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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甜,很香。”他回答的声音很轻,像是担心惊扰了这缭绕的雾气,但却很郑重,“我可能暂时还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但如果有下一次,我还想再尝尝。” 他话音落下,便见沈邈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很真切,直达眼底,如云开雾散,有暗光浮动。 “会有的。” “慢慢来,不要急。” 临近十一点,牟彤准备回配膳间捣鼓午餐,沈邈和葛肖庞也打算再去实验室着手研究猫大基因里的净化片段。 临行前沈邈叮嘱道,“如果我和小胖顺利,晚餐就按之前计划的来。牟彤和赵菁得手后尽快回休息室,之后你们就不要出门了。” “晚上我带着猫大出去就行,用溯源可以协助判断现有基因序列中的弱点。” “运气好的话,你们一觉睡醒,考试就结束了。” 牟彤和葛肖庞没什么意见,乖巧地点了点头,就各自忙活去了。柏舸下意识想说些什么,但思及昨晚收到的警告,又默了一瞬,才勉强笑道,“那我下午去摸个底,探探考生人数和感染情况。” “我跟你一起吧。”一旁的赵菁突然开口,见沈邈挑眉,补充道,“我很久没做大范围的群体催眠了,先看看也能有个准备。” 待众人分开一段距离,确定沈邈三人已经走远后,柏舸才停下脚步,回身道,“赵姑娘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 “姑娘今天观察我们许久,有很多次欲言又止。”他脸上依然带着一贯的笑意,但隐在阴影下却莫名多了几分野性。 “他摸牟女士脑袋的时候;我打趣他像猫的时候;跟他说‘我吃柠檬’是个老梗的时候。” “还有刚刚,他在做晚上的行动规划时,你也在暗中打量我。” “所以现在,你与我单独行动,是得出什么结论了么?” 他边说,边看着赵菁逐渐僵硬的神色,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如果葛肖庞在场便会发现,现在的柏舸与他们初识时,他在走廊尽头回首看见的样子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后来他与沈邈从小花园回来后形影不离,好像真的单纯因为仰慕,所以才将身上的锋芒尽数收敛。 这场转化太过顺滑,以至于葛肖庞自然而然放下了戒备,都几乎忘记了,曾经的柏舸在他眼里也是个来路不明的危险人物。 赵菁原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足够收敛,根本无人在意,怎料柏舸有着异乎常人的敏锐。他对除了沈邈之外的人本来就不甚在意,更何况赵菁显然与沈邈有旧,且暂时看来为沈邈所信任。所以即使觉察到了赵菁的探究,他也并没有当场发难。 如果不是赵菁先提出要与他同行,他甚至可能都不会将这些小插曲放在心上。 被兽类锁定住的感觉令赵菁如芒在背,额角几乎要渗出汗来。但想到此次同行的原因,还是咬牙硬着头皮道。 “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是谁?” “教官身边曾经有个相对亲密的人,在后来的事故里失踪了。”顾及着还在系统里,赵菁说得相对隐晦。“但当初训练营的人都对他很熟悉。” “你,在学他。” 这甚至不是疑问句,而是个非常肯定的陈述句,带着一针见血的杀伤力。柏舸倒是没想到她如此平静又直接地把话挑明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愣了一瞬才状若无意地笑答道。 “怎么,赵姑娘与他关系很好,所以见不得在我身上有故人的影子?” “不,我不喜欢他。” 出乎柏舸的意料,赵菁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他的猜测,平静道,“那人是个万人迷,我和他交集不深,对他本人没有意见。” “我只是觉得,他占着教官身边最近的位置,但做的事甚至不如系统称职。” “?” 这次轮到柏舸惊讶了。 据他所知,纪征在训练营的同期学员里几乎没有恶评。也有不少人揣测过纪他和沈邈异于常人的亲密关系,但大多都是说沈邈这人不知冷也不知热,而纪征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非要热脸去贴冷屁股,追个没情趣的人给自己找罪受。 说纪征配不上沈邈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如你所见,教官很强。”许是他脸上的不解太过明显,赵菁解释道,“强到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在他身边,只要不拖后腿就是好的。” “但是从来没人想过,如果只是做到这种程度,他又为什么需要一个人在他身边呢?” “他可以对牟彤好,对葛肖庞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得好,是因为他的能力足以向周围的人提供庇护。” “这种强悍会让周围人逐渐盲从地相信他。就像他刚刚解释为什么晚上只需要他一个人行动。” “你真的觉得‘溯源’的特性具备让他在考生中获得碾压性的优势吗?” “其实不会。如此敷衍的借口却没人质疑,没人思考。这是人的惰性使然。” “他对那个人格外好,也只是因为他站得太高太远,冷清久了。而那个人向他多走了一步,所以投桃报李。” “能站在替人遮风挡雨的大树旁边的,一定不是一株安安静静的漂亮大花。” 赵菁见他陷入思索,没有继续与他拆解往事,而是话锋一转道。 “教官于我有大恩,我无以为报,只盼他……”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要用什么样的措辞,才能表达这种期许。 末了,她叹了口气,再看向柏舸时,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恐惧,只有认真和恳切。 “盼他遇见值得的人。” “他方才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柠檬的味道。” “所以也请你问问自己,你是谁。” “你到底喜不喜欢。”
