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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幸运,我们找到你时,你在合金浇筑的密室里,如果不是莱恩扫描到有生命存活迹象,我们可能都不会仔细检查那个地方。” “……没有其他人,我们只找到了你,你是θ-64唯一活下来的幸运儿。” “埃克斯,是他把你带回来的。过几天说不定有机会见到他。” …… 对方所说的“宇宙自然劫难”蒙望全无印象,但说到合金浇筑的密室,蒙望想到了厉行的工作间。 他早觉得那间屋子有古怪。 当时蒙望非常讨厌厉行,甚至到了“痛恨”的程度。 更强壮的人是他、干体力活的人是他、整天替厉行跑腿、围着厉行打转的人还是他。 身体不好的人是厉行,走两步道就喊膝盖疼腿疼脚疼的人是厉行,有点儿声音就睡不着觉神经衰弱的人是厉行,天气热一点儿就吃不下饭、冷一点儿就咳嗽的人是厉行……怎么看厉行都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人,劫难来临之际厉行凭什么把他关在屋子里? Omega想触碰蒙望,可试了好多次都碰不到蒙望,只抓得到自己的被子。 眼泪起初是一颗颗无声地落,随后响起微弱的抽噎呜咽声,最后是开闸泄洪一般止不住的泪。 蒙望走了神,再回过神时,Omega已凑到跟前,脸颊贴着他的手臂,温热的眼泪蕴含着比火焰还强大的能量,一滴滴烫伤了他手背。 蒙望霍地抽回手。 纤细单薄的Omega像没有重量似的,软绵绵倒向后方。蒙望没使多大力,不过只这点力气,Omega也承受不住。 “咚——” 后脑勺撞墙,厉行头晕目眩,混沌之余还有点清醒。 Omega不解地看着蒙望,灰蒙蒙的眼睛似是在无声问: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吗? 蒙望语塞,心想是哪个环节出差错了? 空气中没有信息素,Omega体温也降下去了,可理智怎么也跟着一起失踪了? 按蒙望平时性格他应该转身就走。宇宙里可怜的人太多了,Omega这样子还能活到今天,够幸运了。 但面对与厉行如出一辙的脸,眼角弧度都和厉行分毫不差,只是因为蒙了一层白雾才显出区别,蒙望的脚就如同机甲环境模拟训练时被绑了固定带一样走不动道。 他似乎开始分不清眼前的Omega和记忆中的厉行,两个人的身影逐渐在他眼前重合。 如果厉行变成这样子,他会怎么做? 他会顺从厉行留下来吗? 沉默良久,蒙望缓缓坐在床边,手搁在Omega身旁,没有直接触碰Omega,但施加了一些力度,这样Omega可以知道,他在旁边……没走。 Omega瞬间安静下来,他长睫湿润,红红的眼尾挂着泪,蒙望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室内陡然一白,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暴雨噼里啪啦地落。 欧文没及时调整助听器音量,厉行只觉有人在耳边“砰砰砰”连开好几枪,耳鼓膜剧痛,条件反射捂耳朵。 蒙望见这小东西捂着耳朵哭,心里又是一股说不出来的复杂,“怕打雷声?” 厉行耳鸣不止,根本也没听清蒙望说什么,疲惫地摇了摇头。 又一道闪电划过,蒙望的脸在白光中闪烁几下,然后归于黑暗。 此时厉行因为剧痛换来了不知能维持多长时间的清醒,近距离看到蒙望这张模糊但又透着熟悉轮廓的脸对厉行冲击力巨大。 他还看见对方胸前有一条可怖的黑红色,看不清形状,但感觉是伤疤。 厉行几近失控地抬手去摸那一条黑红色,起伏不平的触感告诉他那就是伤疤。 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理智消散的前一刻,厉行总算记得抽回手,为让这段剧情连续,硬头皮地重复:【你讨厌我】 话没说完厉行先起一身鸡皮疙瘩,这东西的不良反应太可怕。他发誓他再也不用Alpha抑制剂,下次他一定先写张“对Alpha抑制剂过敏,会有生命危险”的纸条贴手边。 而后又觉得多此一举,也就莫尹会帮他注射抑制剂。这次是意外碰上蒙望……应该没以后了吧。 就算有以后,蒙望亲手给他打过Alpha抑制剂,明确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人会变得奇怪一些。 想到他在蒙望面前的种种奇葩行为,以及蒙望的冷漠回应,厉行反而觉得理智走丢了也好,傻乎乎的状态不懂什么叫难堪。 Omega指尖划过旧伤疤带来些微痒意,蒙望静了一会儿,在雷雨交加的嘈杂声中,低声道:“我不讨厌你。” 白光划过,又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劈了下来。 蒙望脸庞一半在阴影中,一半被耀眼的闪电映着,他说这话时垂着眼睛,平静得无懈可击。 懵懂状态的厉行在情绪感知这方面超乎寻常的敏感,他察觉到蒙望情绪低落,冒着被无情推开、被甩掉墙上的风险,凑过去给了蒙望一个柔软的拥抱。 蒙望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胸口伤疤一阵一阵地疼。 厉行懂事地收了眼泪,在蒙望胸前蹭了蹭,松开蒙望,指尖搭在蒙望胸前伤疤,认真地说:【我不讨厌你的伤疤】 “……” 蒙望脑袋里闪回似的晃过许多字句。 他也不讨厌胸前这道伤疤,他从未觉得这道伤疤碍眼。 但很多人都想让他做去掉这道伤疤。 他们说这道伤疤太独特,会成为辨认蒙望的标记;说分子光疗技术成熟,十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儿奇怪蒙望为什么拒绝;还说本来蒙望在外流传的人设就吓人,留着这道伤疤是等以后吓死谁吗? …… 蒙望没向任何人解释不做伤痕复原手术的理由。为了最大限度保留这道伤疤,蒙望宁可在身上留下更多伤痕——分子光疗技术是区域治疗,无法精准针对某一道伤疤。 秦显嘲笑他留一身伤疤是自我感动,莱德不会根据伤疤数量给蒙望颁发优秀军人奖章,民众也不会因为伤疤数量对他感恩戴德。 胸口伤疤一阵阵抽痛,蒙望低头,黑红的伤疤与Omega细白的手形成强烈对比。 他只是想留下点儿什么,毕竟他除了这道疤什么都没有。 