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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啊……” 萧琨和项弦心里同时“咯噔”一响。 “潮生?”乌英纵不知他们表情背后的深意。 潮生回过神,祭起法术,按在他腹部的刀伤上,顿时青木之轮散开,形成法阵在他们身畔旋转,这是项弦与萧琨、乌英纵有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旁观此神技!只见天脉短暂显现,天地间的本源力量仿佛透过潮生得以连接。 在潮生的仙术之下,那青年杀手气息接续,伤口愈合,唯独失去的血液无法回到体内,肤色略显苍白。 杀手与潮生对视。 潮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杀手猛烈地咳了起来,乌英纵马上带着潮生退后,以防他暴起伤人。 “唔……”项弦觉得以貌取人虽然不妥,但是个人就无法免俗,看见这杀手长得如此英俊,已有点下不了手再捅死他一次了。 “你会说汉话么?辽语?”萧琨却不为所动,左手背着,右手以刀尖抵着杀手咽喉,沉声道,“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里杀人?” “我……斛律光。”杀手依旧躺在地上,转头面向退后的潮生,却道,“等等!等等!你别走!” 潮生见他长得好看,放松几分警惕,又想到他杀人之事,当即愤恨无比,既恨又痛,现出“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表情,不欲与他说话,躲到乌英纵身后,望向房屋的方向,眼眶又红了。 “喂!”项弦大声道,“规矩点儿!” 杀手马上抬起双手,示意投降了,眼睛望向乌英纵与潮生的方向,说:“你们是什么人?” “问你话,”萧琨冷冷道,“你手上有两条人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想受尽折磨而死,就老实点。” 斛律光突然笑了起来,答道:“你们在阿布热与他娘的房子里借宿了?这俩恶魔没有谋害你们?” 项弦与萧琨对视一眼,萧琨以刀尖抵着斛律光那张俊脸,让他转过头,面朝自己二人,同时幽瞳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去看看他们家的地窖,”斛律光又道,“一定有收获,这母子二人杀人越货,已有好几年了,我从天山南路追查,直到高昌城外才得到了他们的消息。” 说着,斛律光又从随身布包中取出两张叠好的通缉令,上面赫然正有阿布热与他母亲的画像。 项弦顿时无话可说,萧琨马上收刀,一阵风般回往小屋。 项弦跟了进去,只见萧琨找到木制地窖门,打开后,发现里面尽是过路商人的财宝与货物。 围栏外,斛律光坐起身,看见潮生也跟着走了,马上道:“哎!喂!小兄弟,朋友!” 乌英纵回身,一手做了个阻拦的手势,让他不要靠近。潮生现在心情很混乱,回头看了他一眼。 斛律光单脚跳着,找回自己的夹趾拖鞋,匆忙穿好,又把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下,拨到背后,跟在潮生身后,说:“你叫什么名字?小兄弟?谢谢你救了我的性命!” 萧琨检查了地窖中诸多来自中原的财宝,明显不是这母子二人能挣到的。斛律光站在大太阳下,又说:“原本有个叫提米的,在庭州为阿布热销赃,我顺着线索找到这儿,你们在附近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尸体。” 一刻钟后,乌英纵在戈壁一侧发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天然地面洞口。 “里头全是死尸,”阿黄进去看了眼,说,“商人与旅人。” 萧琨一时尴尬无比,站在屋外,不知该如何是好。 斛律光却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眼里仿佛只有潮生,潮生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不停地问长问短。 “你会说话吗?” “我不是哑巴!”潮生恨错了人,情绪一时转不过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 大家都显得很尴尬。 “为什么起初不说?”萧琨问斛律光。 项弦以眼神连番示意,又用口型提醒萧琨:这时候咱们是不是该朝这回鹘年轻人道歉? 斛律光认真答道:“我以为你们只是被骗的商人,坐这么漂亮的马车,杀了阿布热与他娘后,你们就脱险了,不必多说,谢来谢去,反而尴尬。我行侠仗义多年,从来就不想被人觉得欠我的情。” 萧琨一手覆额,潮生听了这么久,总算也理清了经过。斛律光又进屋,翻找出阿布热母子所用的毒瓶,说:“他们用迷药,先把人迷晕了,再下手杀人,已经杀过上百人了。” “快朝他赔个不是去。”项弦催促道。 萧琨自知理亏,只得说:“兄弟,对不起了。” “没关系!没关系!”斛律光轻飘飘一句就解决了,说,“你们不知道!” 萧琨示意项弦也过来赔罪,项弦一脸茫然。 “关我什么事?” 萧琨:“你没动手?” “用刀戳死他的又不是我。”项弦狡辩道。 “都不要紧,你们身手实在了得。”斛律光大方地说。 项弦却也正色,说:“我们是大宋驱魔师,先前未曾问清楚便朝你出手,实在对不住了,兄弟。” 说着,项弦朝斛律光跪地,行了一个大礼,萧琨也随之行礼,朝他赔罪。 斛律光忙道:“使不得!