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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痛,那分身越开心,他好心情地对微鹤知说:“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 黑衣人笑出眼泪:“当年你算出的死劫,是我放在你的命阵里的,哈哈哈哈哈……微鹤知,你不知道吧?其实你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死劫!” “死劫是假的!” 风雪骤停,四周猛然寂静,只有黑衣人的大笑声在空旷的冰原回荡。 斛玉上前,他想要去捂住那人的嘴,却怎么也碰不到,斛玉嘶吼着: “别说了!别说了!闭嘴!闭嘴!!!” 但什么也改变不了。 一身魔气的微鹤知忽然调转长剑,一剑刺中自己的胸膛。 天光大亮,斛玉抖着身体回头。 曾见过的噩梦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黑衣人的分身已经死了,没了声音。 雪原中,只剩下微鹤知一个人。 他不知痛般,一剑一剑,一剑一剑地刺向胸口的位置。斛玉扑上去想要阻止,却听微鹤知喃喃自语: “是…错了…回来…” 就在他无法忍受,要退出识海时,像是算好了时机,斛玉眼前的画面再度一转—— 时间后退。 这次,他回到了微鹤知去极北冰原的前一晚。 “……” 斛玉怔怔抬眼。 月至中天。 太初宗旧宗,微鹤知的住所,今晚不止有微鹤知一个人。 窗影倒映,两个影子一左一右,僵持许久。 坐在桌边,微鹤知淡淡开口:“不行,你不能去。” 早知会得到如此的回答,斛玉低声,“……师尊,我留在太初,才是给太初惹麻烦。” 因为斛玉的天灵根,在微鹤知前去极北冰原的这段时间,需要将整个宗门封禁,所有弟子不得离宗。 “……” 放下茶杯,微鹤知垂眸:“我并没有强行要求,你可以去太初弟子堂问,他们皆是自愿留下保护你。” 斛玉:“我知道,可一但我渡劫引来天雷,那……” 不知为什么无比笃定,微鹤知一口打断他:“不会。” 斛玉:“……” 再没有任何理由,斛玉垂着脑袋,许久,他轻声道:“那如果只是我……想跟师尊去呢?” “……” 视线落在窗外的月上,微鹤知冷漠道:“极北冰原常人不得入,以你的修为,去了也无法长久居住。” “……” 他侧目,看向自己最小的弟子,沉默半晌,才终于决定开口: “而今天道既命定于我半月后渡劫,此去冰原或无归期。 在之后的日子,你同师兄师姐潜心修炼。 其余的,就莫要执念,溪云——天道如此。” “……” 此刻,看着这一切的斛玉后知后觉,其实微鹤知根本没有什么渡劫,不过是此时微鹤知以为天道降于他的死劫降至。 命盘反复推演,降下的结果都是微鹤知会死在斛玉身边,斛玉是他的死劫。 斛玉聪明,微小的不同便能察觉到本质。 若一但微鹤知死劫真的在斛玉身边降临,斛玉便会将立马知道死劫和他有关系。 无论之后微鹤知是否活着,斛玉后半生都将陷入无限的痛苦。 微鹤知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极北冰原,微鹤知必须去,而且只能一个人去。 他翻阅古籍,才找到了一种或许可以将死劫提前的禁术——但既然是禁术,就有极大灰飞烟灭的风险。 ……所以无论结果如何,微鹤知都做好了安排。 回来最好,一旦微鹤知死在极北冰原,斛玉也只会以为他渡劫失败。 而这些,斛玉都不需要知道。 死劫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沉重。既作为师尊,只要他还活一天,便不会让这份沉重落在小弟子的肩头。 “……” 旁观的斛玉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微鹤知总是这样,总是自己做了很多事,却从来不让他知道。 ……他怎么能这样呢? 此时的微鹤知还不知这死劫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假象,所以他只能保持自己的冷漠,对斛玉眼中的悲伤和委屈视而不见。 许久,垂着头的斛玉抹了把眼睛,闷着声音道: “……我知道了,我会在太初,等师尊回来。” 这是唯一一个微鹤知从小就守在身边的弟子,终究不能彻底狠下心。 无声叹了口气,微鹤知伸手,轻轻触碰斛玉的发顶: “极北冰原有一种花,封在冰层百年不会褪去颜色。” 斛玉抬头,盈着一瞳水光,他看向微鹤知,不明所以。 触碰斛玉发顶的手一顿,异样的情绪掠过心头,微鹤知稳定心神,柔声对斛玉道: “听说那花很好看。等从冰原回来,我带给溪云看看。” “…!” 斛玉咬住嘴唇,迅速低下头,不想让微鹤知看到他眼眶红了的样子。 可此时,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斛玉,眼泪却无端掉了下来。 “……” 无论是被第一个师父骗走所有钱财,独自一人艰难生活的时候;还是被差点被渡枫门夺去灵根、关在水牢半年的时候,斛玉都没哭过。 但看着微鹤知此时温柔的眼睛,斛玉却终究没能控制得住。 刚才一次次用剑刺穿自己胸膛的微鹤知,究竟在想什么呢? 天灵根被迫暴露,为了不连累师门,斛玉向极北冰原逃走,这一路上躲过了追杀、忍受了颠沛流离,可就在最后距离极北冰原只有一点点的距离的时候被逼了出来。 千里奔波,斛玉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只想在死之前再看微鹤知一眼。 可就因为那莫名其妙的死劫,未想真的天人永隔。 