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阵轰然爆发,项弦以断剑指向法阵中央的善于红,声音充满威严,犹如洪钟大吕,震响于蓝天之下。 “我不想死——”善于红狂叫道。 “尘归尘,土归土,”项弦沉声道,“从何处来归何处,驱魔!” 法阵中金光交错,轰然击穿魔核,魔核崩碎,紧接着在金光的照耀之下,金火席卷,将魔气焚烧殆尽。 唯萧琨依旧站立,他看着项弦,不禁想起上辈子许多次目睹项弦降神的一幕。 曾经的他,祭出智慧剑时便彻底失去七情六欲,短发随光风而飘扬,侧脸俊美,却充满了无情的神性。 如今他恢复了凡人之身,没有战甲,没有光翼,唯独飘扬的武袍与那俊美的侧脸,以及认真专注的眼神。 不知为何,萧琨忽觉得,若能回到曾经,被失去自我的项弦一剑杀了,亦不失为好归宿。 “我真的觉得剑断了以后,还更好用了。”项弦收剑,朝萧琨道,“以前总是稀里糊涂的,乱打一气,做了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至少还清醒着。” 宝音:“关键是你能杀敌不?我要的不是清醒,是要救人啊,大哥们!” 萧琨转身入内,思考善于红之语,宝音则快步追入。 “现在咱们只知道了缘由,”宝音说,“黑翼大鹏在何处,根本没有问出来。” 萧琨:“分魂结束后,黑翼大鹏便已离开,需要我先为你整理前因后果么?” 宝音沉吟,答道:“不必了。”她已大致清楚为什么黑翼大鹏突如其来,攻击了阴山下牧青山的家。一定是穆天子分魂结束后,影响了黑翼大鹏,令它遭受了刺激,寻求巩固自身意志的办法。 它飞向敕勒川,在那里酿成了一桩屠村惨案。 项弦疑惑道:“难道咱们斩了巴蛇的身躯,反而是帮了穆天子,削弱巴蛇的力量,让他得以召唤地魂回归?” 萧琨说:“巴蛇的妖力大部分在肉身上,你也可以认为,我们削弱了它。”说着他做出了一个手势,说:“利弊参半,达到某种平衡。我猜他一直在寻找彻底吸收两大妖王的办法。” 那么事情就变得明朗起来了,首先穆天子分魂予巴蛇、黑翼大鹏身上,而在分魂状态下,他显然无法完全驾驭这两大妖王,导致它们带着穆天子的魂魄脱离掌控。 这是一个拉锯的过程,也许穆天子的魂魄碎片有时占到上风,但大多数时候无法将巴蛇与黑翼大鹏召到天魔宫。 在上一世,天魔宫崩毁瓦解后,他们成功驱魔,亦除去了穆天子的命魂本身。 于是余下的两魂约束力减轻,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化,巴蛇与黑翼大鹏朝着彼此赶来,再一次融合,诞生为新的天魔。 萧琨说了猜测,项弦大致理解。 “现在知道了,”萧琨朝项弦说,“在迎战黑翼大鹏时,我们得彻底驱散它,不要让它再带着修为回去,如此在最后决战时,便能轻松许多。” “关键得怎么找到正主儿。”宝音最关心的就是黑翼大鹏的下落。 项弦示意阿黄,阿黄说:“已经让鸟儿们找去了。” “除非它一直躲着,”萧琨说,“否则只要现身,就会有端倪,你不要着急。” “换了你男人你也着急。”宝音嗔道,继而起身要出门去。 她本以为今天会得到少许进展,至少有个模糊的目的地,但问完以后依旧事态停滞,令她心烦意乱。 这句话说出,项弦与萧琨都静了。项弦朦朦胧胧,总觉得自己也曾失去过萧琨;萧琨则想起了上一世项弦被掳走,自己心急如焚的时刻。 萧琨说:“回来,宝音。方才我用幽瞳,在她的思海中检阅到了一个地方,兴许她有所隐瞒,抑或还有后手。” “什么?”宝音马上警惕。 “是一个……”萧琨说,“……隐藏在荒山中的废墟?我不知道具体在何处。某一次,穆天子透过倾宇金樽来到成都驱魔司时,善于红从虚空门中窥见的景象。” “什……什么?”宝音对此毫无了解,说,“听不懂,能不能慢点?” 项弦:“穆天子透过一件法宝来朝部下下令,这件法宝能穿梭空间,打开时产生一个门洞,他从门洞内穿过来,到你面前,你便偶尔能看见门洞后面的景象。是这样罢?等等,我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项弦也变得混乱了。 “对。”萧琨说,“以往虚空门内,景色俱是天魔宫;唯独那一次有所不同,所以善于红留下了特别的记忆。” 宝音:“更听不懂了!能直接说结论吗?” “一个废墟。”萧琨仔细回忆着从善于红意识中窥见的景象,说,“不像南方也不像北方,一片荒芜,靠着某座山,像个废弃的、很有些年代的古城。” 宝音:“很好,真是太详细了呢。” 项弦:“不是已经在帮你找男人了么?他也不容易好罢?” 宝音:“行行,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俩,夫唱夫随的,都这么凶。” 萧琨还在仔细思考。 三人一时静了,萧琨最后道:“是一座地上的石头城,但我不知道这与黑翼大鹏有多大关系。” “古城废墟?”项弦说,“在江南?” “不。”萧琨说,“我看见了黄河,应当就在黄河沿岸。” 项弦找出驱魔司内的地图,摊开,范围虽已缩小,黄河沿岸历两千余年,河套地区更有林林立立上百个古城,以人力搜索极不可行。 