第18章 柏舸再次进入实验室的时候,差点儿没认出来这是之前踏足过的地方。 狭小的空间内浮动着无数莹白的半透明管路,碎裂的培养皿被柔软的触手包绕着,表面丑陋的疤在滋养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 大小不一碎裂的基因片段自培养源逸散,在纵横交错的管路中交错盘旋,相遇后融合,又复崩解。 远远看去,像是深海中的水母在进行某种盛大的祭祀,朝拜的途径上萦绕着温润的荧光,随意路过,却在斑驳里照亮了密密麻麻的黑暗。 八方来朝的终点归于一截儿瓷白的手腕。 猫大把自己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圆枕,安静地伏案而睡。沈邈的腕骨虚虚掩映在它肚皮的凹陷处,手指放松且舒展,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着毛。 那些无风自动的管路犹如活物一般,层层叠叠向远端铺去,伸展蔓延。 柏舸在这一刻忽而对赵菁所说的,“沈邈像一棵树”有了具象化的感知。 准确地说,沈邈更像是是树干。 他的身体里埋着树根,承载着宗源。仿佛只要他在这里,所有流浪漂浮的基因都可以被系上归宿。 那段瓷般的腕骨仿佛有某种魔力般吸附着柏舸的视线。他明目张胆地盯了一会儿,突然觉得那上面应该有点儿什么。 他这么想着,手里便已经开始了动作。等蹲在沈邈面前的时候,一根翠绿的草绳就轻轻巧巧搭在了他腕间。 还没等沈邈反应过来,就被柏舸打了个结,娴熟利落地拴紧了。 沈邈象征性地动了一下便不再挣扎,由着他端详了一会儿,才拈了下鲜嫩的叶子,好奇道,“这是哪儿薅来的狗尾巴草?” “……什么狗尾巴草。”柏舸有点儿无奈。他本想敲一敲沈邈的脑壳儿,听听里面是不是被触手吸干了,会发出空空的脆响。 但手指在对上沈邈隐有疲惫的眼尾时顿住了,中途改道,给他把微微下滑的眼镜推了推,用略带抱怨的语气道,“这是猫草。” “只能招猫,不能逗狗。” “哦。” 沈邈应了一声,而后低头随手扯下一片突出的叶子,在柏舸起身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鼻子前面挠了一下。 “阿嚏——” 柏舸眼疾手快地捉住了那根作怪的猫草,但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颇有怨念。 始作俑者单手托腮,一脸无辜,“你看,能逗狗的,是你不会。” “好好好,我们喵老师最厉害啦。”柏舸认命似的将那根猫草又编了个指环给自己套上,纵容道,“喏,是我脑子里只想着招猫,狭隘了。” “哥!我又跑了一遍,猫大的D基因简直堪称基因里的战斗机!只要嵌合进去,所有外来的脏东西都会被强行失活!” “而且!我还发现!” “猫大的潜能居然是孤雌繁殖——” “吱——” 葛肖庞原本兴冲冲地来报喜,跑完电泳的手套都没来得及摘。钻进外间才看清屋内一坐一站的沈邈和柏舸,欢呼声戛然而止。 但因为起调太高,没完全夹住,拉出了一个滑稽的尾音。 他不觉有些尴尬,本能地发出了毫无意义的寒暄,“啊,柏哥回来了。” 还没等柏舸答话,他便立刻意识到氛围觉得更尴尬了,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在眼前这个画面里这件事本身就让人说不出的浑身难受。 他里外刺挠的模样已经让沈邈露出了同情小傻子的眼神,但沈老师出于卓越的个人素养没有直接笑出声,只是用隐忍又克制的表情示意他继续。 葛肖庞眼睛四处乱瞟,试图赶紧另起话头以缓解眼前的局促,忽然间注意到柏舸朝着沈邈微微前倾的动作,下意识补了一句,“边上有椅子啊,柏哥你没看见?要不开个灯?” “噗——” 沈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摆了摆手道,“既然没问题,那就给牟彤和赵菁去个消息,让她们按计划安排。” “数据放在那儿吧,孤雌繁殖的模式我再推一遍。” “你们三个晚上相互照应,不管听没听见任何响动,都不要出门。” 屋里的气氛太过诡异,葛肖庞都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他得了沈邈的指令之后如释重负,忙不迭地跑远了,速度之快堪比赶着去谢恩领赏。 “……小朋友脸皮真薄,不禁逗。”沈邈看着葛肖庞落荒而逃的背影,“啧”了一声,说罢扭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柏舸,没好气道,“你怎么也不走,还需要哄哄才行?” “那倒不用。”柏舸给他调整了一下蹭歪了的草绳,把他撅断的茎挑出来冲外,免得扎到他,笑道,“你别摘这个,我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对了,如果你亲自来的话,验证猫大的繁殖方式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孤雌繁殖在哺乳动物里极为罕见,但如果仅仅是推演的话,应该不会超过半小时。”沈邈依他所言,拨弄了一下草绳,便由它松松挂着,问道,“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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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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