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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弦:“不对,兄弟,你这说法有问题。”项弦准确地抓住了萧琨话中的漏洞,说:“既然宿命是既定的,就不应当有条件、有前提,不是么?咱们到底能不能办到?” 萧琨于是要开始解释这个无法自圆其说的漏洞,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心虚,说:“宿命不是既定的,他只是提示了我诸多可能,在结果未真正明确前,每一个抉择都将导向不一样的结局……” 尽管项弦越听越疑惑,但自始至终,他都不曾怀疑过说这番话的萧琨,怀疑的重点更在于:他这死脑筋会不会被骗了,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你信他?”项弦第二次问。 “是,我相信。”萧琨再次认真回答。 “宿命就是意志啊。”潮生无精打采地背对他们,说,“龙的意志,人的意志,蝼蚁的意志,诸多意志聚沙成塔,推动着宿命之轮。” “好罢。”项弦说,“说回老乌,预言里也提到了他?” 萧琨:“对,还有潮生,以及其他同伴。包括我带你往长安去时,寻找的白鹿。” 项弦:“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可见预言也不准确。” 萧琨:“确实有乌英纵这人……这猿,对不对?否则我怎么会连他都知道?” 项弦被萧琨绕进去了。 项弦很疑惑:“天底下就没几个人见过老乌的真身。” 萧琨暗道:可以!用倏忽的由头来解释,这是个好办法! “时光之神还告诉我,你的猿管家曾被丹妖囚禁在蓬莱……” “我信了。”项弦马上说,“若有机会,我倒是想见一见他。” 乌英纵的生平只有项弦与沈括知道,从未朝他人提及,除却萧琨口中的“预言”,项弦认为用调查的方式,是决计查不出的。 萧琨说:“是我口不择言了,不该提到白猿,潮生与貔貅前辈感情甚笃,确实生气。”同时心想:万一因自己失言而毁了一桩缘分,实在太过意不去。 但也随之庆幸,万一项弦知道他们前世相爱,说不定就会像潮生一般,生出抗拒之心。 届时说不定还觉得他恶心,连朋友都当不成了。毕竟项弦前生不好男色,而萧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 “别再提猴子,我不会接受猴子。”潮生一直在听他们的讨论,坐起说。 项弦与萧琨同时无话。 “老乌是管家,”项弦说,“他不是我的东西,你这么说既不尊重我,更不尊重他。” 萧琨再次道歉,说:“对不起,我错了。” 项弦听到萧琨要把乌英纵许配给潮生时,确实很不爽,奈何今日不爽的事情太多了,这点不爽的程度实在无足轻重。 萧琨又缓和道:“潮生,来吃点东西?在山上豆酱卷饼吃腻了罢?” “不吃!”潮生发出了宣言,再次埋头躺下。 于是萧琨与项弦在灯火中吃晚饭,彼此无话。 萧琨眉头深锁:“起初我只想先找到白鹿,以它的能力,能透过梦境,短暂地窥见未来,两相印证下,你才会相信我。” 项弦:“没想起,我就不会帮你了?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靠谱么?” 萧琨解释:“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然而说了这许多,萧琨想来想去,却觉得其实也没多大影响,着急找到牧青山,是为了唤起项弦前世的记忆,但都想起来后,就真的好么? 何况他想起再多,终究已是前尘往事,梦境皆是片段,能感同身受么? 于萧琨自己而言,浮现出的梦,记忆都显得支离破碎,更不排除有其余梦在反复干扰。谁能说出几分真,几分假?何况别说用梦的方式来记起前世了,就连自己亲身经历过这一切,在回溯之后,依旧有着强烈的不真实感,上一世的感受离他远去,变得虚幻起来。 项弦心里虽依旧堵着,但他知道天魔降生之事更重要,不能凭个人好恶来影响判断。 “所以,现在你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了,”项弦又问,“那位神明,指点了咱们如何去击败魔王吗?” “是的,”萧琨说,“但路要一步一步走。他还提示了我,会导致全盘失败的原因。” 项弦:“具体说说。” “我现在不想说,”萧琨只觉十分疲惫,“以后我会提醒你的。” “提醒我?”项弦眉头深锁。 萧琨又失言了,改口道:“咱俩。” 项弦:“又是这样,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你不告诉我,就无法做到真正地相信彼此,又如何去解决魔王?” 萧琨终于忍无可忍了,今天他伏低做小,始终在不停道歉:“说了要吵起来,你又要生气,我不想和你争吵,于事无益。” 项弦:“我保证不吵架。况且就算吵架又怎么了?关键在于解决,是不是?” 项弦也是按捺着火气,他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浑身都不舒服,最难办的还在于,这股火气没有发泄对象,骂谁都不对。即便他使尽全身解数与萧琨沟通,也无法进入到萧琨的内心,始终在紧锁的大门外徘徊。 因为萧琨一直忧心忡忡,无论项弦怎么努力,都无法解开他的心结。 项弦依据自己的直觉,认为在一切对谈里,必然有个最核心的重要问题,迄今萧琨仍没有将这个重要问题拿出来讨论,他们也就无法一同参详解决办法。 “因为预言提及,智慧剑会断。”萧琨索性说出实情。 “怎么可能?!”