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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望蹙眉，低头看向厉行的手臂。 从他与厉行重逢起，厉行的手臂就一直缠着绷带, 哪怕是睡觉、洗澡, 手臂也缠着绷带。蒙望只零星地见过几次厉行换绷带的场景, 常年不见光的手臂苍白，布满针孔和旧疤。 特殊的记号？蒙望印象中没有……不过秦显强调左臂…… “请注射在右臂, 他不喜欢在左臂打针。” 蒙望想起欧文的嘱咐，紧接着又想起厉行许多不起眼的小动作, 他为厉行注射抑制剂时，如果先捞起的是左臂，厉行会不经意地撤回去，然后把右臂塞给他。 还有刚刚，都脏成那样了，他都受不了的程度厉行肯定更受不了，但厉行还是没让他帮忙换, 蒙望还以为是自己出言不逊惹厉行不高兴了…… 蒙望眯了眯眼睛，厉行左臂纱布下隐藏了什么？ - “哔——” 厉行与欧文沉寂许久的频道陡然响起警报，“厉行，秦显正在使用加密频道与蒙望沟通，经破译，秦显要求蒙望解开你左臂绷带，检查是否存在某种记号。” “五分钟前，蒙望通过常北看到了那份被完整复原的实验记录单，他们已成功破译右下角的记录员署名是62。”欧文快速地说，“秦显很可能已经知道你就是62号实验体！” 王森与蒙望的对话也在一瞬间重新涌入厉行大脑，如果蒙望知道他就是62号实验体，替申良记录了很多实验体绝无可能涉及的实验记录，蒙望还能斩钉截铁地相信他吗？ 厉行深知人性禁不起考验，突然间明白了欧文冒险出现的原因—— 欧文认为厉行面临生命危险。 “我们不确定秦显的立场，”欧文说，“在秦显眼里，62是工作人员代码，是实验室关键记录员，不能让他得知62号记录员其实就是你——62号实验体。” “你右手边10点钟方向，约10厘米的位置，有一只喷□□……” 厉行听见蒙望问“然后呢”。 “你可以假装不小心把自己烫伤，”欧文说，“我时间有限，我能感受到莱恩一直在尝试入侵埃克斯的家，但我无法确定他是真的没有入侵成功，还是假装一直在失败。厉行，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是62号实验体，秦显一直在查，他查到了很多东西，但他没告诉蒙望。” 厉行心想赶在这时候把自己左臂烫伤，还刚好是印了记号的位置，那实在是太不小心了，蒙望肯定不信，跟直接承认他就是62号实验体其实也没区别。 可如果蒙望对他的立场产生怀疑，认定他和申良之间存在某种关系，把他交给王森换取缺失的记忆…… “蒙望没在看你，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欧文催促厉行，“秦显很危险，厉行，他知道得太多了，他也是埃克斯的学生，能影响蒙望对你的态度。” “秦显怎么回答的？”厉行只动嘴唇无声问。 “……他和蒙望都是埃克斯的徒弟，他只剩蒙望这一个兄弟，无论如何他都选蒙望……” 厉行装作散漫无聊地向欧文所说的方位伸手，乱摸一阵，碰到一个冰凉的扁圆柱形金属物体。 只烫有烙印的地方肯定不行，逝去的时光如在高空速降时掠过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那年实验员在他们手臂内侧印下烙印时的焦煳气味堵住了他的鼻腔。 早就应该毁掉这个烙印。 厉行就是觉得，反正实验室也没人了，申良知道也不会说，留着当个永不停摆的警钟也行，让他记得他跟雷切特还有一笔新仇旧恨累加的账没算。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说不定还有机会算账，这也是个能提着他活在人世间的木偶线。 厉行摸到了开关，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现在毁掉也勉强行吧，没证据，秦显王森就算想拿这烙印做文章也没用。 厉行握着手柄，慢而无声地移向他左臂内侧凹凸不平的数字印痕。 他听见蒙望扑过来的声音，算距离蒙望赶不过来，厉行按动开关。 不疼。 但空气中弥漫着皮肉被高温炙烤的焦香。 ……全喷在蒙望胳膊上了。 厉行神色变了变，他被蒙望举动弄得慌乱，没起到毁证据的目的，反而展现了自己的心虚。 蒙望攥住厉行左臂，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你要干什么？” “胳膊上的针孔疼，”厉行镇定自若地找借口，“以为是镇痛的。” “……厉行。” 厉行微微抬头，表示他不心虚，是真的胳膊疼，想找东西镇痛。 “你知不知道你很少会正常讲话？”蒙望五指如滚烫铁钳一边牢牢禁锢了厉行，他单手慢慢扯开厉行胳膊上的绷带，看到了那枚富有时间流逝感的伤疤。 “……” 他听见蒙望微叹一声气，“我认识你的字。” 他被蒙望抱在怀里，那来自莱德战场指挥官的□□焦香更加浓郁，“我一看到复原稿，就认出来了。我知道那是你写的……我没有多想……没怀疑你。” “……” 厉行心中情绪翻涌，淡淡酸楚散开，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有一点克制不住回应蒙望的拥抱，他对自己强调这是信息素影响了他大脑判断力，是信息素让他变得脆弱和寻求依赖，他提醒自己警惕，不要被信息素干扰。 他突然很希望时间能直接跳到三天后，不，两天半之后就够了。