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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庸冷笑一声:“谁派你来的?你不是萧琨!” 乌英纵气势犹如山峦:“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大家都是妖族,莫说我不念几分同族之情。” 郑庸也拉开架势,衡量乌英纵的实力,认为只要不是项弦在场,尚可一搏,而背后那“耶律雅里”,又似乎身无技艺。 “既然是妖,”郑庸道,“为何又与人为伥?!” “道之善恶而已。”乌英纵道,“既不愿投降,就凭手下功夫决胜负罢。” 郑庸一动,化作旋风袭来,乌英纵甚至没有变幻猿形本身,拳脚交加,已与郑庸撞在一起。潮生第一次看见乌英纵以武学应敌,那身姿极其潇洒,武袍飞扬,猿拳更是刚猛中带着柔劲,刚柔并济。 潮生忍不住喝彩,乌英纵却猛然回头,生怕他遭了埋伏偷袭,潮生意识到干扰了他,只得马上捂住自己的嘴。 这下郑庸发现了乌英纵的弱点,飞身从他肋下冲过,要去挟持潮生作为人质。 乌英纵心情正不好,一手拖住了郑庸的脚踝,来了招回旋,将他掼在地上! 潮生要抖镇妖幡时,乌英纵却抬手示意不妨。郑庸被摔在地上,发出骨骼折断的声音,却依旧缓慢爬起,将歪到一侧的脖颈拧回原位,手脚尽数复原,身体散发出猛烈的尸臭。 郑庸发出诡异的怪笑,说道:“你又是什么?” 乌英纵再拉开架势,面朝郑庸,双方再次战到一起!潮生已看出郑庸无论从修为上还是从武艺上,都不是乌英纵的对手,便坐到一旁,安心观战。 也是郑庸触了乌英纵霉头,被拳脚交加地当沙包揍,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两人错身而过,乌英纵使一招回身掌,正中郑庸后背,郑庸喷出腐朽的黑色毒水与内脏,乌英纵当即喝道:“现在!快!” 潮生抓着镇妖幡一角,朝着郑庸一抖,滚滚红云卷去,郑庸却早有提防,猛地后退,潮生当即收了个空。 潮生马上道:“糟了……对不起。” 乌英纵道:“重来,不要紧。” “好……好的。”潮生说。 潮生进场,郑庸总算知道了他们的真实目的,嘶吼着开始逃跑。乌英纵从背后冲向郑庸,一招膝击,将他摁在了地上,腐朽的内脏伴随着黑水散发出恶臭,从郑庸口中狂喷出来。 潮生第二次抖开红布,乌英纵抽身后退,郑庸却将自己的头猛地拧转,双手撑地昂起上半身,恶狠狠地咬住了乌英纵大腿。 潮生顿时骇得魂飞魄散,大叫出声。 乌英纵凌空一招回旋,将咬着他不放的郑庸单腿挑起,直甩出去,同时矮身避过袭来的红云,免得自己也被收进镇妖幡中。 乌英纵:“快!” 潮生学着项弦,喝道:“收妖!” 镇妖幡裹住了郑庸,郑庸不住哀号,几次想逃跑,却被潮生用力拉扯,最终兜住他的红布随之一收,将他纳入幡中。 收妖后潮生第一件事是跑向乌英纵,焦急道:“你没事罢!” 乌英纵大腿上先前被郑庸死死咬住,竟是咬下一块肉来,说道:“没关系。” 潮生低头看伤口,只见尸毒正沿伤口缓慢地渗透,乌英纵下意识挡住,潮生说:“别挡啊,我给你治。” 潮生手上焕发绿光,按在了乌英纵的大腿上,突然间乌英纵示意潮生当心,两人警觉抬头。 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出现诸多战死尸鬼,包围了他们所在之处。 “这位朋友,”一个声音道,“我兄弟学艺未精,看在大家都是妖族同族的分上,卖不才一个薄面,放他回来如何?” 一名身穿全覆铠、胯乘高大铁甲马、手持一把长戟的战死尸鬼将领排众而出,四面八方的尸鬼兵士纷纷举起盾牌,组成了铁桶阵于近五十步开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乌英纵环顾四周,猜测郑庸一定秘密朝他的上级发出了讯号。 “学艺未精,就该在家好好修行,红尘中是很危险的。”乌英纵答道。 “只不知如何得罪两位?”战死尸鬼将领又道,“兄台有通天本领,何故欺负一名小辈?” 乌英纵正色道:“此乃我家老爷吩咐,若不想被牵累,这就请回罢。” 将领冷笑一声,说:“可见是不愿放人了,你可知天山南北两域,不日便有一番大战?” 乌英纵:“这不是我所操心的事,今日我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将他收来,决计没有交还的道理。” 潮生的目光驻留于那将领身上,不知敌人修为如何,但观察乌英纵神色如常,似乎不在话下,便打消了忧虑。 霎时间,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犹如闷雷在西南方的乌云之下绽放,大地阵阵震荡,那是稍早前萧琨与项弦去往的方向。 乌英纵蓦然抬头,正在判断轻重缓急之时,战死尸鬼将领却挺起长戟,沉声道:“冲锋。” 霎时间四面八方手持坚盾的战死尸鬼朝着中央冲来,竟是要将他们挤在其中,乌英纵马上捞起潮生,一声猿啸,化作丈许高的巨大白猿形态,冲向战阵。 潮生坐在白猿侧肩上,抖袖,手中幻化出山河社稷图,大地轰然抬升,近千名战死尸鬼顿时人仰马翻,白猿觑到机会,冲出了包围。 那将领万万未料潮生竟有这等超级法宝,发出信号,数千只战死尸鬼并未放弃,马上合拢为一股,骑着尸骸战马衔尾疾追。潮生喊道:“当心身后的箭!” 白猿冲上高地,又一个俯冲,战死尸鬼将领率领部下冲来,所有兵士在马匹上连番放箭,一时箭如雨下,而白猿全力奔跑,带着肩上的潮生,于广漠与荒野中拖出一道烟尘,投向大地西南方。 