项弦说,“你在开什么玩笑?智慧剑铸成以来,从不曾断过!你知道它是什么品阶的兵器么?你说被魔化我倒是相信……” 萧琨:“魔王会令你入魔,他为了引诱持剑人,准备了足足两千年。入魔的过程异常复杂,我现在无法为你详细解释,因为每一步,都是咱们将主动踏入,不得不做的事。” 项弦:“智慧剑能驱逐魔气,它本身就是……” 萧琨:“这么说罢,你会用智慧剑,去斩杀凡人。” 漫长的安静里,项弦说:“不可能,我绝不会这么做。” “你现在觉得不会,”萧琨说,“以后就会了。你是持剑者、项家的传人,但我知道,你也是人。” “你知不知道这么说,是在骂我?”项弦正色道,摆开了要争论的架势。 萧琨本想说“我不怪你,因为你也有人的七情六欲,有感情”,却忽然觉得很累,没有再说下去。 “你看?”萧琨说,“我就知道要吵。” 项弦那模样,明显拒绝相信,用智慧剑屠杀凡人这件事实在太混账了,自己若当真这么做,被神力所弃也不奇怪。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萧琨认真道。 项弦:“我不想知道。” “我想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萧琨也火了,他激动起来,指着自己的心脏,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从来没有!” 项弦见萧琨那模样,似乎忍受了极大的痛苦,怕他下一刻会哭出来,脑袋掉了事小,哭了可是事大。 “我为什么会屠杀凡人?”项弦说,“这究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预言!我、不、会!” 萧琨的声音发抖,说:“一旦知道个中缘由,只会进一步伤害你。我会尽力阻止,但引发你这么做的诸多事件,将是必然——种种人力无法扭转的必然。” 萧琨回想起上一辈子,诸多变故若付出全力,兴许还能更改,唯独两件事,他自认为无法与天命对抗。 一是大辽灭国;二是大宋灭国。 项弦看了萧琨一会儿,长出一口气,起身离开房间。 萧琨嘴唇发抖,眼眶通红,只沉默坐着。 项弦打开房门,到客栈外去透气,萧琨则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好半晌才缓过来。 项弦在寒冷的风雪中站了一会儿,头脑清醒不少。 身为智慧剑传人,这是他恃才傲物的一切来由,也是成为天下驱魔师领袖的倚仗,从情感上,他绝不接受萧琨所言,自己不可能这么做。 但从理智上,他知道萧琨没有撒谎。 正因如此,我才无法真正驾驭智慧剑么?这些年来,项弦的执着与付出,最终在萧琨处都得到了解释。 两人都冷静下来后,项弦回到房内,复又坐下,眼神复杂,打量萧琨。 萧琨:“我将尽我的一切努力,打败魔王,对我而言最重要的,还不是净化他。” 项弦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萧琨:“我要取得穆天子手上的一件法宝,一枚……指环,否则我们仍未算真正地成功。” “那个什么……宿命之轮?”项弦想起萧琨在白玉宫中所述。 萧琨点了点头,显得有点心虚,正思考如何岔开话题。 “我觉得,”项弦定下心后,说,“咱们得换个相处模式。” 萧琨:“洗耳恭听。” 项弦现在心中一团乱麻,但在外头短暂地清醒了下,他突然明白到,萧琨是来帮助他的,或者说:助他渡过命中之劫。冲着这点,项弦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与他再争吵。 “智慧剑断,”项弦说,“想来是我这一生注定要去面对的劫难。” “你明白了。”萧琨说。 “我不明白。”项弦打量萧琨,他们平生非亲非故,数日前刚认识,但萧琨口中所言,看他的眼神,凡事只顺着他,生怕把话说重了伤害他的语气……如此种种,绝不像初识的朋友,哪怕性命相托的兄弟也不为过。 “不明白什么?”萧琨问。 项弦:“没什么。”改而端详手中的神州地图,而后说:“我对这些预言、启示,目前仍然存疑。” “你会慢慢相信,”萧琨说,“我最初也不信。” 项弦现在心情很矛盾,他只得说:“我不会让你说的发生。” “这也许就是预言带给我们的意义。”萧琨认真道。 “我先提一个想法,心灯是不是必须第一时间拿到手?”项弦想了想,又说。 项弦之言提醒了萧琨,萧琨也从争吵的情绪中努力抽离出来,道:“不错,其实咱们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去拿到心灯。” 心灯在克孜尔千佛洞内,连着几世,穆天子都无法染指,可见魔族召唤不出心灯。 萧琨说:“克孜尔一定有一场大战,咱们需要做好准备。” 项弦说:“没有把握不要贸然开战,须得寻找助力,能帮上忙的越多越好。” 萧琨看了眼侧躺着的潮生,潮生已经睡着了。 “我以为你不愿意接受帮助,”萧琨说,“在白玉宫那会儿,我看你转头就走。” “那是因为被惹毛了,”项弦说,“不愿求人。你觉得咱们能集结多少驱魔师力量?” “苍狼、白鹿,”萧琨说,“这两位同伴最重要,最初去长安也是为了寻找牧青山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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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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