他想摘掉缠在眼睛上的纱布，看蒙望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是和他心跳一样坚定，还是像申良那样充斥着虚假谎言。 - “老四？”秦显在加密频道里喊人。 “三哥，”蒙望顿了顿，他的拇指划过厉行胳膊上欺负的烙印，“看了，没有。” “左右都没有？” “都没有。” “每一个实验体都有一个数字烙印，”秦显平静地说，“厉行是实验室成果的唯一载体，他身上不可能没有编码。” 蒙望静默。 “厉行应该被执行了很多次实验，从我掌握的资料来看，能达到这个数据的，只有62号实验体。”秦显说，“实验日志的右下角署名也是62，据我所知实验员有另一套编码——为避免人工智能混淆实验体与实验员。” 焦香混入了消毒水味儿。 厉行很多次想拒绝申良的要求，那时欧文力量弱小，厉行想收集情报就只能接受申良的安排。 事实上他也矛盾，他厌恶辅助申良当刽子手，但又会想——万一能抄录到蒙望的实验日志呢？ “我收集到了很多署名为62的手写文件扫描件，实验初期能参与这么多实验日志的记录，62应该很受重视。然而62只记录了非常短暂的一段时间，并且结束时间是在你来莱德之前的一个月。” 有的话不用说得很明白，蒙望心脏骤然变得很疼。 加密讯号的另一端，秦显坐在光线昏暗的密闭空间里，无数块亮着的屏幕映照着他戴着金属面具的脸，“我知道你想保护他。” “你其实不用太把埃克斯的话放在心上，你不是雷切特——不是莱德的执政官，也不是莱德的君主。”秦显说，“你只是刚好分化成了稀有的S级Alpha，然后被埃克斯送进莱德军队，因为你擅长打架和驾驶机甲、埃克斯意外去世，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莱德的指挥官。” “在那个时间点，就算你不宣布替埃克斯报仇，你最终也会成为莱德的前线指挥官，”秦显在昏暗灯光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民众需要一个能打、强横的前线指挥官保证他们的安全感，你是S级Alpha，你是那个位置的唯一候选人。” “你是代替埃克斯承担守护莱德重任最合适的人，但你没有那个义务和责任。” 蒙望蹙眉，“……三哥？” “你从哪儿获得的扫描件？”厉行反常地主动插入蒙望与秦显的对话。 “……厉行？”秦显沉默半秒，“我想你心里那个答案就是正确答案……抱歉。” 厉行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大脑有一些空，还有很多杂乱的思绪，这个答案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感觉应当是难受。 他没留意到秦显和蒙望什么时候切断了通讯，反应过来时蒙望克制地吻在了他的额头，是那个温热的触感唤回了他涣散的神智。 他无意识地回应了蒙望这个拥抱。 “我们这就走，”蒙望贴着他的额头说，“这里不好，我们换个地方治病。”
第66章 “四哥——”常北冲进来, “都收拾好了，随时能走。我又添了一个月的补给量，有人盯着我，食物还行, 武器方面不方便, 不过我预订了附近星球的补给, 进入太空环境后随时能补上。” 常北一口气说完，才问：“四哥, 我们是不会回来了吗？” 蒙望没给出正面回答，只让常北和莫尹别离飞行器太远，等他消息。 客厅透着一股老旧的气息, 经年未用的壁炉散发着陈年的木头味儿，不难闻。 阔别许久的安宁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但才松了一口气, 通讯器刺耳的提示音再次把他们脑子里的弦绷起来。 常北看显示屏, 不可思议道：“他又开会？他没完了吧！他岁数大了觉少, 不能默认所有人都觉少吧，这都不打仗了, 怎么节奏比我们在前线打仗的时候还紧张？” 蒙望瞳色一暗，意料之中, 他屡次拒绝王森提议——客观地说，王森提出的方案有诚意，只不过蒙望没办法接受。王森肯定也不能接受被他拒绝，总得要点儿说法。 他们进入全息模拟的会议室环境，这次蒙望差不多是最早到的那一批人，又等两分钟，其他人才陆续到齐。 参会人数明显见少, 蒙望能准确叫出在场每一个人的名字。 兴许是王森提前透露过信息，每个进入会议的人在与王森点头示意后都会把目光投向蒙望。能在王森组织的会议里拥有固定席位的全是人精，他们的目光就只是目光，分辨不出任何更深入的情绪。 伊诺两条腿跷着，右手支下巴，“王将军，今天的会是不是开得有点儿频？我这刚准备躺下睡觉，就听通讯器弹临时会议通知。” “伊诺军长竟还睡得着？蒙指挥官听了怕是要羡慕坏了。”莱卡不怀好意地笑，探寻的目光落在蒙望身上，“回首星以来睡过安稳觉吗？蒙指挥官？” 蒙望看向莱卡，露出一个讥讽的冷笑，“托王将军和莱卡军长的福，不用在前线打仗，睡觉时间比之前充足多了。” 王森等他们互相嘲讽一轮后出声：“感谢大家配合，不会占用大家太长时间，只是宣布一件事。另外希望大家对本次会议内容完全保密，如有泄露，我会一查到底，严惩不贷。” 他望向秦显的座位，秦显依旧没露面，但很给面子地闪了一下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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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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