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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当初没让你继续监管者选拔,真是慧眼识珠。” 反正在上一场考试中,二人也算间接撕破脸了。纪征的语气没有那么多顾忌,微讽道。 “这轮要考整整24小时,有自知之明也算好事,免得沈老师还得浪费次数捞你。” “那纪队长可要多坚持一会儿。毕竟离考试结束可还长着呢。” “……” 牟彤看着一点儿也没准备违逆沈邈的纪征,又看看一开始有些怒其不争但显然已经完全放弃治疗了的柏舸,最终还是有些不忍心让沈邈一直独自承担输赢的风险。 加之沈邈两次轮盘赌之后看起来都神色自若,让她原本对未知的恐惧也削弱不少。 于是新的一轮开始时,牟女士决定放水自爆。 她不管不顾要牌的意图太过明显,很快就被场上剩余三人识破了。 纪征对她的捣乱倒是没什么所谓,但柏舸和沈邈都皱起了眉。 终于,在牟彤已经有了20点依然跃跃欲试要跟牌之前,沈邈出声打断了进程。 “本轮通吃。” “?” 牟彤对21点的规则了解很少,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求助地望向柏舸。却见柏舸神情一凛。 边上的纪征虽极力掩饰,但眸光却依旧明显亮了几分。 沈邈面前的只有一张黑桃K是明牌,下一张本该发给牟彤。中途叫停后,只见他袖内摸出一张暗牌,摊开放在了桌上。 是一张黑桃A。 庄家通吃,推牌重开。 系统显然也没有预料道沈邈会此时使用暗牌,解释的语调里都掺了惊讶。 “庄家可以从当前牌库里获得一项指定能力,并重新发牌。” 与此同时,表世界的内场博物馆内,属于“赋灵”的标识在无数流光溢彩的能力环绕下,骤然迸发出灼目的光。 那束光本是金色,但因为太过耀眼而流淌着沙质的白,穿透力极强。一时间整个表世界的接驳处都陷入了死寂,而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所有醒着的考生,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创生人,不论是初试者还是监管者,都如同受到了感召的信徒般涌向了博物馆的展出长廊内,抬头望向那只仿佛沐浴在圣光中的手,屏住了呼吸。 这个信号的意义至此不会再被任何人错认为普通的创生图标。 它以众星捧月的姿态屹立顶端,清清楚楚地向所有人宣告—— 拥有赋灵的人就在考场内,就在此处。 这可能将是每一个尚在考试状态的考生,此生最可能得到赋灵的时候。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将系统里标注着“考试中”的团队都一一记下,以期之后能够按图索骥。 哪怕同时进行考试的小组有成百上千,也不能磨灭熊熊燃烧的侥幸心理。 他们甚至很快建立了新的组群,将表里世界的小组间设立了相互对应的排查关系,像是大海捞针前划分的海域。 而“一二三”小组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名字,暂时还没有引起什么浪花。 考场内的人尚对此一无所知。 牟彤看着那张被展示出来的黑桃A有点儿委屈。她没有想到表里世界可能存在相通之处,只是单纯觉得沈邈这么早就亮出暗牌有点儿可惜。 毕竟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这么好的绝杀,理应留到最后的决胜时刻,压点收官。 但沈邈显然是不会允许她继续冒险的。从葛肖庞的状态就能看出来,这种随机性强且风险极高的考试根本就不适合牟彤这些心智正常的考生。 在他的计划里,本来就是要首先保证牟彤他们三人安全。而荷官这个看似光鲜且赢面很大的位置,其实有着致命的漏洞。 在系统的规则里,只有客人获得胜利时可以选择离开牌桌,而荷官的身份只能被继承,但不可以直接离场。 即使最终获得能力最多的人可以获得胜利,但获得胜利的奖励之后呢?游戏就结束了吗? 对于这种模糊地带的问题,就像葛肖庞触发的惰性惩罚一样,系统并不会提前直接给出答案。 而这其中则隐藏着一个暂时似乎无解的可能—— 这场游戏中,至少会留下一个人。而这个“至少”,就是没有下桌资格的荷官。 他倒是不在乎是否成为被留下的人,毕竟规则生成的时候,就注定有漏洞随之产生。 只是需要验证一下,有的人值不值得他送出生天。 他看向重新低下头,掩去了眸中神色的纪征,向牌桌的方向伸出手,笃定道。 “我要的能力,是‘突围’。”
第42章 他垂下眼眸,在象征“突围”的纸牌自桌上的牌堆落入沈邈手中后,才重新抬起眼与他对视,自嘲道,“牌不是从我身上取走的,沈老师失望吗?” “不会。”沈邈小幅度地活动着手指适应新能力的接洽,闻言平静地回望过去。他语气认真,没有丝毫偏颇: “但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把我放在了怀疑你的位置上。” “是这个问题本身,让我感到失望。” 纪征在他短短数语中心情大起大落。他颓然向后一靠,苦笑道,“原本是想在开考前把话说开的。但突然觉得,眼下这个场景也没有那么不合时宜。” 沈邈原本准备无缝衔接继续开牌的动作停住了,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01小队最后一次进入副本的时候,目标是很明确的。”