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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萧琨满脸通红,说,“不是你。” “那是谁?”潮生一脸懵,说,“你们都二十来岁了,还尿床吗?” “别问了,”萧琨说,“快起床,吃早饭去。” 潮生快哭了,说:“对不起。” “真的不是你,”萧琨说,“忘了这件事罢。” 太尴尬了。萧琨心想。 项弦洗了个冷水澡,好半晌才冷静下来,回到房外敞厅时,潮生一脸疑惑,但显然得了萧琨耳提面命,没有再刨根究底地追问。 项弦指指浴室,意思是:你不去洗澡? 萧琨一阵风般地收拾过床褥,又去洗漱,朝项弦问:“昨夜没睡好?” “睡不踏实,”项弦答道,“困,一直做梦。琉璃瓶改好了,今天试试罢。” “做了什么梦?”潮生问。 项弦还沉浸在昨夜的梦里,当即满脸通红,解释道:“乱七八糟的梦,别问了。” 潮生:“今天咱们要去成都吗?” “嗯,”萧琨说,“早饭后就走。” 这天萧琨召唤金龙,飞回成都,项弦则提心吊胆,只怕萧琨再次发病,幸而距离尚近,一刻钟时分便已飞抵。 然而进了成都城,开始计划,项弦很快就与萧琨陷入争执中。 “你这样我没办法交代,”项弦说,“一见面就埋伏她?” “否则呢?”萧琨说,“你也知道善于红那厮不好对付。” 潮生:“啊?” 项弦与萧琨同时转向潮生,示意怎么了? “我可以去买那个东西尝尝么?”潮生说。 “那叫糖油果子,想吃就去买。”项弦答道,又朝萧琨说:“她执掌成都驱魔司一百年了,一百年,你知道一百年是什么意思吗?没有由头,甚至不当面对质,直接动手?你让我怎么朝郭大人交代?” “我不想听见郭京的名字,”萧琨说,“江湖骗子!要不是他,也不会……” 萧琨想起上一世郭京承诺以撒豆成兵术守开封,最后被金兵破门而入,引发屠城的一幕,差点就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些日子里他已经非常小心了。 项弦:“你不能只凭一个预言,突然动手剿她,就算收妖,也必须先劝她放下屠刀不是么?” 项弦的本意是先带着花蕊夫人与善于红当面对质,说不通再动手。 萧琨失去了耐心,只得说:“行,你们南传的驱魔师,你说了算。” 潮生:“可是我没有钱。” “别这么说话,”项弦摸银子,道,“咱们这不是商量么?你师父没教过你收妖的规矩?总没有不分青红皂白,见面就下重手的道理……” “没有!”萧琨大了点声,提到师门时,他便怒气上涌,说,“我没爹没娘,师父也不上道!” “别吵好吗?我不吃啦!”潮生总在担心他们随时会吵起来,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在双方之间拉扯,时松时紧。 这话一出,项弦反而不好再说什么,摸出碎银给潮生,答道:“对不住,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了算。” “没关系,”萧琨道,“按你说的来。” 潮生用那一两碎银,买回了四十串糖油果子。 项弦一手扶额,说:“潮生,买东西是要让人找钱的。” “我……不知道,”潮生说,“全给他们了,老板还在炸,怎么办?” “收着罢。”萧琨只得答道。三人坐在路边,潮生想把好吃的分给他俩以缓和气氛,项弦便接了,说:“小时候来成都,师父也给我买这个吃。” “我不吃甜的,你们吃罢。”萧琨正在想要怎么制住善于红,她活了一百多岁,上一次联手揍她便险些翻船,千万不能被她跑了。 项弦则因先前那句“没爹没娘,师父也不上道”而心头触动,暗道自己不该这么说话。但他一时忘了萧琨身世,只大致知他是半人半妖,一定遭遇过许多折辱,来自他人的折辱能一笑置之,来自自己内心的折辱,却往往一辈子也过不去。 项弦朝萧琨递了递糖油果子,萧琨没有接,只望着青羊宫方向出神。 “哥哥?”潮生小声道。 萧琨看了项弦一眼,项弦那手停在空中,只不说话,那是个主动和解的信号。 萧琨接了。 “没关系,以后我给你买。”项弦又说。 萧琨听到这话时鼻子一酸。末了,项弦与潮生吃得津津有味,片刻后还去摊前等。 “四十串,”萧琨的情绪消散得无影无踪,说,“你俩吃了四十串!不腻么?!” 潮生说:“没有四十,就三十九串,一串被你吃了。” “每串只有一个啊!”项弦莫名其妙,“吃点零嘴怎么了?这都要管?” “干活!再耽误下去天黑了!”萧琨的感动之情已烟消云散,恨不得揪着项弦拖去青羊宫。 冬季正午,青羊宫内不知为何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宫中在准备年末法事,”守门的弟子说,“施主请改天再来罢。” 项弦朝门内看了眼,与萧琨交换眼神,绕到高墙后,萧琨几下奔跑,一手搂起潮生,翻了过去。 “现在究竟如何?”萧琨说,“不递帖子,不报名号?你不是要苦口婆心,为她消业障么?” “听你的罢。”项弦也不坚持了,跃过围墙落地。 萧琨:“算了,听你的,我也不认识她。” 项弦见又要陷入僵持,想了想,说:“行,那就先去内殿,吓她一吓,再看看能诈出什么话来。” 他们沿着青羊宫主殿一侧往里走,偶有弟子穿梭来往,项弦九岁时造访过,如今大致记得格局。 “就在那儿。”项弦寻思着见了善于红,要如何逼出消息。 “待会儿你去说。”萧琨道,“我不懂,收妖时见面先说半天,最后还不是动手?” “上天有好生之德,”项弦放出花蕊夫人,朝萧琨道,“你太暴力了,好好看我怎么做。” “是,我戾气重。”萧琨答道。 项弦又道:“费慧,看着点你的小主人。” 萧琨:“稍后我们让你与徒弟说话时你再指证她的罪状。” 花蕊夫人颇有不安,潮生牵起她的手,示意无事,花蕊夫人叹了口气,说:“长衾步入歧途已久,我劝不住她,只怕争执一起,波及甚广,有伤天和。” “你看?连她也这么说。”萧琨道。 项弦:“……” 他们通过前殿,进入青羊宫后院区域,潮生还在左看右看,萧琨说:“里面保不齐有禁制,等等!项弦!” 项弦踏出一步,直觉同时提醒了他与萧琨此地有不妥,就在他们脚下,一个符文亮起,紧接着扩散到四面八方。萧琨喝道:“是埋伏!潮生!!” 潮生茫然转头,青羊宫内登时幻化出无数黑色藤蔓,平地而起,禁锢法阵开始旋转,四面喷发出魔火。 “来了?”善于红的声音阴恻恻道,“当今小辈,也不知道先通报么?” 萧琨马上抖开双刀,冲向潮生,双刀旋转时,四周竟是卷起无数黑耀岩凝结而成的山石,与森罗万象的刀光相撞,发出巨响。 山石牢牢挡住唐刀威力,潮生大喊一声,被藤蔓卷向黑暗深处,他释放出全身仙力,迸发出绿光,滔天魔气却疯狂涌来,压制住了潮生。 花蕊夫人大喊一声:“小主人!” 绿意涌起,守护住潮生,花蕊夫人面朝空中,看见善于红魔躯中闪烁红光的双目与滔天魔气。 “你为何会落到如今境地?!”花蕊夫人怒道,释放出无数花瓣,善于红那魔气轰然涌来,与昆仑仙力对撞。 “师父,”善于红阴恻恻道,“你竟是挣扎出来了,不容易哪。” 花蕊夫人对孟昶一腔执念已有一百五十年,善于红的计划极有耐心,多年来每次前去探望,俱以魔气灌注于玛尼堆中,只待花蕊夫人入魔失智,便大功告成,篡其魂魄中晖轮,取昆仑神侍而代之,从此在天地脉中以“真我”之身,世世轮回。 按理说除非心灯现世,否则谁也解不得花蕊夫人的魔障,奈何萧琨以出自昆仑山神兵斩断其身躯,魔气便被悉数释放,潮生又以同源之术修补,以这样的方式来完成除魔之举,大出善于红之预料。 不久前她已接到了天魔宫的传讯,令她提防人间驱魔师,善于红感觉到自己苦心营造之局即将被打破,依旧不死心,在青羊宫中布下天罗地网,等待驱魔师来投。如今一见项弦,她便悍然发动布置,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潮生——!”萧琨意识到对方已有防备,顾不得与善于红正面交手,将最难对付的家伙留给项弦,侧身连斩带劈,形成旋风,卷入了黑色的荆棘藤蔓中。藤蔓不断飞卷,拖着潮生,四周黑岩层层隆起,将他关在其中。 善于红以石岩困住潮生后,知道项弦才是主力,当即发出尖啸,双手幻化为满是尖刺的藤蔓鞭,喝道:“今天就让我看看,传闻中的智慧剑究竟有几分厉害!” “那你可当真不虚此生了。” 项弦朗声道,退后一步,躬身,知道对方抢到先手,再不马上应对,必定有危险,当即一个剑指手诀,抽出了智慧剑! 骤然间,项弦抽了个空,智慧剑只在他手上出现半截。 断剑出鞘的一瞬间,项弦如往常般注入灵力,三枚符文亮起,又极快地熄灭。 黑黝黝的断剑握在手中,伴随挥剑动作,带出“呼”的一声风响。 所有人同时愣住,看着场中,项弦手里那半截断剑。 项弦下意识地低头,一脸茫然,注视自己的神兵。 “操。”项弦说。 第89章 告白 善于红一怔,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 藤蔓朝着项弦疯狂涌来,眼看就要将他全身穿透之际,萧琨祭起幽火,横掠! 靛蓝色幽火与黑暗藤蔓对撞,最后关头,项弦被萧琨一扑,两人同时撞向青羊宫侧殿。 项弦挣扎爬起,左手持鞘,下意识地倒了几下,压根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再看右手。 刹那间,萧琨想起开封城外那场大战,当时项弦入魔,智慧剑断,因果回溯……智慧剑并未随着时间轮转而被修复?!这把神兵不在因果之中! “哥哥——!”潮生大喊一声。 潮生双手结印,祭起法宝山河社稷图,顿时地面犹如巨浪般升起,但四周的黑曜岩疯狂涌来,再次压下。 藤蔓再次冲来,纠缠于一处,化作尖矛轰然插入偏殿两人坠落之处,眼看两人就要被串在一起时,项弦猛地将萧琨拖到身后,横过断剑抵挡。 项弦注入平生所有修为,强行催动断剑!智慧剑嗡嗡作响,连剑鞘内那半截亦得到感应,迸发出金光。 较之剑身完好之时,虽然那威力无法相比,但神兵对魔气依旧有天然的克制优势,顿时以半剑将胸前藤蔓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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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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