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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痴痴笑一声。 忽然,微鹤知手指微动,濯尘剑飞上天空,然后重重地落在了白玉台正中。 结界如撑开的华伞,刹那间包裹住整个台面。 众人诧异的眼神里,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微鹤知开口:“修者选比,形式稍加改变未尝不可。” “……” 台下修士难以置信地望向这个传说中不理世事的璇霄仙尊,不明白他为何和谢一站在了一起。 只有斛玉低头笑笑。 他站在那里,即使只是筑基期,却没有一个修士敢上前。 他在虚境里玩控天雷的样子太过可怖,又拿着一把奇怪的灵弓,加之天灵根恐怖的修复能力……最重要的是,斛玉背后不知道为什么,站着太初宗和妖王。 得罪斛玉或许简单,得罪太初和妖族就像是脑子坏掉,非要找死。 短暂地陷入死局,不知道想起什么,斛玉忽然道:“不想这样比,也好办。” “……”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众人警觉。 只见斛玉扔出一个储物袋。 “灵石,法器,符箓,丹药。”斛玉想了想,说,“除了灵兽,我不挑。” 谢怀瑜:“……” 这个储物袋,谢怀瑜凑近看了看,储量比他的那个还大,如果要全装满,能掏空这些宗门一小半。 他战战兢兢去看斛玉,而从神情看,显然,斛玉对珍宝的兴趣,要比打那些伪君子一顿要多得多得多。 谢怀瑜:“……” 这时,“拜天游初衷,为祭天问天道。弟子选比,一为修真精锐弟子得大宗修士教化、飞升,二为考验心性,以防堕魔损道。” 春浮寒目光落在一旁。 ——此前一直没有出过声、存在感极低的听昀洲洲主,此刻不知为何,竟站了出来。 大咧咧趴在桌子上,判官看热闹不嫌事大,扬起眉毛,追问:“意思是?” 听昀洲主:“虚境内谢一有恩于各宗修士弟子,因果已有。” 洛贝皱眉,说的什么东西,听不懂,能不能说点兔子也能听懂的。 倒是微鹤知看了他一眼。 听昀洲主站起来,拿出一枚储物灵袋,众目睽睽,他亲自走了下去,将储物袋放在斛玉的面前。 斛玉眨眨眼,同面前这个丰神俊朗的洲主面面相觑。 听昀洲主冷声:“听昀洲赔礼。” “…………” 寂静中,春浮寒忽然拍了怕手,赞叹:“洲主大义。” 说着,他自己也提起一枚储物袋,走到斛玉面前,春浮寒面色严肃:“赔礼。” 斛玉:“……” 洛贝瞬间知道他们太初要做什么。 心知肚明太初因为当年太穷导致一家都抠门,洛贝还是没忍住心里吐了一口长气。 他翻了个白眼,倒在椅子边挥挥手,不一会儿,高台下,几只兔子叼着几枚灵兽都少有的灵珠,送到了斛玉身边。 直至此时此刻,台上的所有人,除了谢己和微鹤知,脸都紫了。 甚至有人怀疑斛玉一开始就没打算比武,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求珍宝。 而他们误打误撞的猜想,却正好是斛玉所想的。 ——斛玉的确是这样安排。 身上的伤还未好,此刻比武,微鹤知绝不会同意。于是退而求其次,斛玉选择利益最大化。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源源不断的奇珍异宝进入斛玉的储物灵袋,映得斛玉眼睛亮亮,高台上,微鹤知轻轻摇了摇头。 只有谢怀瑜打抱不平:“就这么放过这群伪君子了,太便宜他们……” 斛玉淡声道:“谁说我放过他们了?” 谢怀瑜:“?” 斛玉噙着笑,漫不经心地将储物灵袋收进怀里,轻声道:“这只是第一步。” 谢怀瑜:“……?” 斛玉:“我记得,拜天游夺魁,可与三洲洲主一同祭天?” 谢怀瑜愣愣:“是……但是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斛玉想,关系大了。 他要登上祭天台,借今日这些宗门的灵物设引天雷,将那些曾劈在他身上和微鹤知替他挡下的,一个不留地还回去。 洛贝那天的话至今在斛玉胸口回荡。 “当年歧奴从虚境出来,太初在数风洲距离虚境最近的地方,那些大宗都把太初推在前面,想让太初的人拖住一会儿歧奴,其实就是让太初送死……” 那时候你师兄师姐都已经累倒下了,微鹤知独自苦守虚境裂缝十三天,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没一处好肉,哪里都是伤……他的头发就是那时候变白的。” 回神,斛玉听到谢怀瑜忽然小声惊呼:“……你的镯子!” 斛玉低头,发现镯子竟因痛苦扭曲,变得锋利非常。不坠在手腕轻轻颤抖。 一如他的心境。 这是斛玉出关后第一次后悔去闭关了十年。
