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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活一天是一天本就无可指摘。 微鹤知凝望着他的眉眼,斛玉依旧是双眼紧闭,。他对微鹤知道:“师尊,如果你相信我……你相信我,我会有解决的办法。” 虽然这个办法有些危险,但斛玉确定自己不会死。 只是他明白,微鹤知不会接受斛玉再在自己面前失去性命,或者灰飞烟灭。 最难受的是失而复得后再次失去。 果然,微鹤知不为所动:“不行。” 斛玉叹了口气,对微鹤知道:“若虚境扩散下去,三界才是真的无路可走。” 微鹤知淡声:“我会控制虚境。” 斛玉睁眼回望微鹤知,他声音慢慢扬了起来: “不说三界范围有多大,运转这样多的灵台,没多久你就会油尽灯枯。” “……” 微鹤知垂眸,一幅没得商量的表情,他只是道:“天灵根吸收灵力很快,只要三界尚有灵力,便不会走到那一步。” 斛玉忽然起身,一把将已经枯萎的耀石摔在脚下:“现在已经需要开始替换耀石,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到那一步?” 微鹤知抬眼:“你太激动了。” 斛玉眼睛已经有些泛红,他忍着声音,终于将心底的话问出口: “……可你现在这样做,和我踩在你的命上活没什么区别,师尊。” 微鹤知掷地有声:“那就这样活。”他说,“我是你的师尊。” 斛玉大声道:“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无辜的人替我去死,我不愿意吸着你的血去活命!” 自微鹤知将斛玉从渡枫门带回来之后,斛玉从来没有和微鹤知吵任何一次架,只有这一次。 他知道自己去天界生死未卜这件事对微鹤知来说很残忍,但他更不想微鹤知因为这些灵台而枯竭。 这件事很矛盾,可总要有人站在最前面。 而谁都知道,这个位置,斛玉来站最合适不过。 他说了这样多,微鹤知一言不发。 斛玉平复着心绪,他想向微鹤知好好谈谈,可是刚才那一通又无法收回,就在斛玉想要重新捡起那块耀石时,微鹤知却望着他,坚定道:“你不能去。” 斛玉:“……” 斛玉走了。 待对方的背影离开虚境,微鹤知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微鹤知俯身,捡起了那块被斛玉扔在地上、已经失去灵力、无比黯淡的耀石。 耀石尖锐的部分刺在手心,微鹤知抬头,眼中浮现出三洲的地图。 丝毫未停,他立刻飞身前往剩下两洲一界的虚境。 …… 辞丹月一见到斛玉,就知道他情绪不对。 虽然没得什么外露的表情,可从周身气质来看,斛玉显然在气头上。 因为是不坠打的,很难恢复,斛玉身上的淤青在他坐下来时发出撕裂的疼痛,可斛玉却像感觉不到。 他只是直直望着远处的赫曦墀焰阳阶。 上面的修士正在吸纳日光,这样的暴晒之下,即便是修士,也浑身大汗。 斛玉知道,这是听昀洲夜晚到来之前的最后一点日光,待日光落下,修士们就要前往不同的虚境边界,看守巡逻。 辞丹月的小屋依旧是那么冷清,不过比起平时,今日多了一位小客人。 那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只是因为摔倒,膝盖上都是血痕。 辞丹月正在用药草覆盖上去,她哄着要哭不哭的小孩:“忍着点,就一下,马上就不疼了。” 小孩忍住了哭声,虽然草药放上去的时候很痛,可不一会儿,膝盖竟然真的没感觉了。 斛玉看到那小孩欣喜地抱了一下辞丹月,说了谢谢,然后蹦蹦跳跳出了小院,心里也微暖了一下,不过很快被情绪覆盖。 辞丹月起身,给斛玉倒了杯茶,打趣道:“怎么,和师尊吵架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过斛玉真的能和微鹤知吵起来。 毕竟当年那么久的日子,斛玉都没和微鹤知红一次脸。 面前的斛玉沉默。 辞丹月惊诧瞧过去:“……真的啊?” 斛玉低声:“师尊不同意我去天界,和那人交涉。” 闻言,辞丹月立刻举起杯子,斛玉知道她要说什么,提前一步道: “师姐,你来凡界这么久,有什么进展吗?” 动作一停,辞丹月低头想了想:“……至少他们不向我扔石头了?” “……” 斛玉:“我听说师姐在凡姐做的事很多,平反冤案,帮人修缮种田,救治难民……” 斛玉转头看她:“可现在仅仅只是不扔石头?” 辞丹月摸摸鼻子:“这不是上面改起来有点慢嘛……只要一天没有日光和资源,修真界和凡界的矛盾就不可能调节——当然,我可就是奔着这个不可能来的。” 撑着胳膊,斛玉道:“若此时有人告诉师姐,只要取走止淈的性命,一切便迎刃而解,师姐做还是不做?” 辞丹月想也没想:“不做。” 斛玉一愣,辞丹月抱着胳膊道:“因为如果真的有这个方法,他肯定第一个就死去了,不用等我取他性命。” “……” 半晌,无声笑了一下,斛玉问:“那师姐,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行呢?” 辞丹月:“……” 没想到小师弟在这里挖了个坑,辞丹月揉了两下自己的脸,忽然道:“小师弟,跟我来个地方?” 