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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去哪儿?”斛律光说。 “克孜尔。”萧琨没有再严守秘密,毕竟敌人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了。 斛律光说:“木扎特河北岸,千佛洞,我知道那儿,我为大伙儿带路。” 萧琨沉吟片刻,而后说:“今天只是侦察。要么你留在客栈内……算了,老爷决定。” 潮生终于起床了,睡得神清气爽,昨夜的事,他什么也不知道,出外看了眼,说:“咦?还在下雨?” 乌英纵却知道萧琨和项弦夤夜离开之事,也知道昨夜定有事发生。 项弦简单地说了经过,略去诸多细节,只扼要告诉他们,魔族也在调查千佛洞。 “太危险了,”乌英纵说,“还要去么?” “老乌最好是留下。”萧琨猜测必有陷阱,若只有他与项弦,还能及时脱身,但加上潮生与乌英纵,就很难说了。 “可是,哥哥,我也想帮上你们的忙啊。”潮生担忧道。 萧琨:“我们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险。” 项弦突然打断了萧琨的话,说:“需要你们留守的原因,是我有任务要老乌替我去做。” 乌英纵跪坐,认真道:“老爷请吩咐。” 项弦道:“抓住城主府里那家伙,他一定是高昌王口中那个黎尔满的谋臣。这人是战死尸鬼,不知来头,但我想以老乌身手,有潮生掠阵,要解决他不难。” 斛律光马上道:“是的!我在高昌时听说过,自从黎尔满身边来了一名谋臣后,就开始计划谋逆呢。” 乌英纵答道:“我这就去。” 萧琨明白项弦之意,说:“但老乌须得做足准备再出手,切不可打草惊蛇。” 项弦取出从善于红处回收的法宝——折叠起的红布镇妖幡,说:“乌英纵用不了镇妖幡,潮生是仙,你会收妖,对吧?将他收进镇妖幡内,待我们调查归来再仔细审他。” “斛律光可以跟着我们走。”萧琨突然想起一事,有了主意,“老乌,我有一计,你可带着此物去见黎尔满。”说着取出一个布包,说:“过后我再来取回。” 项弦看了眼,猜测那是辽国极重要的信物,但萧琨既然没有打开,他便没有问。 一行人议定,萧琨朝乌英纵详细解释了过程,示意他按自己的思路去接触黎尔满。 项弦又说:“我不管你最后使什么手段抓人,首先要确保自身安全,不要不惜代价,其次……” “确保潮生安全,”乌英纵说,“我知道,老爷。” 项弦:“出手若没有绝对的把握,就不要贸然行动。” 阿黄主动道:“我跟着你们罢,有事我随时回来通知老乌。” 项弦拍了下乌英纵的肩膀,萧琨与斛律光已等在马上,斛律光朝潮生挥手,三人启程离城。 细雨在空中飘飞,萧琨说:“我在想,若先抓住那只同族,审问以后事态会不会变得更明朗?” “这样只会惊动敌人。”项弦说,“而且我猜,他也不清楚赢先生的全部计划。” 萧琨一夜未睡,脑子就像灌满了糨糊,但他承认项弦说得对,先抓住那战死尸鬼谋士,赢先生与刘先生容易有防备,届时事态将变得更复杂。 “心灯是什么?”斛律光又问,“是一盏灯吗?” “是一种力量。”项弦答道,“我们找它已经很久了,它能协助驱魔师们净化魔气。上一任持有者死后,心灯就来到了阿克苏。” 萧琨也说:“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来到这里,但为了战胜魔,必须得到它。” “嗯。”斛律光在一些故事里读到过灿烂的光华、黑暗的魔王,大致能理解,又问,“这一定是宝物了!你们的敌人,是不是也在找它?” “是的。”项弦说,“萧琨?你过来。” 萧琨已经快睡着了,闻言与项弦拉手,借力飞跃,到得他的身后。 项弦示意他在背后先睡会儿,前往克孜尔还有一小段路,萧琨便昏昏沉沉,倚在项弦肩背上入睡。项弦身上的气味让人舒服而心安,令萧琨想起了上京每年短暂的盛夏中,衣袍被烈日晒得十分干燥的回忆。 上京的夏天是炽烈的,光芒仿佛无处不在,项弦身上亦有这种温暖烈焰的气氛。 “我现在大致懂了,”项弦说,“魔族无法直接攫取心灯,多半会有封印,又或是得用特殊的办法才能找到,你得召唤它进入体内……萧琨?” 萧琨已困得睡着了。 项弦与萧琨反复讨论过,心灯是一件法宝、一股力量,萧琨需要设法得到它的承认,汲取其为自己所用,相当于将自身当作一件祭品,朝心灯献祭。 “老爷,那法宝会附在人的身体上么?”斛律光又问。 “正是。”项弦答道,“但只有内心纯粹,且充满善念的人,才能得到心灯的承认,兴许还远远不只如此。” 斛律光点了点头,项弦知道他并未完全听懂,驱魔师的世界对他而言太复杂了。 阿黄从天空飞来,落在项弦肩上,收起翅膀,说:“木扎特河畔没有任何异常。但那儿有许多石窟,你知道它在哪一个里头么?” 项弦对此毫无头绪,事实上根据乌英纵最先得到的情报,与前任心灯持有者葛亮留下的壁画,来到此处的路途,充满了各种的不确定,仿佛诸多因果巧合正推动着他们,一步步地接近某个真相。 项弦尚未开口,斛律光吓得不轻,说:“鸟儿会说话?” 阿黄看了斛律光一眼,没有搭理他。项弦解释道:“它是灵兽。” 斛律光充满惊讶,项弦继续解释道:“它的战斗力不强,不能像龙一样四处喷火,必须通过我来进行施法,法力要在我的配合下才能变强。” 斛律光点了点头,说:“侦查一定是个好帮手。” 话音落,阿黄又振翅飞走,前往克孜尔打探情况。 “萧琨?”项弦说,“起床喽,我们到了。” 萧琨这一路上睡得很沉,抵达木扎特河畔时,四周静悄悄的,雨已经停了,天空被阴云所遮蔽。 