快起来!当真不要紧,你们不能对我一个……哎……我其实是……我不是……不要紧的!” “爽快,你这个朋友我交了。”萧琨说,“我叫萧琨,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解决。 斛律光时不时望向不远处,显然还在注意潮生,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萧琨却道:“是,我们是一起的,那位小兄弟是我们的好朋友,来自昆仑。” 斛律光点点头,做了个意义不明的动作,又转身朝着潮生快步而去。 潮生坐在石头上,依旧咀嚼着那尴尬的情绪。 “谢谢你。我叫斛律光,你叫什么名字?”斛律光在潮生面前单膝跪地,一手支地,看潮生的眼睛。 “我……对不起,”潮生说了姓名,答道,“你是个好人。” 斛律光摆摆手,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极其好看,整个人不知为何,有股潇洒而自由的气质,仿佛散发着热烈的阳光。 “你来西域做什么,玩吗?”斛律光说。 “对。”潮生头一次遇见如此热情的人,看了眼乌英纵,乌英纵一直没有说话,坐在他的身边。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斛律光注意到潮生会不停地看乌英纵,便起身与乌英纵拉手,乌英纵为表礼貌,与他手指简单碰了下。斛律光又问:“你是潮生的爹吗?” “我不是。”乌英纵礼貌地说。 “嗯。”斛律光又自言自语道,“你们呢?两位兄弟,你们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项弦示意乌英纵去把车推出来,斛律光又去逗阿黄,说:“你呢?” “当心。”项弦生怕阿黄攻击斛律光,把他烧成炭,幸而他虽然大大咧咧,还是知道适可而止。 “要去高昌?”斛律光说,“我送你们一程罢。” “那就叨扰了。”萧琨答道。 第33章 白驹 拉车的马在沙暴中跑丢了一匹,斛律光吹了声口哨,唤来自己的马儿,套上车,亲自为他们赶车。项弦与萧琨坐在车顶,乌英纵带着潮生坐在车内,有了斛律光带路,中间还抄了条近路。 沿途斛律光还不住朝他们介绍高昌的风土人情,问了几次是来做什么的,都被萧琨以话岔了过去。 项弦注意到斛律光后颈有一个明显的弧月刺青,怀疑他是什么组织的成员,正思考时,萧琨却拍了拍他。 “我看看,”萧琨示意项弦转过头,端详他脸上的血痕,说,“让潮生给你医治。” “晚上再说。”项弦已感觉不到痛,那一刀只浅浅划破了皮肤,渗出的血液也早已止住。 潮生已大致恢复了,对一名常居于白玉宫的仙人而言,红尘间的污秽令他深觉震撼,斛律光又朝他解释了阿布热母子曾在天山、庭州、乃至于阗地区流窜作案之事,手段之残忍远超凡人想象,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杀了他们。 阿布热的头颅被装在一个包袱里一晃一晃,断掉的短弯刀也被收进鞘内。 “这把刀是我爹留给我的,”斛律光说,“用来杀坏人,一刀就能切下他的头。” “哦哦!”潮生赞叹了几句,“真了不起啊!” 项弦才想起,斛律光的刀虽号称削铁如泥,在萧琨的森罗刀面前却犹如纸糊一般。 “怎么办?”项弦小声问。 “我不知道。”萧琨又想到,还得赔斛律光的刀,兵器对武人来说,比性命还重要,“你能修?” 项弦十分为难:“我……试试罢。我的意思是,让他跟着咱们多久?” 萧琨也很难下决定,斛律光虽身手极佳,却是个凡人,关键以这样的方式相识,尴尬劲还没过,而看他对潮生那态度,会不会…… 傍晚时,天边滚滚红云,犹如烈焰之海,高昌城到了。 此地是西域至为繁华之城,拥有千年的悠久历史,一千年前汉宣帝在位时被称作车师,北凉年间则归属于柔然,隋时被突厥人占领,到得唐时,再次归于天可汗李世民统领之下,唐灭后,回鹘人来到此地,以高昌城为都,建立了囊括庭州、于阗、哈密力等地的西域政权。 千年风霜,诸族来了又去,晚霞温柔地映照着时光下的高昌,来到城墙前时,仿佛隔着夯土与巨石,伸手便可触及一千年前的世界。 “什么时候宋才能像大汉一般,”项弦感慨道,“至不济学学李唐也好。” 萧琨很想说几句,但涉及国家之争,说不得又得吵起来,只得拍拍他的肩,意义复杂地使了个眼神。 高昌城建立于觉罗湖畔,湖泊以觉罗塔格山积雪流下形成,天幕下的山峦雪顶与白色的天空近乎同为一色。觉罗巨湖之畔,绿意盎然,沃野千里。进入盆地后就渐渐变得凉爽下来,到得夜间,甚至颇有寒意。 城中房屋以岩石垒就,大多为平顶两层,诸多民居以回字形分布,围绕着八道巨大的水渠,岩房外张挂着红、蓝与灰绿色的布蓬,街道与室外,屋顶则种满了颜色鲜艳的花。 “咱们先去客栈。”斛律光说。 “行。”萧琨与项弦异口同声道。 萧琨知道斛律光希望一尽地主之谊,便恭敬不如从命,听他的安排了。高昌城乃丝绸之路上西域第一大城,城内多为昭武九姓的胡人,更有色目人、回鹘人与汉人,城中远远还能看见不少混杂而立的寺庙。 高昌的住民对人的外貌已见怪不怪,对他们这辆豪华的马车倒表现出了好奇,然而斛律光一出现,便听见了不少喊声。 斛律光应了,手上不停,依旧认真赶车。 “她们在喊什么?”项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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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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