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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邈却觉得这帘子后面有些太憋闷了。 幸亏柏舸说完没有立刻要他答复,不然他能立刻掀了这帷幕夺路而逃。 “你觉得,你真的喜欢吃柠檬吗?”在给出答案前,沈邈问道。 “考第一场的时候,赵菁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出于意料的,柏舸答得极快。 像是这个问题他早已问过自己无数次,并且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我那时无法回答。因为我所学的东西只有现成的概念,没有体验的过程。” “是你引导了我。” “你是我体验的第一个人。” 这话其实很粗糙。但因为他说得太过真诚,非但不显得狎昵,反而透露出一股难得的纯情。 像是跋涉了很久的旅人躺在滚烫的沙粒上被熏热了脸,沈邈在后知后觉中发现自己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嘴角居然是上扬的。 “那如果,我问你的问题,我自己也没有答案呢?” “我以前没有想过去学这些……喜欢之类的东西,因为用不上。” “更何况,我的黑桃A还能不能拿回来都不确定。以现在的水平,也许会学得很慢很慢。” “那就一起学。” “我只想和你学。” “你呢?” 沈邈在他凑过来亲吻的时候闭上了眼,心想,可能遇上学霸了。 “好了,别闹了。该来人了。” 在柏舸再一次想要更加深入时,沈邈微微后撤,拒绝了他的动作。 “嗯?来什么人?” 柏舸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像是小狗意犹未尽地被人拿走了刚拿到手的骨头。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地板猛地震动了一下,像是某种启动的信号。原本坚实的地板寸寸开裂,只堪堪维持了一瞬便分崩离析,向下方的红光坠落。 仿佛这整块碎片内部有苏醒巨兽发现自己被束缚了活动,要将赌场所在的区域都凿穿。 面前的帷幕裂帛般层层裂开。柏舸在剧烈的晃动中勉力稳住身形,将幕布彻底扯开,在看清外面的情形时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赌场的外围已经轰然倒塌。金碧辉煌的穹顶被砸穿了个大洞,半边房梁斜插在场内,压倒了下面无数座椅和来不及逃走的宾客。 杂耍取乐的火焰点燃了皮革和木料,散发着滚滚浓烟。四散奔逃的人们惊慌失措地拥堵在门口,却鲜少有人能立刻离开此处。 有移动能力的刚发动碎片,便会被后面跟着的人扯下来。有点儿本事不被拉下水的就会被无数双手抱紧大腿,举步维艰地向背道而驰的空间漂去。 远远望去像是被蜂拥的蚁群啃食的树,在刺目的红光中摇摇欲坠。 下方的路显然走不通了。沈邈与柏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勾住了自穹顶垂落的幕布,借力跃上了屋脊顶端,终于将罪魁祸首尽收眼底。 已经很难将那东西定义为人了。 他体量足有数层楼高,身上的肌肉异常膨大,粗壮的青筋在岩地般的皮肤表面蜿蜒隆起。黑色的蝠翼自肩胛骨处延伸,在红光里遮天蔽日地展开。 羽翼尖端处还在滴落新鲜的血,每次振翅都会卷起新的碎片,并将之扔向赌场的核心区。 大有一副要直接把这个地方砸个稀巴烂的阵仗。 那人猩红的眼睛里已然辨别不出任何人类的情绪,头顶处生着一对牛头似的犄角,泛着黑青的暗光。 犄角的两端隐约可见各有一人逆光而立,因为相隔太远而辨不清容貌,似是在指挥这场袭击。 “喂!你们两个!还不跑发什么愣呢!” 二人刚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碎片上停下,就听下方有熟悉的声音大声提醒。 正是与他们一起前来的矮胖男人,而陆青却不见踪影。 男人是个机灵的,没从人群堆积的正门跑路,而是从侧面角落里随意寻了块被砸脱落的碎片操控着,这才免于被大量人寄生其上。 毕竟有过一面之缘,他也算是凭借沈邈的脸才得以入场。此时看着房顶上摇摇欲坠的二人,一咬牙喊道。 “快下来!我带你们一程。” 沈邈和柏舸立时掉头。在四周梁柱纷纷倾颓的缝隙中飞速逃窜,终于在落脚之处化作湮粉前滚落在男人驾驶的碎片上。 他们身形刚落下,男人便立刻发动了能力。但碎片猛地向前一冲便刹住了,连带着上面的人都差点儿栽出去。 “怎么回事?!” “艹!!!” 男人骂骂咧咧伸头去看,结果被吓得直接跌坐回碎片上。 沈邈寻声望去,一时也震撼无言。 他们先前所在的位置,是所有“票根”的候场区。而眼下等候区被掀开了顶盖,“票根”们也没有幸免。 此处离正门太远,即使想要搭顺风车都赶不上热乎的。他们原本已经绝望,结果正好遇见男人大发善心因为等沈邈二人短暂停留,被他们看见了逃生的机会。 “票根”们借着倾斜的房梁手脚相接,竟组成了一道长长的人梯。 末端那人则踩着这道登天梯,在最后一刻死死攥住了碎片一角。 在他身后,是连成长串的无数“票根”。一眼望不到头,令人头皮发麻。 