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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硝像一条快要干死的鱼, 徒劳地在水坑里挣扎,大汗淋漓,林熄身后传来他愤怒的嘶吼,林熄知道自己真的激怒他了, 没有回头。 狂风几乎要将林熄掀倒在地, 雨水铺天盖地砸在林熄的防护服上,在头盔上凝成一股一股的水流, 台风即将过境,黑里透紫的云层压了上来。 林熄在洞穴不远处看见许负的尸体,胸口中枪, 他尝试联系许正,但信号已经完全被阻断。 他顾不得许多,转身朝悬浮舱的方向狂奔,下一刻,一道黑影从身后扑上来,海浪隆隆声仿佛巨兽的咆哮,林熄呼吸一滞,被大力扑倒在地,和贺硝一起滚在荒草地上。 贺硝翻身坐起,把林熄压在身下,抬手照着林熄的头盔砸去,“砰”一声,拳头落在林熄耳侧。 贺硝拳面渗出血,林熄依稀看见他发红的双眼,不知道是刚哭过还是太过愤怒,他声嘶力竭,几乎咆哮,怒声问林熄要去哪。 “林熄。”贺硝的声音在大雨中显得很绝望: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逼问林熄: “说啊!!” 林熄也发怒了,因为他没看到贺硝身上的元素液,他猜测元素液根本不在这里: “你把它们藏哪儿了?!” 狂风呼啸,林熄说话也要靠吼的,贺硝死死盯着他,却忽然放松下来,露出一点散漫的笑,一字一句地告诉林熄: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 暴雨如注,不远处的湖面如同开水沸腾,四周的海洋时不时发出可怖的咆哮,林熄背靠地面,能感受到小岛下方时不时的颠簸,如同一块漂洋过海的垃圾,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挣扎无果,他终于妥协。 腕带预警雷暴区还有十分钟经过这里,贺硝押着林熄,回到了林熄乘坐的悬浮舱,舱外风雨大作,他们面对面而坐,都有些力竭,更多的是情绪上的疲惫。 贺硝背对着林熄注射了凝血剂,坐在桌子上,他没收了林熄的枪,收起了禹:“说吧。” 林熄的嗓音在刚才的嘶吼过后有些发哑: “我祖父林源年轻的时候也是神州公司的执行官,曾在奥林匹克交流学习过,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奥林匹克的男人,姓格林福纳。后来他们一起创立了相柳军事技术公司,这是相柳军备的前身。” 贺硝发觉了什么:“格林福纳……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奥林匹克公司第一任董事长代号宙斯,姓格林福纳。” 林熄平静地说,贺硝有些诧异:“你祖父和宙斯……” “……他们是恋人。” 林熄掀起眼皮看了贺硝一眼,垂眸继续说: “当时神州与奥林匹克关系紧张,两方身份也不适合公开。因为投资人的特殊性,相柳公司从成立起就注定是中立的第三方。” “他们共同订立了公司章程,我祖父和宙斯各占50%的股份,没有董事会,他们本人就是两名地位相同的执行董事,奥林匹克与神州各建立一个总部,地位也相同。” “对外他们以一致的相柳公司名义经营公司,对内,他们要求两方继承者也遵守这些约定。并且为了防止并且为了防止日后成为某一方的独有资产,公司股份必须由两方继承者均分,一旦其中一方掌握了超过50%的股份,超过的部分自动流向市场。” “如果股份流向市场,两方都不会绝对控股,同时新加入的投资者也会扰乱相柳内部的既得利益,所以历代继承者都遵守这个规定,并且公司章程还要求双方遗嘱不得为股份赠与另一方。” 这样能避免相柳内部自相残杀,贺硝想得通,说:“你的意思是,相柳不是一个人。”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交流峰会上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相柳。林熄继续说: “在神州的执行董事有一个共同的代号“相柳”,而在奥林匹克,有另一个神话形象与相柳相似,所以他们称奥林匹克的执行董事为“Hydra”,意为九头蛇。” “相柳这个代号代代相传,海德拉也同样如此。到了我这里,和我共同职掌公司的海德拉是宙斯的侄子。” “等等。”贺硝打断了他,咬牙切齿地问: “那个什么海德拉,和你什么关系?!” “在峰会上,你都看见了。”林熄淡声说:“他追求我。” 一瞬间贺硝不知道是因为林熄的相柳身份愤怒,还是因为这个情敌的存在更令他恼火,林熄瞧见他的神色,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嘲弄: “都这种时候了,还占有欲这么强么?” 贺硝握紧了拳头,火却没地方撒,只得咬着牙让林熄继续说。 “不过他和你不一样。” 林熄淡声说:“你不会杀了我,但他会杀了我。” 这话现在听起来像嘲讽,林熄抬眼看他的时候好像在问他“是这样么贺硝”,贺硝偏头错开他的眼神,林熄继续说: “至少那时候不会,你不能,也不会杀了我。” 林熄说:“但他会因为我手中的股份杀了我。” “所以你打算先下手为强,你要完全掌握整个相柳公司。” 贺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说:“但海德拉被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你要痛下杀手的时候都找不到突破口,你找遍了整个神州,没有找到好的工具,于是你看向奥林匹克。” “没错,我发现了你。” “一个趁手的工具。”