克孜尔北方,荒滩深处: “你们须得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托予彼此,将是晦暗浩劫之中,残存的一点光芒……”倏忽的声音在梦境中震响。 项弦手持黑火喷发的智慧剑,悬浮于空中,化身苍茫大地上的不世魔神,声音响彻梦境:“萧琨,我恨你。” 诸多景象闪烁而过,开封焰火齐绽的刹那,项弦与萧琨坐在屋顶上,项弦搭着萧琨的肩膀,侧过头,吻了他的侧脸,萧琨顿时满脸通红。 “项弦——!”景象再变,萧琨手持两把唐刀,守护在心灯显现的祭坛前,项弦双手覆住心灯,光芒席卷他的全身。 “它在……抗拒我!”项弦喝道,与此同时,智慧剑不住震荡。 众多景象重重收拢,归于萧琨靛蓝色的双目,犹如无数碎片轰然灌注,涌进了他的脑海。 他睁开了双眼。 “萧大人!”斛律光在旁焦急地说。 萧琨躺在一个僻静的洞穴深处,那是戈壁与巨石形成的天然避风岩洞,顶部有数个裂隙,投下天光,外界狂风呼啸,卷起了沙尘暴,细沙沿着裂隙缓慢地漏下。 地面尽是细软的砂尘。萧琨一手撑着起身,不住咳嗽,殷红的血吐在了胸膛上,手边则放着项弦的智慧剑。 “萧大人!”斛律光焦急万分,“你还好罢!” 萧琨只觉全身快要被撕开了,他身上一直在出血,稍一动弹便产生剧痛。 “项弦?!”萧琨猛然想起,“项弦!” 他挣扎着要站,斛律光却道:“不行!你受了很重的伤!我得把你带回潮生身边!他一定能让你好起来!” 萧琨意识模糊,斛律光半抱着他,萧琨问:“这是什么地方。” 斛律光:“木扎特河的西北,天山脚下,沙暴里有一个人,他把咱们带到了……” 一个身影在洞穴深处出现,走向萧琨与斛律光。斛律光抬起头,见他身穿武士服,身材高瘦,以黑色布巾蒙面,露出双目。 他有着与萧琨如出一辙的靛蓝双眼。 萧琨十分痛苦,与他对视,咽喉内发出声响。 两双靛蓝色的眼睛对视,那男人的双眼里,绽放出流动的光芒,与萧琨的双目相接,短短刹那,萧琨眼里的光消失,倒了下去。 “萧大人!” “嘘。”男人竖起一根手指,说,“让他睡罢,他已经很累了。我答应你,在这里他是安全的。” 斛律光惊疑不定,男人又说:“去寻找你的同伴,无论是谁,带他们来这儿,快去。” 地底宫殿最深处,众多石棺错落,一眼看不到尽头。 诸多梦境温柔展开。 “你们须得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托予彼此,将是晦暗浩劫之中,残存的一点光芒……”倏忽的声音在梦境中震响。 “萧琨——!”项弦在狂风里大喊。 “我抓住你了。”萧琨有力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浮空岛崩碎,巨大的金轮瓦解,拖着闪烁的金光飞射向神州大地的四面八方。 “项弦。”萧琨抱着项弦,金龙载着他们飞出浮空岛,在滚滚金云中飞往大地的尽头。 项弦看着萧琨的胸膛,那儿出现了一个血洞,本应是心脏所在之处。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萧琨抱着项弦,低声在他耳畔道,“现在,你知道我的心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伏在了项弦的身上,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全身。项弦的胸膛中,原本属于萧琨的心脏猛烈搏动。 萧琨最后说道:“你……一定要……忘了我,答应我……不要再想起。” 金龙掠过神州大地,项弦眼里泪水疯狂涌出,吼道:“不!萧琨!不!回来!” 金龙载着他们撞破梦境,刹那间,项弦醒了。 他的脸上仍然满是泪水,下意识地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石棺中。 “萧琨?”项弦低声道,回忆起先前种种,第一件事是确认他的安危。 斛律光与萧琨都不在此地,项弦摸不到智慧剑,阿黄也不在身畔。 他从石棺里起身,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宏大的地下墓场,这景象尤其诡异,犹如在一个宫殿的校场上摆满了封闭的石棺。回头看,石棺群一眼望不到头,排列整齐,足有数万。 空中飘满磷火,若无石棺,此地想必颇有仙境气氛。 项弦迈出自己容身之处,面对逐级台阶,只见台阶的高处,笼罩着一片黑雾。 “睡得好么?”一个声音响起。 “谁?”项弦马上道。 “上来罢。”那声音冷冷道。 项弦走上台阶,发现自己的手腕、脚踝出现了黑气萦绕所形成的镣铐,想必是拘禁用的法宝,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心。 台阶最高处出现了一个王座,座上懒洋洋地坐着一名黑色的魔人。 项弦知道自己已落入敌手,根据眼下情形判断,至少萧琨与斛律光逃掉了。 “又是一位。”项弦凭借最后的一点记忆认出了他——正是带领战死尸鬼大军,在最后关头杀进峡谷的魔人将领,说,“还未来得及请教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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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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