得到这个消息后,项弦令阿黄号令鸟儿们搜索,又圈出几个可能的地点,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家伙会飞,打不过就跑。” “是,”萧琨也十分头疼,说,“得做好飞行战斗的准备。” 项弦:“须得先找心灯么?” 萧琨与项弦对视,说:“我相信哪怕没有心灯,咱俩联手也能挫败它,又有潮生与宝音,咱们现在不缺战力,缺的是有效配合。” 上一世他们面对黑翼大鹏已差点获胜,关键在它最后飞走了。两人商量来商量去,依旧没有确切的头绪,但阿黄已发动鸟儿伙伴们去搜寻,只得在司中等待消息了。 以项弦的脾气,既然回来了,着急也没用,不如先在开封好好过年,晚上去八大楼里吃吃喝喝,再逛几天夜市,年后又得出去任劳任怨地干活儿。 宝音却只住了一天,便在房中收拾东西。 “你又去哪儿?”项弦无意中瞥见宝音在卷铺盖。 宝音:“找人啊,求人不如求己,有了地方,沿黄河一路过去就是了。” 项弦在榻前坐下:“我已经让阿黄派鸟找去了,你连这几天也等不得?” “那是我的未婚夫,弟弟。”宝音看着项弦,耐心道。 “你从室韦南下这么久,不也过来了。”项弦与宝音虽初识,说话吵吵闹闹,却半点不讨厌她。北方人大多豪爽,彼此直来直去,也从不觉得对方无礼。 “我一直很心急,”宝音解释道,“一天不找着青山,我不知道他在受什么折磨,梦正在消失,万一他被黑翼大鹏完全吞噬,杀了它又有多大用处?我的人终归是回不来了。” “我还有件事,找你帮忙。”项弦正色道。 “废话少说,借我点钱,”宝音手指搓了搓,“快没钱喝酒了。” 项弦:“你男人被魔鹏吞了,你还有闲心思喝酒?” 宝音:“借酒浇愁懂不懂?要不是有酒,我晚上都担心得睡不着!” 项弦只得取出银两给她,宝音说:“谢了,祝你们两位好心人百年好合,走了。” “哎等等!”项弦跟在宝音身后,说,“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老娘没心情,”宝音说,“得救到我男人再说。” 项弦:“苍狼与白鹿,能让人想起前世,是不是?” 宝音脚下不停,问:“谁告诉你的?” “我认真的。”项弦说,“不帮忙是罢?把钱还我。” 宝音看了项弦一眼,说:“这位老爷,您前生还有什么未了之愿吗?” 项弦迟疑不定,而后道:“我总觉得……许多事仿佛发生过,你有这种感觉吗?而且为什么,萧琨总像什么都知道一般?” 宝音满脸疑惑,突然灵光一闪。 “啊,这样啊……”宝音恍然大悟,说,“难怪我怎么觉得梦里的事都能串起来呢。” 项弦:“??” 宝音喃喃道:“我明白了。” 项弦:“明白什么?” 宝音:“没什么。” 项弦:“………………………………” 宝音停下脚步,看着项弦,末了叹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光靠我办不到,”宝音说,“必须青山也在,还得是我俩相信彼此,才能协力施法。不过,老弟,你当真要想起前世?” “是。”项弦说。 宝音认真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不活在当下呢?” 项弦低声道:“我总觉得,萧琨承担得太多了,他承担得多,因为他知道得多,总归得有人与他一同分担。” “项弦!”萧琨的声音传来,“你在做什么?” 项弦但凡不在身边,萧琨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怎么去了这么久?做什么去了?他决定去看看。 “项弦?”萧琨找来了。 “我在挽留她。”项弦马上改口。 萧琨与宝音对视,宝音表情复杂,而后笑吟吟地抱拳,说:“我先走啦。” 萧琨没有出言留宝音,宝音离开驱魔司,项弦眉头深锁。萧琨又说:“随她去罢,你若被抓,我比她还着急。” 项弦:“那你可得庆幸我武功盖世,不至于被抓。” “那可说不定。”萧琨说。 “别乌鸦嘴啊。”项弦警告道。 是夜正值小年夜,开封下起了小雪。揽月楼里,项弦吩咐乌英纵前去备席,一来回家接风;二来顺便庆祝驱魔司有了新的司使。面对萧琨,他不禁感慨良多。 “自打师父去世,”项弦举杯,说,“驱魔司就再也没人能替我拿主意了。” “你是小孩儿么?”萧琨说,“凡事还要人替你拿主意?” 揽月楼中所上之饮食俱是萧琨记忆中的模样,凭栏望去,他常有种不真实感,仿佛前世诸多回忆,俱化作一场朦胧的梦。 潮生第一次来,一切似曾相识,那兴奋感也似曾相识,唯独美中不足的,就像缺了好几位朋友一般。所幸有乌英纵在,冲淡了美景与盛宴中的淡淡惆怅。 “尝点这个羹。”项弦主动替潮生舀了羹。 潮生说:“要是人再多点就好啦。” 萧琨答道:“慢慢地,找到同伴们,人就多起来了。” 大家对萧琨而言,意义却显得不一样,毕竟只有他带着从前的记忆,每个人都是他的故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1 首页 上一页 2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