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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空气刮过他的脸颊,稍微拉回了一丝清醒,他模糊地看到许鹤年紧绷的下颌线,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可架着他的动作,却在穿过拥挤人群时,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替他隔开了所有碰撞。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混合着巨大的恐慌和羞耻,席卷了他。 许鹤年一言不发,直接将他拖出了科技馆的侧门。 寒冷的北风瞬间扑面而来,乌冬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的异变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冷意而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奉二叔的车几乎像计算好了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停下。 后车门被猛地拉开,许鹤年几乎是粗暴地将他塞进了后座,自己紧跟着钻了进来,“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开车!”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命令道。 车厢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车载香氛的味道。 乌冬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兽化的预感像潮水一样再次汹涌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拼命咬住嘴唇,试图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行……不能在车里……不能当着许鹤年的面…… 他绝望地看向车窗外的世界飞速倒退,视野却越来越模糊,色彩扭曲融化…… 许鹤年坐在旁边,呼吸还未完全平复,他侧头看着蜷成一团的乌冬,眼神中有不解、担忧……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乌冬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汗湿的额发时,又猛地顿住了。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他看到乌冬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然后那双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的哀求和无尽的歉意——随即,那双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涣散,眼皮缓缓耷拉了下去。 乌冬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或者说,是放任自己沉入了那无法抗拒的变形之中。 他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变得更加柔软,轮廓也模糊了一瞬。 许鹤年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收缩。
第三十章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引擎平稳运行的微弱噪音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许鹤年的手还停顿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他盯着彻底失去意识蜷缩在座椅角落的乌冬,不,此刻或许更应该称之为——那只再次出现的灰色的毛茸茸的小猫。 它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圆润了一点,只是此刻那身皮毛显得有些凌乱,沾着汗湿的痕迹,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 所有的疑问、猜测、以及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十几分钟里积攒的焦躁和怒火,在这一刻,奇异地尘埃落定。 原来是这样。 原来每次突如其来的病假,每次莫名其妙的闪躲,每次苍白脸色和眼底的惊慌,根源都在这里。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真实发生在眼前的秘密。 奉二叔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看了一眼,接触到许鹤年异常沉静的脸色,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只是将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许鹤年缓缓收回了手。 他没有试图去触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柔软的毛团上,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 震惊过后,是一种恍然大悟的通透,随之而来的,却不是发现秘密的兴奋或是被隐瞒的恼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酸涩。 原来他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这样的东西。 车平稳地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许鹤年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小猫连同它蜷缩着的柔软身躯一起裹了起来,抱着它下了车。 回到公寓,室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鹤年将裹着外套的小猫轻轻放在客厅沙发上最柔软的位置,它只是在移动过程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耳朵,并没有醒来,显然之前的变故耗尽了它全部的精力。 许鹤年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他去浴室用温水浸湿了一条柔软的毛巾,拧干,然后回到沙发边,仔细又轻柔地擦拭着小猫身上那些因为冷汗而略显凌乱的绒毛,特别是爪子和脸颊附近。 小猫在温暖的毛巾和轻柔的触碰下,发出了一声声轻软的“咕噜”声,身体更加放松地陷进了沙发里。 许鹤年的手指顿了顿,指尖传来那细小身躯温热的触感和微微的振动,一股莫名的暖流顺着指尖悄然蔓延至心口。 他扔开毛巾,又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条更薄更软的小毯子,给它盖上。 做完这一切,许鹤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曲起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就这么沉默地守着。 壁灯的光线将他的侧影拉长,投在寂静的地板上。 房间里只有小猫均匀细弱的呼吸声。 这一刻,那些关于“为什么”、“怎么回事”的疑问似乎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安全了,在他的地方睡着了。 