纪征的目光落在座椅下方的茫茫虚空里,声音放得很轻。 “我承认选择进入赌场是我内心的不自信在作祟。”他将先前沈邈给他系好的袖口解开,从中抽出了那张属于他自己的暗牌,摊开摆在桌面上。 正是一张黑桃A,是纪征身上唯一被评为这个等级的,进化。 “01队内的默契已经很难再有精进。‘进化’如果想要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只能去吸纳更多不同的能力。” “在你们之前,并没有其他流出在外的能力。”沈邈眯起了眼。 “你和系统做了交易。” “是。” “准确地说,是它向我开放了素材库。”纪征很干脆地认了,同时似笑非笑地看向柏舸。 “这位朋友应该很熟悉。” “毕竟他就来自于C区,不是么?” 柏舸从他提及素材库便明白过来他的用意,不由得庆幸自己已经跟沈邈交过底,眼下才不会方寸大乱。 虽然交的也不是百分百的底就是了。 “你可以理解C区为系统的垃圾场,类似于自我分解后的碎片存留区。”柏舸伸手在面前的筹码堆里抓了一把,看它们自指缝间金沙般流走,神情散漫。 “那里有无数你们提出后又被否认了的设计,不论是人胚架构还是能力组成。在分解后都遗落成了无序的碎片,被遗忘在暗无天日的角落。” “源源不断的淘汰之下,那里逐渐形成了类似于以前老式电脑的C盘部分。混沌的垃圾量变引起了质变。从那里走出来的人带走了成形的能力,并对外宣称自己来自于C区。” “当然,我也是那些带着一身小垃圾出来的C区人之一。” 牟彤几人在一旁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虽然他们对柏舸在系统中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心存疑虑,但也只以为是类似于卖油翁的经验使然。 即使沈邈之前坦白过他俩都和系统之间有些“旧情”,也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柏舸本就是来自系统内部的“人”。 “你为什么觉得,现在是提前这个的合适时机?”沈邈的目光只在柏舸解释的时候转过去了蜻蜓点水的一瞬,又很快落回纪征身上,追问道。 “因为在那场系统担任第一轮荷官的对赌中,我们输了。” 系统以身入局,这其中并不存在牠通过黑箱暗改概率的可能性。而这场考试的规则下,多人团队的获胜几率看似比单打独斗的庄家大很多。 01小队的队员们在纪征没有怎么遮掩的言谈举止中,轻而易举地揣测出了他想要获取更多能力的意图。 除纪征外的其余五人均应下系统发出的赌局,开启了这个考场的第一次游戏。 但随着游戏的推进和惩罚的实施,纪征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01小队最引以为傲的凝聚力因每个队员手握能力数目的多少变化而开始溃散。 毕竟考试只是一时的,能力获得之后就是实打实的助力。 能力在考场中代表着话语权和决策权。而在赌桌上,只要运气足够好,甚至可以吃掉全部的队友,并且把他们全部扔进虚空中。 出来还是干净清白的幸存者,神不知鬼不觉。 经年累月铸成的信任如同被蚁穴所侵蚀。一旦一个人的怀疑和蠢蠢欲动被看穿,裂缝便会无声迅速地扩大。 等到纪征出手阻止时,拥有“异化”和“解梦”的双胞胎姐妹中途选择了离开牌桌,而牌桌上的人正准备将持有“突围”的男子换到下方已无地板支撑的座位上。 正是几小时前葛肖庞和沈邈所经历的场景。 纪征在瞬间连接了“异化”和“突围”,将“进化”的能力释放到最大。一只手臂化作了巨蛛的触手,将即将被虚空裂缝吞噬的男子扔在结成的网上;另一只手并指为钳,直直刺向系统的假面。 表里世界的分隔被强行打破,01小队的人眼前一黑,接连跌落回原先的表世界。 纪征眼前最后的场景,是系统怜悯的微笑,和不带感情的判读。 “由于外力因素,考试中止。” “因非本考场内考生干扰考场秩序,予本次考试全程禁用能力。” “请各位稍作休息,即将进入正式考试。” 牟彤在一旁听着,想起方才葛肖庞的神色变换,终于明白过来沈邈强制他们下桌的目的。 没有了“进化”的束缚,原本就撕破脸了的01小队更难维持表面的和谐。但大家都是心高气傲的年纪,不仅没人提出终止考试,反而都更加暗暗发狠。 似乎只要这场考试通关了,就能证明自己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此时再去追问后面具体的考试内容都失去了意义,记忆中的一级警报和现在孤身一人坐在此处的纪征已经代表了故事的走向。 但沈邈拧着的眉心却始终没有放松。 因为纪征依然没有说,为什么要此时将这段往事讲得如此详细。而因为赌局中断的时间过长,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 “警告,当前中断时长达考试总时长3%。请各位考生尽快恢复考试状态。如中断时长超过5%,则会予以惰性惩罚。” 他在回溯后的眩晕里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回归正轨,试图将纪征话里隐晦的线索串联起来。 始终没有离开考场的纪征……输掉的考试……C区……被打破的表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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