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从凡界一路到赫曦墀,洲主殿,又一路跑去了洲主殿后的一个有些古朴的小院。 不知道辞丹月的意思,斛玉沉默跟在她身后,打量着这个小院。 那是一个斜顶青瓦院,在听昀洲这样本就不多雨的地方,这个院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院岁数应该很大了,虽然干净,但到处都是陈旧的痕迹,而最显眼的,是里面有一棵巨大的海棠树。 在听昀洲这个阳光下,几乎很难有植株存活,可这棵海棠树却屹立在小院中央,枝繁叶茂,花叶交错间,有微弱的光落在斛玉脚下。 没解释什么,辞丹月兀自走到树下,她直接蹲下去,开始着手挖下面的土。 因为用了几道符阵挡住了泥土的下落,很快,辞丹月就挖到了想要的东西。 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木质盒子。 亲手将盒子带了上来,拍拍上面的脏污,辞丹月将盒子递给斛玉,自己把土填回去,才从斛玉手里打开盒子。 斛玉低头。 那盒子设置了简单的符阵,没有腐烂,里面东西很少,只有一对雕刻精巧的玉镯。 那玉镯雕琢得巧夺天工,上面刻着繁复的法阵,算得上极品。 可惜其中一个已经开裂,上面还有着没清理的污血。 辞丹月拿起那个完好无损的玉镯,对斛玉道: “这是当年父亲母亲还没去世之前留给我的,后来离开家,我就把这个玉镯放在了这里。” 另一个呢? 辞丹月拿起那碎裂的玉镯的一段,对斛玉解释道:“而这个,是留给当时父亲母亲收养的义子。因为玉镯上雕刻了法阵,再做一个很困难,所以父亲母亲把我的玉镯先给了他——严格来说,这个也是我的。” 拉着斛玉坐下来,辞丹月神神秘秘问:“别看这玉镯旧了,你知道这个玉镯代表着什么吗?” 看小师弟摇头,辞丹月笑着,云淡风轻道: “代表着,如果我想要听昀洲,只要拿着这个玉镯,所有宗门都要听我号令。” 斛玉:“……” 辞丹月俏皮地对斛玉眨眨眼:“你师姐其实是洲主的女儿,没想到吧?” “……” 斛玉的确没想到。 在他的印象里,因为修习符阵不可有半辞差错,听昀洲极其重视法度规则,修士大多固执死板,一言一行几乎都按照尺子走,偶有几个不守规矩的,在听昀洲待没多久,就要动身离开。 而辞丹月就好像完全是听昀洲的反义词。 她不喜循规蹈矩,不喜平平淡淡,随性而为,不在乎礼节和生活的方式。 和听昀洲比起来,她更适合待在鬼界之类的地方。 实力至上,没有任何阻碍。 且当年在太初,辞丹月是带着斛玉闯祸最多的弟子。 无论是烧了暮归的灵牌,还是将大师兄刚打好的法器浇上水,都少不了辞丹月的踪迹 而斛玉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辞丹月曾想自创法阵,擅自修改了千年沿用的某个近天级阵法,差点将自己炸死。 那时候的太初还没有多少可以用的灵源,即便有微鹤知在,辞丹月还是经历了一次九死一生。 彼时斛玉守在辞丹月床边,是第一个发现辞丹月醒过来的。 他永远不会忘辞丹月醒过来的第一件事,竟是抓起枕头下的符纸,再将那阵法画一遍。 她的眼睛明亮,好像破开那重重叠叠的符纹,就能看到新的世界。 因此,斛玉也曾问过辞丹月要不要去听昀洲学习一下。 辞丹月晃着包成粽子的胳膊,严词拒绝:“小师弟,你还是莫要害我。我这样的去了,听昀洲会以为来了什么异端。” 所以斛玉一直不觉得二师姐和听昀洲能有什么关系,即便这次回来,听说二师姐在听昀,斛玉也只是认为二师姐只是去听昀洲办事,总呆不久的。 ……可现在辞丹月说,她来自听昀洲。 看斛玉愣怔的样子,辞丹月哈哈大笑:“小师弟,你这是什么表情。” 笑完,辞丹月又道:“不止我呢。还有个人,你一定认识。” 辞丹月:“我父亲母亲的义子。” “?” 斛玉简直满头雾水,辞丹月抱着胳膊,手里抛着那断裂的玉镯,提醒:“号令听昀洲。” 斛玉脱口而出:“止淈?” 止淈是…… 辞丹月点头,逐渐收敛了一点笑意:“这个小院,就是当时我练习符阵的地方。” 她娓娓道来的语气,慢慢抚平了斛玉心中的焦躁。 当年在知道父母收养了个孩子的时候,辞丹月还是挺包容的。 她家是听昀洲洲主家,无非是多个人吃饭罢了,能有什么大不了? 但没几天辞丹月就发现,问题非常大,且不能了。 因为无论辞丹月怎么示好怎么贴过去,止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 他甚至不会回答辞丹月的话,显得辞丹月很倒贴。 彼时年轻气盛,作为洲主之女,辞丹月符阵修习得优秀,有大把弟子求着她请教符阵,她也自认为没时间浪费在对方身上,加之有点赌气的成分在,所以从某天开始,就再也没主动过去过。 虽然后来母亲让她费心照顾一下止淈,说是从万人堆里救出来的挚友之子,很是可怜,但辞丹月不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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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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