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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在空中飞扬,项弦成名多年,天下已未有敌手,心底登时涌出一股兴奋。 终于有人能当对手了!还是北传驱魔司的当家人!只不知自己与他,谁更技高一筹?项弦握剑的手甚至兴奋得微微发抖。 项弦说:“我让你,智慧剑不出鞘。” “待会儿打不过我,你自然就得出鞘了。”萧琨孤身站在雪地中,仿佛成为了天地间的孤独客,散发出强大的气势,他抽出唐刀,化作一道虚影先动! 项弦一看萧琨动作,便没有再托大,身周喷发出火焰,轰然与萧琨对撞! 漫天火球飞舞,火环扩散,引燃了附近草木,又被萧琨呼啸的水系真力强行压了下去。萧琨单刀飞舞,全靠实打实的刀气,项弦竟被接连压制,平生以来第一次碰上如此对手! 世上竟有如此高手!项弦暗自心惊,虽然两人勉强打平,他却感觉到萧琨的修为竟比他还高了半筹。 对方没有施展全力,缘因没必要生死相搏,又因为他手中有智慧剑。只见刀光无处不在,犹如银月不断飞掠,萧琨竟毫无疲态,刀气疾追项弦,到得项弦无法再闪躲之际,刀劲已形成连发,幻化出银河般的光路,连成一道星光炮轰然摧向项弦! 项弦使尽平生修为解数,纯阳真火,武艺全开,仍无法抵挡,及至眼看要被一刀撞中胸膛的刹那,仓促间终于拔剑! 智慧剑拔出一寸三分,金光轰然倒卷,总算架开了萧琨的刀气,转瞬间萧琨已到面前,兵器相接,发出“铮”的声响。 两把上古神兵相撞,气劲轰然卷开,天地为之色变! “终于还是拔剑了。” “没全出鞘就不算。” 再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弹开。项弦胸膛剧烈起伏,知道实则萧琨技高一筹,智慧剑只要不出鞘,自己必定会落败。 “好兵器。”项弦理顺气息,沉声道。 萧琨的佩刀一定也是神兵,智慧剑若出鞘,兴许会将它斩断,但项弦绝不会第一天见面便毁人宝刀,一听金铁交鸣声有异,马上收了智慧剑。 萧琨则好整以暇,稍躬身,右手侧刀于左腰畔,左手按刀刃,作弓箭步,沉声道:“热身结束,招数来了,准备好了?” 项弦登时色变。 萧琨血祭唐刀! “喂!你不痛吗?!等等啊!”项弦大喝道。 萧琨的唐刀上燃起铺天盖地的幽冥烈火,蓝色火焰霎时平地爆开,幽火中犹如出现了千千万万英灵,挟一刀之威,竟是想直搦智慧剑! 项弦来不及收招,只得仗剑硬架,在烈火中喝道:“你疯了!有必要么?!” 再一次对撞,项弦与萧琨的靛蓝双目对视。 萧琨的眼里闪烁着眼泪的光,项弦一愣,只是短短瞬间,萧琨强行收招,幽火倒卷,项弦忙伸手去拉他,生怕萧琨遭到气劲反噬被炸飞。 两人同时被掀飞出去,萧琨反手抱住项弦,背脊撞断了枯木,最后一阵混乱,狠狠摔在了地上。 项弦骂了句,艰难起身,摔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脸上、头上到处都是擦伤。 萧琨则拄着唐刀站起,勉强收刀,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这么一场打斗,他烦躁的心情总算得到了释放,稍冷静下来。 “你赢了。”项弦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打得这么惨,主动说,“行,我承认你是大驱魔师,但我得回家了。” 萧琨转身看着项弦,项弦疲惫不堪,心想这都是什么事?他心里有气,仿佛见到萧琨第一面时就有股无名气在心里堵着,然而这厮比他更有气。 还是先分开,冷静会儿,回头再说。项弦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要被揍了就骂人,这是很没有武德的行径,还很容易被继续暴打。 萧琨盯着项弦离开的背影,沉默不语,继而抬头望向天空。 项弦踉踉跄跄地走出十来步,回头看萧琨正抬头望天。 “哎!”项弦更不爽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什么样?”萧琨正不自觉地想起诸多“不祥之人”的往事,回过神,望向项弦。 “就不挽留我几句?”项弦站定,说,“太没胸襟了!” 萧琨说:“我这人就是这般,我恨你。” 项弦莫名其妙:“你恨我什么?一刻钟前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先前带我找天命之匣时你还挺热情,情绪变化得也太快了罢!” 项弦与萧琨站得远远的,互相打量对方。 末了萧琨忽道:“喝酒去?” 项弦:“荒郊野岭,天要黑了,你变点酒我看看。” “我有龙,”萧琨说,“骑龙去。” “行罢。”项弦如是说。 第85章 奔波 天魔宫: 穆天子端坐于王座上,四周高塔黑火燃烧得十分旺盛。 “陛下?”燕燕察觉穆天子的异常,今日他已在王座上沉默地坐了一整天。 穆天子抬头,望向黑暗神树上旋转的宿命之轮,眼神飘忽不定,犹如从梦中惊醒。 “召回所有先生,”穆天子沉声道,“计划有变。” “所有先生?”燕燕疑惑道。 “除却刘先生。”穆天子道,“燕燕,你亲自去一趟,协助他完成最后的整军,尽快发兵。这段时间内,谁也不要使用倾宇金樽。” 他从王座上猛然站起,左手在右臂上一抹,手臂焕发出符文,黑凤凰飞来,停驻于手臂上,穆天子以食指勾起黑凤凰的头,仔细端详它的双目,又转身凝视那黑色神树。 