抓心挠肝的痒。 “第三遍。错了吗?” 褚褐猛地抖了抖。 “我错了,我错了!” “很好。”青遮收起三千尺,微微弯腰,柔软带着点凉意的掌心轻轻擦过褚褐被抽红了的脖颈,“疼吗?” 褚褐不自觉颤了一下,“不、不疼……” “说实话。” “……疼。” 青遮弯腰的幅度增大了些,靠他靠得更近了,手掌慢慢贴实上皮肤揉捏着,一阵刺疼从那个位置上炸开,“很疼?” 骤然温柔下来的语调很好地安抚了褚褐的情绪,他紧绷的神经因为接触到熟悉的声音放松下来,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很疼。” “嗯,看出来了。”青遮拿开手,淡淡:“把眼泪擦了。” “哦。”褚褐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两下脸。 “记住这个感觉,以后不准在没有告诉我的情况下私自行动。懂了吗?” “懂了。” “很好。”青遮直起身,脚踢踢褚褐的膝盖,“行了,起来吧。” 褚褐跪得腿麻,扶着墙踉跄着站了起来。 “你。”青遮教训完乱跑的小狗,开始办正事了,“乔老爷,看你女儿的情形,可不止被下了咒符那么简单吧?” “这个、这个这个……”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
第8章 狗儿欢 “其实、其实小女并没有被下咒,她只是受不了那位道长先生抛弃了她,所以变得有点疯癫。”乔老二嗫嚅着讲道,“我要是不这么说,你们就不会留下来帮忙了。” “他撒谎!” 褚褐探出头来。 “我听到的不是这样的!” 「哟哟哟,狗狗探头,萌萌~~~」 「我还以为他至少会消沉一会儿的,毕竟刚被打」 「青遮是不是有点太狠了,给孩子后面都打红了,褚褐又不是故意乱跑的」 「nonono,前面的,你太单纯了,这才好嗑啊」 「?嗑点在哪儿啊?」 「您看不出来吗?您看不出来吗!训狗啊(嘶溜)」 「啊啊啊啊啊前面的姐妹你懂我!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而且怎么看,这小子都是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吧」 乐不乐在其中青遮不知道,不过褚褐的确脸红得不太正常。 褚褐在想什么呢,褚褐在想的可太多了。 褚褐一直觉得他和青遮之间有着极强的距离感,造成距离感的原因有性格也有地位,也说不上哪一方面占比更多一些。对于褚褐来说,青遮是他活到现在为止遇到的最特殊的存在,是第一个见到的货真价实的修士(虽然现在存疑了),尽管出于私心他更想称呼青遮为仙人。还是他母亲的旧识,尽管也并没有比他大上几岁。又能勉强算作是他的老师,教导他修炼入门,偶尔还会说些为人处世的道理。重重身份叠加在青遮身上,褚褐理所当然地会对他产生依赖之情。 但很遗憾地是,青遮似乎对维护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怎么上心,即使他术法练得再不好也只是很平静地说一句继续练习下次注意,不打也不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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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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