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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昏暗的空间流淌着微弱的水流声,Omega蜷缩在浴缸里,种种破碎的呜咽和喘息声从他喉咙里钻出。 空气中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但Omega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红,蒙望也不是很确定这个Omega处于什么状态。 Omega会这么频繁的发情吗?还是说那支药剂其实不是抑制剂? 厉行慢吞吞地掀一下眼皮,掀开了才想起来他看不见,又慢吞吞地闭上。懒洋洋地拨拨水,算作打招呼了。 “你又发情了?”蒙望皱眉问。 厉行没有反应,蒙望的问话传到他脑子里就是一句话,没有具体内容。 好久,嗓子里发出混沌嘶哑的音节,怕是欧文都听不懂他说了什么。 蒙望脑子里关于Omega知识,一部分来源于军校,另一部分来源于很久之前厉行的填鸭式教育。 厉行没教什么正经内容,翻来覆去强调Omega脆弱,离发情的Omega远点儿;军校教的复杂,蒙望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只剩下Omega很麻烦的刻板印象。 他不是第一次直面发情的Omega,军校和部队定期安排Omega信息素对抗训练。 但他每次都能无动于衷地看Omega痛苦,哪怕是Omega趴在他身上不要命地释放信息素哭着求蒙望标记,蒙望也能冷眼旁观。他除了烦、想把Omega扔出去、讨厌Omega发情时的味道和哭声之外没其他感觉。 每次都是这样从无例外,后来埃克斯干脆免了他的信息素对抗训练。 战争年间各大星系都把Omega当成延续下一代的宝贵资源,战场上很难见到。偶尔一两个,也都是长期注射抑制剂,根本没有发情顾虑。 这还是蒙望第一次接触“野生的”发情Omega。 蒙望直觉不能放任Omega继续泡水,可又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继续打抑制剂吗? 蒙望点亮通讯器,上网搜和问明白人是最好办法,但上网搜留痕,蒙望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B3,和一个发情的Omega独处。 忽然,蒙望想起来,这是应竹根据通用标准布置的安全屋,应急药箱里肯定有抑制剂。 蒙望在客厅暗格里翻到了抑制剂和缓释剂,他捏着两支无针注射器,陷入沉思—— Alpha的药剂,能给Omega用吗?
第17章 无针注射器没有明显痛感,厉行是在蒙望把他从水里捞出去后,又迟迟不松手才发觉不对劲。 想挣开蒙望尝试几次都没成功,蒙望铁一般的手掌掐着他纹丝不动。 “……”厉行从未觉得不会说话是如此难受。 蒙望往他头顶盖条浴巾,“平时也这么解决?” 厉行不明所以,挣扎地从宽大的浴巾里露出脑袋,白蒙蒙的眼睛里泛着晶润的水光,唇瓣开合,还是只有不成字句的音节。 蒙望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跟个傻乎乎没自理能力的残废Omega还能生什么气?只是产生了把人给莫尹送回去的想法。 这小家伙有点儿自理能力,也不能说他不听话,可也是真不省心。 蒙望把人裹浴巾里拎出浴室扔床上,Omega湿润的发梢划过蒙望脸颊,凉凉的,有一些痒。 蒙望又一次后悔把Omega带出来。 厉行喜洁,早上起来要洗澡,临睡觉前要洗澡,有时白天都会进淋浴间冲个澡。 蒙望对此深恶痛绝,因为θ-64供水系统很糟糕,有一阵家里水压不足,厉行洗澡用的那些纯净水,都是蒙望两大桶两大桶亲自扛回去的。 有一次蒙望忍无可忍,问厉行白天有什么洗澡的必要。 厉行坐在工作台前,无辜地看着他,摊开手展示掌心工作痕迹,说:“机油味很难闻啊。” 蒙望洗完澡都是随便擦几下甩甩头发就出来了,厉行得好几道固定工序,其中之一是吹头发。厉行说湿头发贴着脖子很难受,黏糊糊的感觉白洗了。 那时蒙望经常会觉得厉行这个人很怪,一副不修边幅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又有很多细节表示他其实挺在乎生活质量。 应竹给蒙望发来了三军最新动态,在巨鲸星座的行动基本以失败告终,莱卡命令全员撤退。应竹问蒙望下一步行动。 “我留B3,”蒙望说,“莱德正式军事行动被地方黑市商打的丢盔卸甲落荒而逃,传出去丢人。” “老头问起来,你就说我回去了,别让他知道我还在B3。” “嗯,都删。没有莱恩是挺麻烦,我手动处理了一部分监控,剩下的你再查一遍。” …… 这边通讯没挂断,卧室传来“扑通”一声,蒙望顿感无语,捏捏鼻梁:“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首星二军指挥部。 应竹看着切断通讯的界面,回忆最后听见的那声几不可闻的奇怪闷声。听起来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可蒙望在安全屋,没有多余装饰陈列,能是什么东西掉了? 常北急:“这就挂了?你再问问呗。” 应竹坚定地摇头拒绝:“四哥没说就是没有。” “都启用安全屋了,肯定有事儿啊。” 吴长一巴掌按住常北:“就是有事儿但不想让我们插手的意思,跟四哥这么长时间了,这点儿事儿没学明白。” 跟蒙望三年归来仍是愣头青的常北:“可四哥都启用安全屋了……” “B3局势复杂,战术性撤退也正常,”吴长说,“四哥心里有数,他又不是莱卡那傻子,啥都不管直接上去干。” “再看几天,”应竹说,“如果四哥一直呆在安全屋……或者启用了第二个安全屋,那应该说明四哥确实遇到一些麻烦,然后再考虑是否安排支援吧。” - 厉行进入了注射Alpha专用缓释剂后的信息素分泌系统紊乱期。 