蒙望忽然疯狂嫉妒起莫尹,阴暗偏激的负面情绪占据大脑。 一个不知道来历的Alpha能拥有厉行的基因,小家伙会哭会笑会闹还懂得安慰人,而他只有一道阴雨天生疼的丑陋伤疤。 - 厉行趴在蒙望胸前,心想这个Alpha果然只是看着凶,这样抱着他,他也没有把自己丢到一旁。 Alpha的胸膛温暖,心跳强劲有力,厉行彻底忘了这人曾经凶残地在他脖子上留下五道指痕,遵循本能地往对方怀里拱拱,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睛迎接睡眠。 大约四个小时后,蒙望先醒过来——他和Omega躺在一床上,因为另一半是湿的,两个人挤在双人床一侧,Omega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身上环绕着他的信息素,虽然浅淡但蒙望没法骗自己那不存在,双手搁在胸前睡得安稳香甜。 蒙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一种难以言喻的离谱背德感油然而生。 他睡着了? 他就这造型睡着了? 蒙望狼狈撑起上半身,在意识到自己身上只有一条浴巾后更是眼前一黑,心道今天高低把人送回去。 紧接着想到,这小东西神志不清,万一再跟莫尹说什么…… 背德之余,昨夜新生的嫉妒又往心脏深处钻了几寸。 压下波动的信息素,蒙望才抬起一条胳膊,又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难缠的小东西也醒了。 Omega眼睫微动,没睁开。 但蒙望是什么人?首星第一军校优秀毕业生,莱德最年轻的少将和战场指挥官,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机甲驾驶员,尤擅观察细节。 这点儿伪装要是能瞒过他,那真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蒙望呼吸一顿,而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抬起另一条胳膊。 嗯,什么都没发现。
第20章 睡了半宿,厉行走丢的大脑回来一半。 厉行睡觉轻,周围只一点点声音都能把他吵醒,大多数时候厉行都当没听见继续睡。他只有在注射抑制剂后才能进入深度睡眠,欧文更愿意称之为昏迷,不过厉行不承认,欧文也只好管这叫睡觉。 大脑意识到这场景不对劲,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蒙望要走,他马上伸手抱过去,不想让蒙望走。 当脸颊将要贴上蒙望肌理分明的胸膛时,厉行不可避免地僵硬。特别在意识到蒙望又没推开他,只是和他一样,僵硬地撑在他上方之后。 蒙望的肌肉很硬,厉行不知道蒙望每天得花多少功夫保这身肌肉。他害怕叫蒙望发现他已经正常了,仓促间依照昨天的自己含糊地瞎蹭几下。 还不如把他推开,蒙望这样子太怪,厉行乱糟糟地想,原来蒙指挥官有两副面孔,上战场是残暴冷酷的战争机器,私下里……厉行拿不准如何形容蒙望,反正跟印象中的蒙望差别挺大。 蒙望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厉行一直觉得,迄今为止蒙望对外形象非常符合他的性格——目标是为埃克斯复仇,怎么才算复仇成功?打倒克普。 那么阻止他打倒克普的每一个人都是对手,干掉就行。什么人情世故身份尊卑年少老幼……通通不是他要考虑的范畴。他就是个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只管一门心思打克普。 窗外还在下雨,淅沥的雨声勾得人心浮躁。 厉行慢慢撤回手,忽然,一只宽厚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霎那间厉行心跳如擂鼓。 厉行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蒙望这个动作心跳加速,也来不及细想——心跳声这么大,装睡的事儿显然要藏不住了。 那只手的主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天没亮,继续睡。” 厉行迟疑地点头。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听话很乖巧人畜无害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质疑这人到底是不是蒙望。 身前热源离开,厉行带着无数怀疑重新入睡。 再醒来时天色已亮,但好像也不太亮,厉行睁着他只能看见光影的眼睛仔细观察窗外的颜色,似乎有些灰,大概是乌云还没散。 欧文冷不防说:“很高兴你清醒了,厉行。” 厉行一愣,蓦然有种上次跟欧文对话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儿,“蒙望不在?” “他于35分钟前驾驶地面飞行器离开,往西北方向,”欧文说,“那边有个小型交易市场,我想他可能是去购买食物了,根据飞行器速度和距离计算,他大约20-30分钟后回来。” “你现在位于大陆最南方,沿着门口这条路再向南走10分钟能抵达利卡多亚冰原——我认为他的太空飞行器停泊在利卡多亚冰原,所以他会在这儿布置安全屋。顺便一提,这间安全屋是七天前布置的,几乎同一时间,距离酒店两个街区、步行约十分钟的位置也被布置了一间安全屋。另外,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市中心的安全屋在莫尹送花的隔壁,这或许是他带你来这儿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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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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