尾端的“票根”已经因为源源不断的破坏而坠入赌场内的砖瓦火海,而碎片下那张与沈邈几乎如出一辙的脸正仰望着碎片上的人,满眼哀求。 “求求你们,救救我!” “我可带不走这么多人!”男人脸色惨白,对自己一时好心悔不当初。 他看出柏舸与沈邈关系不一般,生怕对方因为这张脸而心生恻隐,焦急劝道。 “你仔细看!你要是救了这一个,后面那一串‘票根’都得跟上来!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而且他们这么默契,怎么看都像是批量生产的人胚!所谓的‘票根’很可能就是个噱头和骗局,专门钓鱼的!” “我知道。”柏舸沉声点头。他向一旁沉默的沈邈伸出手,坚定不移道,“你的骨节鞭,借我一用。” “不必,我自己来。” 那一张张人脸的浓烟的熏染下显得分外可怜,但沈邈就这么静静地与下面那张照镜子似的脸对望,不见丝毫同情。 在这一串一模一样的五官轮廓里,沈邈是男人最熟悉的。但他眼下看着对方近乎漠然的侧脸,忽而觉出一阵恐惧和胆寒。 明明他看起来最像是赌场东家要请君入瓮的人,但却比下面的仿品看起来更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虽然我暂时不知道,你们东家对我有什么企图,但他显然不太了解我。所以才把你们造成了这个样子。” 他迎风而立,镜链被他取下,在金色点点中当空一握,化作冷光凛凛的长鞭,卷着厉风向下方抽去。 “真要博取同情,就不该用这张脸。” “我对自己,可比对别人——” “狠多了。” 滚滚黑烟里,骨节鞭带起精芒,分毫不差地抽在了攀附在碎片底部的手指上。 人梯失去了支撑,在半空中轰然断裂,坠入层层废墟之中。 而此处的动静太大,终于吸引了远处的破坏者。 呕哑嘲哳的嘶鸣声中,怪物振翅向他们追来,沿途带起浓重的腥风,新鲜滚烫的血肉混着哀嚎自半空洒落。 男人已将能力发挥至极限,仍然不敌鲲鹏展翅。 碎片在黑色的肉翼前一个急刹就想换个赛道掉头就跑,却被怪物头顶上指挥者的喊话声生生止住了脚步。 “沈老师!” 熟悉的面孔从犄角上面探出脑袋,是满脸焦急的纪征。 而怪物头顶的另一个犄角上,正站着陆青。
第47章 原本应当是热血喜悦的重逢在漫天红光和惨叫声中透露着些许微妙。 骨节鞭上残血未尽,怪物羽翼缝隙中还隐约可见肉质的碎屑。他们在与往日颠倒的上下位置关系中对视。 真是好一副你也杀人,我也杀人的盛况。 怪物安静地悬停半空,肉翼掀起的腥风呼扇得临时找来的碎片更加飘摇不定,如一叶孤舟,显出几分凄惨。 风口处的男人被熏得隐隐作呕。但这个阵仗下,他再怎么愚钝也不会再当沈邈是个单纯无害的傻白甜。 他有一肚子的困惑想问,可氛围过于古怪,只得求助地看向犄角上端坐的陆青,却见对方冲他不着痕迹地摇头。 于是他只好让困惑先烂在肚子里,凝神屏息,缩在角落里试图当个无人在意的鹌鹑。 但鹌鹑的生存空间很快就被挤占了。 边上的沈邈在看到纪征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陆青和怪物的身份。 他伸出手,却不是响应纪征的邀请,而是接住了一片怪物身上缓缓飘落的黑羽,试探着开口。 “陆至?” 仿佛封印解除一般,怪物赤目中的兽性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和灵动。 下一刻,怪物戾声嘶鸣,羽翼高悬。纪征和陆青见此情形默契十足,双双从犄角处跳下,就地翻滚后,忙不迭和矮胖男人挤在一处。 “不是二位……这碎片也没小到那个程度吧?非要贴这么紧密吗?” 男人被两个高个子挤在中间,活像个倒霉的饼干夹心,连呼吸的空间都被压缩了,不由得抱怨道。 “你不懂。” 陆青背对着沈邈,闭上了眼睛捂住耳朵。另一侧的纪征几乎是镜像般复刻了她的动作,笑而不语。 本着听人劝吃饱饭的原则,男人直接蹲下来抱住了胖胖的自己,堵着耳朵嘀咕道。 “这是炮仗要炸了还是咋了?” 男人从两人的夹缝中向外看去,只见犄角上的人下去后,怪物猛地升空,绕着众人乘坐的碎片盘旋一圈。 它于高空处收敛羽翼,如同粗壮的黑色箭矢,流星似的径直向沈邈俯冲而来。 “——我艹艹艹!” 红光笼罩下的腥风血雨中,沈邈就这么安静地站着。而柏舸虽然明显没明白这其中的暗号,居然也不闪不避,就这么站在沈邈身侧。 男人顾不上感慨年轻人总有一些他理解不了的情趣,就见怪物在半空中逐渐改变了形态。 原本高大的骨骼轮廓迅速缩小变短,犄角退化,肌肉逸散。锐利的片羽在下落中迅速脱落,等离得近了才发现,里面居然是短小的黑色绒毛。 因为俯冲的速度太快,活像是被从谁家窗户丢出来的、一颗巨大的黑色煤球。 “我最最亲爱的沈教官——!” 煤球居然从原先壮汉的身躯里发出了清脆的小姑娘嗓音。 在男人天崩地裂的幻灭中,她一个猛子扎进沈邈的掌心,毛茸茸的小翅膀紧紧抱着他的手腕吱哇乱叫地蹭起来。 “想死我啦!” “我香香软软的沈教官是不是有别的臭男人了!姐姐说你都不认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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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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