一条狭长的河谷出现在眼前,南涧低矮长满郁郁葱葱的树,北边是近十丈的高崖。高崖上有木制的栈道,层层错开,无数个石窟的洞口在昏暗的天色下,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挺安静,”项弦说,“不像有陷阱。” 萧琨始终保持着警惕,环顾四周,这里静得非同寻常,不闻鸟鸣,整个河谷区有种死气沉沉的孤寂感。 斛律光说:“北面就是通往阿里玛图的丝绸之路了。” 萧琨在河畔洗脸,稍清醒了些,说:“上去看看。” 克孜尔最早建于龟兹国时,距今已近八百余年,沿高崖修建的栈道年久失修,摇摇欲坠,他们朝着高处行走。 “没有敌人。”阿黄第二次盘旋巡逻后飞回。 项弦与萧琨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明白,没有找到心灯之前,敌人不会现身。 高崖中断,项弦望向远方的戈壁群与木扎特河。 “我怎么感觉像是来过这儿?”项弦说。 斛律光:“???” 萧琨:“我在进高昌时,就有过这种感受,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咱们先从西边开始,一个一个石窟查看罢。” 项弦:“斛律光,你在高处守着,没有喊你,决计不要出手。阿黄,你负责侦查附近动向。” 阿黄又飞走了。 “是,老爷。”斛律光很清楚规矩。 与此同时,姑墨城外,乌英纵化身巨猿,手持一块金墨,掠过大地,在大道的地面上,画出了诸多符文。 潮生坐在一棵树下,问:“这是抓妖用的么?” 白猿绕了几个圈子,回往潮生身前,说:“老爷从前画过,我跟着看,学会了一点。” “好了,走罢。”乌英纵换上了一身暗褐色的武袍,与潮生骑着马,前往城主府。路上他朝潮生说:“稍后我需扮成萧大人,无论我说什么,只要问到你,你都答‘是’就行,这很简单,必不会出错。” 潮生道:“你要扮成琨哥?不怕露馅吗?” 乌英纵:“黎尔满未曾见过他,但不好说,我寻思着是否变年轻些。” 潮生:“这样就挺好,我喜欢你这模样。” 乌英纵所化形的人类模样是个英伟沉稳的三十岁男性,只因当年还是猿猴时,全家就只有他得了奇遇,修炼有成。家中除却他,依旧有猿猴老父老母,更有不少弟弟妹妹要养活,乌英纵忙上忙下,以大哥的形象示人,保持了这许多年。 “你喜欢那小子吗?”乌英纵突然问。 “啊?”潮生正在环顾周遭,未料乌英纵突然问了一个与任务无关的话题。 潮生说:“怎么啦?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乌英纵说:“我还没说是谁呢。” 潮生说:“你想问斛律光,是不是?” 乌英纵答道:“看得出你很喜欢他,老爷说,你初见他与萧大人时,也是这般。” 潮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总忍不住想与他们亲近。” “嗯。”乌英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潮生观察乌英纵脸色:“你不喜欢,我不与他说话罢了。” 乌英纵:“我被老爷送了给你,是你的奴仆,怎么能管你?你愿意与谁说话,我无权干涉。” 潮生想来想去,总觉得乌英纵最近变了,不像从前愿意搂他抱他,语气也变得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不想离开哥哥?”潮生说。 乌英纵没有说话,他当然明白,项弦本意是让他跟在潮生身边,以后待项弦死了,他便可前往昆仑修行,兴许有生之年,能更进一步,窥破天道,修成灵兽之身。 “我只是不习惯。”乌英纵总觉得不是这样的,但他想不清楚,也说不明白,他又自言自语道,“有时我会倔,你别理我,过会儿我就好了。” “要么我把你还回去?”潮生越想越不是滋味,自从乌英纵被“送”给了自己以后,明显不一样了,便说,“我也不要斛律光,本来我就不喜欢把人送来送去,你们是人,又不是东西,还是让哥哥当你的老爷罢。” 乌英纵的表情变得有点难过。 “你想怎么做都行。”乌英纵想了想,说。 潮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两人沉默坐了一会儿,卫兵来了。 乌英纵递出文书,门口的姑墨卫兵一脸疑惑地接过,里面是一封信,加盖了大辽皇族的火漆。哪怕卫兵不懂汉字,也知道有事求见,于是进去通传。乌英纵示意潮生在城主府外的花坛前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旁。 这时卫兵带着一名中年汉官前来,那汉官说:“两位有请,从辽国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 乌英纵的心情实在太糟了,但他时刻提醒自己,不能耽误了正事。乌英纵示意那卫兵稍等,自己快步到一旁去,找了个水池,以冷水冲脸,完全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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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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