蒙望走进卧室,就看见Omega茫然地坐在床边地板上,不舒服地摆弄他没完全干的睡衣。微湿的头发垂在耳侧,暖色灯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不似白天枯黄,显得健康了些。 听见蒙望进来的声音,厉行马上伸出双手要抱。蒙望迟迟未动,他脸上立即泛出委屈的神色,瘪着嘴巴,白雾似的眼睛里也沁出了水光。 蒙望有点懵,不确定地走到Omega旁边,“又怎么了?” Omega仰着脸不说话,只举着双手等他抱,一副不抱就哭给他看的样子。 蒙望更懵了,犹豫间,Omega眼底汇聚一汪水,随时要掉。 蒙望没见过这架势,从来都没有Omega能接近他到这种程度。 谁都知道蒙望抵抗Omega信息素的能力强到埃克斯允许他免试,这些年也没人尝试过用Omega信息素引导蒙望失控。 如果换个别的Omega在这儿求蒙望抱,蒙望肯定就转身离开了,可这个小东西长得和厉行一样。 空气中没有Omega信息素,说明他用Alpha缓释剂的操作应该没问题,蒙望不明白短短几分钟Omega怎么就这样了。 厉行教过他怎么应对发情的Omega,除了离远点,还怎么办来着?蒙望罕见地宕机。 蒙望在部队里作风强硬,说一不二,因其强势的S级信息素自己人中除秦显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儿,久而久之大家都不知道蒙望本质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厉行指挥蒙望干活其实很容易,只需要厉行用为难的语气说他膝盖疼,提不了重物,身上机油味太重很难受,蒙望马上就能冲出去替厉行打水。 为数不多喊厉行起床失败的几次,也都是因为厉行用疲惫的语气说他熬了一宿,很累,问蒙望他可不可以再睡一会儿。 即便厉行十有八九都是装出来的,蒙望还是没法拒绝。 蒙望超乎寻常地容忍厉行各种挑剔习惯,哪怕他知道厉行在骗人,只是利用这种方式达到目的,蒙望的身体、大脑、每一寸神经依旧下意识选择执行。 可能因为最初捡走蒙望的人是厉行,也可能是蒙望习惯了被厉行使唤,还有可能是他早已在朝夕相处中被厉行“驯化”。 厉行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蒙望彷徨混乱漫无目的,直到被埃克斯捡走。 “……” 大颗泪珠从Omega脸颊滑落。 蒙望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他居然才意识到,他不仅没法拒绝厉行这个人,他还没法拒绝厉行这张脸。 蒙望有些不情愿,但还有些无可奈何地俯身抱起眼前可怜巴巴淌眼泪的小东西,他以为像前两次一样把人放到床上就行,却没想到小东西自觉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 小东西一点儿不怕生地把脸贴在蒙望颈窝,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某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触感从颈窝传来,蒙望只觉自己像过电了似的浑身一激灵,直冲天灵盖。 “松手。”蒙望咬牙说。 小东西不搭理他,蒙望提着Omega衣衫后襟想把人放回床上。结果小东西根本不撒手,反而还撒娇似的蹭了蹭。 “……”蒙望大脑当场空白。 这个Omega怎么这样? 他不记得他自己的Alpha是谁吗?莫尹知道他会这样吗?随便亲近陌生Alpha? 蒙望觉得“亲近”这个词都说轻了。 也就他不怕Omega失控,换个别的自控能力差的,比如白天碰到的那些,这Omega还能完好无损地从这房间离开? 蒙望深吸一口气,声音严厉道:“松手。” Omega抱得更紧,随后蒙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落在颈窝,越来越多。 “……”蒙望放弃沟通。 他强硬地掰开Omega的手把人扔回床上,“你的发情期结束了,不想死就老实点——” 蒙望故意说得很凶,孰料Omega油盐不进。 睁着他看不见实物的眼睛看了看两只手,渐渐才明白眼前的Alpha不要他,一时间像承受不住了似的,泪如雨下。 他哭的时候近似无声,只有一点点不算明显的鼻音。 蒙望却觉得脑袋要爆炸——难怪厉行老早就叮嘱他离发情的Omega远一点。 在厉行口中失控的Omega像拔了安全栓的炸弹一样不稳定,耳提面命地叮嘱他远离Omega,特别是发情的Omega。 那时蒙望还没分化,不懂厉行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事实上他一直不明白厉行为什么把Omega形容成洪水猛兽,有段时间他猜测厉行在Omega身上吃过亏,还有段时间怀疑厉行可能怕他分化后受信息素控制直接跟Omega跑了。 唯独没想过厉行这回没骗他——Omega真这么麻烦。 蒙望强迫自己离开卧室。才踏出房间,身后又一声“扑通”,不用看就知道那小东西又掉地上了。 蒙望晾着他不管,坐沙发上投屏看应竹传过来的三军简报。 简报内容不多,莱卡没干出啥成果,一会儿就看完了。 可就这一会儿功夫,隔壁不会说话又看不见的小家伙弄出一堆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往蒙望耳朵里钻。 厉行一直很嫌弃他哪里都能坐,特别是一屁股坐地上的行为,因为厉行觉得地上脏且凉;厉行也很抗拒穿湿衣服,就像没吹干的头发似的黏在身上难受,下雨天不爱出门,有活都吩咐他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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