许鹤年看着那张在柔软毯子里安然熟睡的小脸,看着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胡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保护欲。 这种冲动,与他父亲期望他拥有的那种掌控权力的欲望不同,与朱琳那种充满算计的占有欲也不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甚至带点蛮横的念头:既然你撞到了我这里,那么,无论你是什么,无论这意味着什么,都归我管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碰了碰小猫耳尖那撮特别柔软的绒毛。 睡梦中的小猫无意识地蹭了一下他的手指,那依赖的本能反应,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上最不设防的地方。 许鹤年收回手指,握拢,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温暖的触感。 他不再烦躁,也不再困惑,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确定感笼罩了他。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守护着一个沉睡的秘密。
第三十一章 那只小灰猫在许鹤年的公寓里安然待了两天,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不再像最初那样警惕地躲藏,而是会小心翼翼地试探,比如在许鹤年看书或看电影时蜷缩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或者挨着沙发的角落团成一团。 许鹤年不再试图去逗弄它,只是按时准备好吃的喝的用的,然后在夜里留一道卧室门缝,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一人一猫之间流转,公寓里充满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然而,这种宁静在周日晚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 许鹤年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父亲”两个字,眼神之中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 他任由铃声响了十几秒,才在对方即将挂断的最后一刻,慢条斯理地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许世友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有杯盏轻碰的细微响动,像是在某个宴会或私人会所。 “鹤年。” “嗯。”许鹤年应了一声,音调没有任何起伏。 “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齐伯伯和齐云都会到场,你准备一下,穿得体面点,别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的。”许世友的话直奔主题,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 许鹤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几乎能想象出父亲此刻的表情,那种将一切都明码标价包括将自己儿子的未来都算计进去的模样。 “没空。”他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许世友的声音沉了下去,带上了压迫感:“许鹤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齐伯伯很看好你,齐云那孩子对你也有意,这对你将来……” “对我将来接手你的生意有帮助?”许鹤年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还是对您老人家巩固和齐家的合作更有帮助?” “你!”许世友显然被他的直接顶撞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我为你铺路,为你打算,难道还错了?” “为我打算?”许鹤年眼底掠过一丝深刻的讥讽,“十三岁那年,您急着把新人领进门,也是为我打算?”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戳中了许世友最不愿提及的旧疮疤,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是气急了。 “许鹤年!过去的事你还要揪着不放到什么时候,朱琳她……她现在也怀了你的弟弟,这个家迟早……” “那不是我的家。”许鹤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我的事,不劳您费心,至于联姻,您那么喜欢齐家,不如考虑一下自己,反正您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选择了。” 徐鹤年反讽完,不等电话那头爆发出更大的怒火,直接掐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公寓里重新陷入死寂。 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那种熟悉的被当作筹码和工具的恶心感,混合着对过往无法磨灭的憎恶,几乎要将他吞没。 “喵……” 忽然,一声带着点试探和不安的叫声从沙发角落传来。 许鹤年回过神,循声望去,看到那只小猫不知何时醒了,正支棱着身子,一双澄澈的圆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似乎被他刚才散发出的怒意吓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令人作呕的情绪压回心底,快步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身。 “吓到你了?”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声音下意识地放低放缓,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安抚。 小猫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像是在回应他。 看着这个小生命全然信任的姿态,许鹤年忽然觉得刚才和父亲的那番对峙变得无比遥远而可笑,那个充满算计和冰冷交易的世界,与眼前这个需要他守护的小秘密相比,轻若尘埃。 他不能再回那个所谓的“家”了。 第二天晚上,许鹤年直接让奉二叔送他回了公寓,甚至没有通知许世友,朱琳假惺惺打来的询问电话,被他直接挂断拉黑。 然而,情绪的余波并非那么容易完全平息。 尽管他掩饰得极好,但连续两天,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比平时更冷冽了几分,偶尔对着窗外发呆时,眼神里满是疲惫与阴郁。 这些细微的变化,或许能瞒过所有人,却瞒不过与他仅隔一条走道几乎将所有隐秘注意力都倾注在他身上的乌冬。 周一下午的数学课,乌冬几次偷偷侧目,都看到许鹤年盯着窗外的天空,指尖的笔久久未动,眼神空茫,完全没有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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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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