斛玉死,微鹤知生。 在看到斛玉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微鹤知会不会想,要是走之前不对小弟子那样冷漠就好了? 是不是再多待一天,情况就会有所不同? 是不是……他这个师尊,做得太差了? 即使知道触碰不到回忆里的任何东西,斛玉还是蹲下来,他虚虚伏在微鹤知的腿边,对微鹤知哽咽道: “不是的,不是的,师尊,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冰凉的眼泪干涸在斛玉的鼻尖,他闭上眼。 再睁眼,斛玉发现自己被微鹤知半抱在怀中。 他们此时在濯尘的结界中,因为只是一柄灵器,濯尘的结界很小,只能将两人堪堪塞进去。 斛玉还没完全醒过来,他望着微鹤知的眼睛,眼角还有未干的泪。 他哽咽着问:“师尊,你是不是都记得?” 斛玉灰飞烟灭那一刻,他的咒约便全部成功,可也正是那一刻,微鹤知入魔化神。 化神者,不受仙界咒约桎梏。 斛玉抓住微鹤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白的头发,声音里坠着哭腔: "这十年,只有你没有忘,是不是?" “……” 许久,在斛玉眼底闪动的水光中,微鹤知终于开口:“是。” 斛玉用胳膊盖住自己的眼睛。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不停抖着的手死死抓住微鹤知的衣襟,暴露了他的情绪。 “轰!!!!” 扶桑树内部终于变为灰烬,这棵屹立不知多少年的神树,如今是真的只剩下了躯壳。 “…了他……” 轰鸣声中,斛玉说了句什么,微鹤知没听清,他低头凑近。 眼泪之下,斛玉咬着牙,全身紧绷。 他字字泣血。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第46章 倒塌的灰烬在空中化作灵力散开,又很快被虚境的黑雾吞噬。 从微鹤知怀中起身,斛玉自己慢慢平复着呼吸和起伏的心绪。 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斛玉抹了把脸。 再抬眼时,只剩眼眶的红证明刚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他做这些动作时,微鹤知就站在一旁。 看着他的侧脸,视线落在那点红上,微鹤知斟酌开口道:“溪云,你的识海恢复了。” 斛玉一愣。 但他几乎立马反应过来是谁做的。 ……昼。 斛玉闭上眼,果然,眼前不再是模糊一片,而是广阔的识海空间,属于斛玉的识海完完全全修复,和灵根金丹融为一体。 除此之外唯一不同的,是识海的角落,多了一个被特意留下的小小光点。 斛玉伸手触碰,光芒大作。 “……” 待光芒完全消失,斛玉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此时他是垂着头的姿势,背对着微鹤知,白皙的脖颈线条流畅优美,随着脊背渐渐滑入衣襟。 微鹤知上前一步,走到了斛玉身边。 万籁俱寂,两人谁都没说话,十年的记忆太多,可能需要消化很久。 寂静中,斛玉突然问微鹤知:“……累吗?” “……” 没等微鹤知回答,斛玉自己先点了点头:“肯定会很累。一边要压制魔气,一边要承受那些谁都不记得的记忆,谁都会受不住。” 微鹤知唤道:“溪云。” 斛玉自言自语:“我死后,师尊一定会想要给我报仇,但是那黑衣人的行踪没人找得到,所以这些年,师尊是不是自己去了很多地方?” 许久,一声轻叹。 “是。”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微鹤知一向对这个执拗的小弟子没任何办法。 斛玉敏锐又执着,他想要知道的,即便微鹤知不说,斛玉也一定会自己找到答案。 但有些事知道了只有难过。 斛玉没再出声。 他的眼前出现了微鹤知一人负剑行走于群山之间的模糊影子。 ……形影单只,从数风洲的极北冰原,到最南边溯霭洲的群屿——周围是万家烟火的时候,微鹤知是一个人;太初宗弟子相继成长离开,微鹤知依旧是一个人。 微鹤知很强,强到没有人能跟上他的脚步,所以微鹤知会更清楚地知道,他找不到的,三界不会有人找到。 就这样寻了十年。 直到斛玉从虚境的缝隙落在微鹤知的面前,微鹤知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 斛玉后知后觉,所以才会自他回来那一天,微鹤知就再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 其实说来从前也是这样的,微鹤知身边总有一个斛玉,走到哪里,微鹤知就带到哪里。 ……只有去极北冰原的那一次。 那是微鹤知第一次将小弟子留在了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只因为自己要孤身前去赴死。 却不想那竟也是最后一次。 极北冰原外,天雷之下,两人再见,只剩死别。 “……” 怕自己声音走了调,斛玉启唇,好几次失败后,才终于有了点正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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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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