黄河畔,无名客栈内: 萧琨拿着湿毛巾为项弦擦拭撞伤,项弦龇牙咧嘴,现出烦躁表情,最后萧琨懒得管他,随手将毛巾糊在他脸上,项弦又是一声大叫。 两人都只穿着单衣,在客栈的屏风后,对着炭炉烤火。萧琨不时打量浓眉大眼、面容英俊的项弦,看他麻布单衣下露出锁骨、胸膛,再到干净的手腕、腰,与搭在一起的修健长腿,以及脚踝。 项弦也上下打量萧琨,萧琨半敞着胸膛,看不出任何伤,肌肤雪白。 “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项弦说。 “我是半妖之身,”萧琨抬手,亮出手掌让项弦看,答道,“受再重的挫,只要不伤及内丹,都能自行愈合。” 项弦点了点头,心想:有妖族血统啊。旋即拿过酒杯,自己喝了点。 “我原任大辽太子少师,”萧琨看着项弦,“北传司中如今只有我一个,说实话,这大驱魔师,我也不想当。” 项弦“嗯”了声。萧琨又说:“上京城破那日,我带着皇储耶律雅里逃出生天。” 萧琨三言两语,简单地交代了自己的过往。 项弦没有插话,从萧琨所言的诸多细节中开始猜测,及至对方交代过身世,两人相对沉默。 项弦明白轮到自己了,而萧琨确实抱着交朋友的态度,诚恳地说了来历,且听起来完全可信,作为回报,他也应当让对方了解自己。 世间萍水相逢者众,能遇一旗鼓相当之对手,确是难求。 项弦说:“我出身于会稽,乃江东子弟,师从上一任南传大驱魔师沈括。” 尽管萧琨早已知项弦往事,却没有打断他,只安静听着,一时心中浮现出诸多念头,再被逐一否决,最重要的就是:是否告知项弦,宿命之轮的回溯? 倏忽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不说清真相,如何说服他携手去战胜天魔?他会相信么?萧琨陷入了动摇之中。 “喂,你在听么?”项弦问。 萧琨知道自己走神了,忙道:“是,我知道你的许多事。” “你查过我?”项弦疑惑道。 “没有,只是听说。”萧琨解释道,“来,喝。” “哦?”项弦怀疑地看着萧琨,隐有几分得意,我这么出名? “那么,”项弦说,“咱们算认识了。” 说着,项弦把手伸向萧琨,示意,萧琨看着他的动作,不明其意。 “交个朋友。”项弦主动道。 萧琨会意,与项弦拉了下手,项弦与他手指触碰的刹那,熟悉的感觉再次涌现,仿佛自己曾认真地抚摸过这人身上的每一个地方,下意识地就想与他手指摩挲,进而十指相扣。 只是一瞬间,项弦便略觉尴尬,抽回手指,没有你侬我侬地拉着,互相摸手指头。 “所以天魔转生,又是怎么说?”项弦展开了盘问,他必须问个清楚,说,“我感觉你有许多难言之隐……不过……” 项弦考虑清楚措辞,萧琨虽是大驱魔师,但先前的自述中,并未提及北地的其他驱魔师,观其今日所为,似乎已习惯独来独往,想必也没有朋友。 项弦眉头深锁:“你没有其他能商量的人,是不是?你我都肩负着净化戾气、诛灭天魔的使命,你可以相信我,萧琨,有什么话,都对我说罢。” “不是不愿,”萧琨叹了声,道,“是这一切,实在太复杂了。” 萧琨忽又想起一件更严重的事:穆天子在时光回溯后,是否也保留了记忆?魔王会调整他的战术么?! 他们是否还将经历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战斗?哪怕不记得,他的进攻方向也将发生微调,这一世比前三世,必定更难。 他与项弦的配合,便显得至关重要。 “我有点累,”萧琨说,“让我先想想,怎么朝你解释。” 项弦同情地看着萧琨,说:“你今天还生病了。” 萧琨叹了口气,坐在桌前又喝了点酒,项弦说了几句什么,萧琨仿佛听不太进去,昏昏欲睡,项弦试着为他把脉。末了,萧琨竟是趴在案上,睡着了。 翌日清晨,项弦出外洗漱,不知为何,对此情此景忽有似曾相识之感,仿佛所有事都曾切实地发生过。 诸多感受稍纵即逝,他开始思考萧琨这个人。昨夜过后,项弦已初步了解了这家伙,见面时不免觉得他疯疯癫癫,熟悉之后倒是被他的真诚所打动。毕竟萧琨身上背负着诸多沉重的责任,家国沦丧,带着皇储逃亡,还要设法解决天魔转世的劫难。 可是问题来了,他怎么知道天魔会在何时转生? 萧琨睡醒后,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项弦的外袍,便走出客栈,见项弦正在井畔洗脸。 “醒了?”项弦听到脚步声,回头,接过自己的衣袍。 萧琨:“昨夜我一定说了许多胡言乱语。” 项弦答道:“还行罢,你这段时日一定很累了。” 萧琨点了点头,项弦则不住打量他,又问:“做什么去?” “没想好,”萧琨说,“我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 萧琨起初考虑先去长安,救出牧青山,再前往昆仑,唤起项弦的前世记忆,这样一来,许多事便好办得多。但撒鸾在银川的人身安全没有解决办法,仔细算来,赢先生兴许已盯上了他,再不尽快抵达,撒鸾就会被强行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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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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