第19章 漆黑长靴踏上冰原,渐渐靠近虚境边缘。那里黑雾弥漫,和白色的雪山交接。 玄衣修士停住,白发随风而动,他注视着眼前的那块土地,抬手,巨大繁复的金色符阵从冰里显现。 “以我之灵,敬奉仙长;以我之命,敬告苍天……” 微弱的声音在狂风中,随细碎的雪被带到冰原各处。 数风北部冰原十年里每日出现的一幕,从晚到早,祷告,或询问。 符阵流转,淡淡的金色光闪烁。 日未出,月未落。 只刹那间,暴风雪忽裹挟断裂的冰块盘旋空中,直冲男人的方向而来—— 在接近的那一刻,男人睁眼,倏地抬手,一把抓住那狂风中最锐利的冰柱! 冰柱在其手中震颤哀鸣,剧烈的抖动在狂风中显得微小。狂风肆虐,许久,那冰柱终于被男人震慑,慢慢停下挣扎,自己滑落到了符阵的正中央。 “叮,咚——” 似水滴落水的声音响起,一时间,整个冰原若被暂停了时间。 猛然寂静,修士冰冷的视线注视着面前通天的黑雾,黑色的长剑如同流光,尽数将雾气驱赶至金色的符阵。 …… 洛贝蹦跶蹦跶,从后山探出头。 连廊交叠错落之间,白玉宫依旧是那样,清清冷冷地矗立在山巅,积雪在阳光下被照耀得清透明亮,上面没有脚印,只有几片落下的梅花。 其实白玉宫外有三种花。 春浮寒种了梅,暮归种了菊,辞丹月种了桃。 当年埋下苗时,辞丹月不无感慨:“梅兰竹菊,我应当种兰的……可是桃子好吃。” 暮归也感慨:“种菊风雅,也适合上坟,以后我来找小师弟,还能给自己带一束菊花回去,大师兄你看,白的黄的都有……大师兄你要不?” 春浮寒:“……” 那天春浮寒一手一个,把人拎走了。于是也没人知道,除了梅,剩下的两株花苗是怎么在冰天雪地里生根发芽,甚至生长繁茂的。 此刻,梅花树下,一名少年正拉开银弓,仔细擦拭上面的雪屑。 他背对着洛贝,将弓弦仔仔细细打理好,擦拭时,他的神情十分专注,像眼前除了银弓,再装不下别的。 春浮寒坐在斛玉的对面,手的影子轻轻晃动。 洛贝把自己埋进雪堆,只竖起长长的耳朵,试图听到他们谈话。 春浮寒:“你说之事,已经打点好。届时若略有纰漏,听昀洲主应当会相助一二。” 擦拭的手一顿,斛玉抬头望向春浮寒,不解:“为何听昀洲主会相助?” 早知他有如此一问,春浮寒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纸。 那符纸已经泛黄,上面的符咒也歪歪扭扭,看得出画符人的不耐,但仔细看,每一条却又刚好都能运转,显得颇有特色。 一看便知是谁所作,斛玉倏地抬眼:“……二师姐?” 春浮寒点头道:“师妹如今正在听昀洲。” “……” “除此之外,”春浮寒道,“妖王应当也会鼎力相助。妖族虽与修真关系紧张,但与太初关系尚可。” 斛玉眉心未松。上一任妖王喜怒不定,新妖王虽那日助他,但不知其性情到底如何。 他这样问,春浮寒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意味深长道:“……这便要问妖王本人是什么心思了。” 雪地里的洛贝打了个哆嗦。 这句完全听清了,他立马钻出雪地,张牙舞爪地无声对着春浮寒控诉。 别说了! 再说露馅了! 察觉到背后的声响,斛玉慢慢转身,正好和站在雪地里伸出爪子的兔子对上目光。 龇牙咧嘴的洛贝瞬间落地,小小“叽”了一声。 “……” 擦拭如新的银弓缩小,如流水收回到斛玉的手腕。 斛玉起身,弯腰将洛贝从雪地里薅出来,轻轻抖了抖,待抖下一堆雪后,才将白兔抱进怀里。 摸着洛贝顺滑的毛发,斛玉低头,像是没发现他的异常,随意开口问道:“前几天又去了哪里?怎么醒来未见你一点影子。” 洛贝:“……” 他不可能说去当了几天妖王,处理了妖族事务,还顺便将几只蠢灵兽送回老家疗伤。 这不是一只兔子该做的事。 于是摆摆尾巴,洛贝心虚地甩锅给了微鹤知:“……我来了,但是微鹤知不让我进,只能在外面转转。” 也不算甩锅,斛玉昏睡的几天,微鹤知的确没让人进。是后来微鹤知去了一趟极北冰原,回来才允许人探望。 “……” 一听就不对。 斛玉拍了拍他的脑袋,最终没有选择戳穿傻兔子的坏心思。 洛贝暗中悄悄松了口气。 但危机总是如影随形,下一刻斛玉就道:“也对……同为妖族,你应该了解一些……有件事问问你——那新任妖王,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 “……” 洛贝颤颤巍巍扒拉斛玉的衣服,不自觉勾出他衣服的线。他语气里不无心虚:“不,不知道啊,谁知道那妖王平时都是什么英俊样子……” 斛玉:“………” 被迫看了一场戏的春浮寒很没有同理心地起身,他将桌子上的梅花扫净,已经放在酒坛里的,都是一枚枚挑选出的,花瓣鲜艳,沉寂在坛中。 把酒递给斛玉,收手时,春浮寒看着他,忽然道: “小师弟,无论你要做什么,切记,要以自身安危为先。你的性命是最重要的。” “?” 斛玉略疑惑抬头,不懂春浮寒这句话里为何忽然重了下来。 见他听了进去,春浮寒便不多解释,转身离开。徒留下斛玉守着酒坛,许久未解其意。 …… 大选比武第三日。台上台下只剩十余修士。 前两日抽到斛玉为对手的,都放弃了资格,斛玉乐得清闲,独自一人坐在台下观战。 手里慢慢转着据说是听昀洲某个宗百年才出一块的静石,斛玉坐在那里,同梧桐树相依相偎,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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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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