贺硝接了他的话:“你想把我带到神州,又恰好发现我在悬赏你的情报,你想要利用我借刀杀人。” “并不准确。”林熄说:“他警惕性很强,只有我能杀了他。” “掩人耳目。”贺硝改口:“你知道我计划在峰会上制造动乱,所以那天是你打开了相柳公司的保护屏障,让我顺利进入你们的拍卖台。甚至那天的天气都是你提前看好的,没有保护屏障,相柳拍卖台很快会被闪电击中,最后无非是爆炸或者大火,消灭一切痕迹。” “这样,就没有人能发现海德拉是怎么死的。”贺硝最后说。 “好狗。”林熄唇角微微上扬。 “顺带找到了可能救林简海的方法。”贺硝说。 “不。”林熄平静道:“救我二叔也是一个重要目标。” “物尽其用啊。”贺硝说:“不过海德拉死了,他手中的股份不该继承给下一任,或者流向市场么?你是怎么得到他的股份的?” 悬浮舱提示三分钟后即将遭遇雷暴天气,舱外的风猛撞在悬浮舱上,发出可怖的嘶吼,窗外的景象已经混乱不堪,汹涌的海水将这座小岛推向漩涡中心。 悬浮舱内寂静的像墓穴,林熄似乎在微笑,可那笑让贺硝毛骨悚然: “谁说海德拉死了?” 他说的是疑问句,但语气中没有丝毫惊讶,他一如既往地已经知道了答案,贺硝猛然反应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他只是失踪了,并且我们正在全力寻找。” 谁说海德拉死了? 大蛇的眼睛注视着着他,冰冷的蛇鳞将他一寸寸缠绕,舱外雷声大作,白茫闪电劈下的瞬间,贺硝与林熄同时暴起。 林熄手中的长鞭直逼贺硝面门,贺硝护目镜碎裂,生生接下这一鞭,猛地一拽,将林熄拽向自己,推压在桌面上。 一瞬的目眩后悬浮舱内又归于寂静,沉云中雷声轰鸣,雨下的更大了,湖水已经开始外泄,顺着山坡流入海洋。 贺硝语气森然: “是你杀了叶彰。” 叶彰临死前最后一条消息是告诉他,红衣相柳杀了黑衣相柳,现在看来是林熄杀了海德拉。 林熄显然知道这条消息发送了出去,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被一个小雇佣兵尽收眼底,因此林熄必须斩草除根。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叶彰离相柳最远,却还是被一枪贯穿心脏的原因。 “我用海德拉的狙击枪杀了他。” 贺硝从没想过林熄的话有一天听起来能这么残忍,他猛然推开林熄,林熄后退两步,撞在了悬浮舱上,闷咳两声,垂首时露出脆弱的神色。 贺硝胸口痛。 他是怎么被骗到的? 他就是这么被骗到的。 林熄是相柳,是条蛇,但他一直觉得林熄是只只会喵喵叫的小猫。 静默一瞬,寂静陡然破碎,贺硝侧头躲过林熄的长鞭,扑上前,林熄滚身躲开,起身时已经与贺硝位置互换。 他占据了出口处的有利地形,长鞭如游蛇抽向贺硝的手腕,贺硝躲闪的片刻,林熄毫不犹豫,抽出小腿上的匕首,近身突刺,夺回了自己的枪。 贺硝腰上被刺穿,伤口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抬头时眼里只剩下愤怒,林熄连开数枪,却没一枪打中贺硝,抬脚把悬浮椅踹向贺硝,被贺硝撞开,林熄往侧边躲避,一回头,贺硝已经到了眼前。
第222章 玫瑰岛 暴雨敲击着悬浮舱, 降水带已经登录,枯黄的草皮被连根拔起,玫瑰岛满目疮痍, 在飓风的撕扯下悬浮舱猛烈摇晃, 随时都有离地而起的危险。 贺硝在舱门口捉住了林熄, 反手将他摔回舱内, 掐住他的脖颈, 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内脏的抽痛令他几度意识模糊, 几乎难以控制自己,他感到自己心跳与血压都在飙升,怒视着林熄,无视了外界的危险, 狠声问他: “方舟237, 陨石坠落的那天, 是谁下令关闭了防空洞大门?谁派出了行刑者无差别屠杀?!” 谁将基因划分出优劣,谁缔造了人类史上最大的不平等。 “我父亲, 林简山。” 林熄被他压着, 呼吸艰难,却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他盯着贺硝,告诉他: “但如果是我, 我也会那么做。”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 如果打开防空洞,就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 就会……” 贺闻也许就会活下来。 贺硝心脏一阵抽痛,额角爆出青筋,感觉四肢百骸都在被灼烧, 他咬牙压紧林熄,眼神像是要把林熄生吞活剥,林熄平静地注视着他狂躁的眼睛,说: “那样已经进入防空洞的人就会面临威胁。” “你知道那天方舟237死了多少人吗?这是二代战争里死亡人数最多的人类基地!” 林熄冷笑: “方舟237超过90%居民死亡,但那天的防空洞却保留了方舟237,乃至整个神州60%的精英阶层,他们拥有技术与财产,正因如此,战后神州基地才得以快速建立,尽管林简山一生中做出无数个可恨的决定,但这个决定完全正确。” 贺硝更在乎数量,但林熄更在乎质量,林简山没有做错,但贺闻同样无辜,这场人与自然的战斗中没有对错,错就错在他和林熄本来不应该产生任何交集。 如果他只是雇佣兵,而林熄只是相柳,如果他们从未在那么多个长夜里互相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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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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