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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叫这个名字,我杀了你。” “生气什么嘛?”乌令禅年岁不大,说话总是拖着长音,显得不太着调,“竹蜩草到手,回家后保准恢复金丹。等我修为回来,你照样是兵刃榜榜首。三个月后咱们去蓬莱盛会,把那些落井下石的废物打得人仰马翻,岂不快哉!” 玄香不吃他画的饼,冷笑:“你嘴里能有一句靠谱的话吗,一年内重塑七回金丹,皆已失败告终,再信你我就……” 狠话还未说完,玄香水墨两色幻化的眸瞳好似太极般旋转两圈,他脸色一变,立刻薅着乌令禅往传送台飞。 与此同时,传送台骤然出现一道泛着符纹的光柱,直冲云霄。 传送阵,开启了。 乌令禅活像是个拴在器灵爪子上随风摇摆的旗子,灌了满嘴的风还在说:“传送台开启会有结界出现,一刻钟内不会散,咱们有的是时间。” “一刻?”玄香漠然道,“你那好师兄恐怕没准备带你一起离开。” 乌令禅定睛看去,就见传送符竟在逐渐消失。 ——似乎没打算停留。 乌令禅眼眸一眯,抬手间飞快将器灵收回腕间墨块,单薄身形如离弦的箭破空而去。 强行汲取本命法器灵力催动身躯,那动作极快,几乎转瞬便至边缘,乌令禅指尖朝着那满是符纹的阵法而去。 就在即将触碰到符纹的刹那,一道强悍的箭光骤然袭来。 玄香厉声道:“令禅!” 乌令禅还未反应过来,玄香猛地化为人形,在箭到达之前堪堪挡在他身前。 那箭好似带有千钧之力,转瞬便将器灵击碎,擦着乌令禅的脖颈呼啸炸开。 乌令禅脖颈鲜血迸出,血好似被灼烧般烫得他一抖。 “墨……” 第二支箭紧接着袭来,太平弓蕴含着化神期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乌令禅只来得及往一侧闪躲避开要害。 箭还是穿透他的肩膀,带着巨大的冲势将他单薄的身体直直撞出数十丈,狠狠钉死在一棵丹枫树上。 砰—— 乌令禅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唇角鲜血不断溢出。 那一刹那他几乎是茫然的,艰难将视线凝聚,远远看向传送台。 传送台一阵死寂,所有人都不可置信望着出手的孟凭。 人群中有和乌令禅交好的少年几乎目眦欲裂,拼了命挣扎着想要冲出去:“令禅——!孟凭你做什么?!” 阵法即将催动,众人七手八脚拦住他。 老者也吃了一惊,压低声音道:“少宗主,宗主交代过,乌令禅还有大用……” 太平弓三箭射出,举世罕见的化神境法宝彻底毁去。 孟凭任由太平弓化为齑粉从指缝落下,面无表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乌令禅必须死。 自从十年前乌令禅拜入霄雿峰,三界所有人只知天运之子乌令禅,孟凭身为宗主之子却受尽讥讽。 乌令禅好不容易金丹破碎,从云端跌落,他怎能再眼睁睁看着此人恢复修为,重回巅峰,将自己踩在脚下,压得终生抬不起头。 此处同魔墟接壤,魔兽众多,出口一封别无出路。 乌令禅必死无疑。 丹枫树下全是血,乌令禅重伤,本命法器的器灵消散,连着他思绪涣散虚无。 墨宝,回家…… 轰。 下一瞬,传送阵骤然启动,孟凭的身影被光芒淹没,连带着好友凄厉的惨叫声,顷刻消失。 秘境还在塌陷,撞开水墨山石的魔兽嗅到血的气息,成百上千只从四面八方涌来,直勾勾盯着丹枫树下满是鲜血的人。 伴随着传送台的光芒消散,乌令禅的手微微垂下。 视线消失的刹那,似乎瞧见一只眸瞳幽紫的魔兽落至他面前,缓慢倾身朝着他的脖颈而来。 被太平弓擦过的脖颈处鲜血淋漓,魔兽的舌头狠狠舔过,竟露出半个龙飞凤舞的金印,像是烙印在神魂之上。 ——那是个「乌」字。 印露出的刹那,众鸟惊飞。 无数面露狰狞的魔兽躯体一僵,宛如被威压压制般,利爪陷地三寸,天崩地裂间重重地朝着那棵丹枫树匍匐、跪拜。 唯有那只四不像的紫瞳魔兽嗅了半晌,终于张开獠牙叼住乌令禅的衣领。 丹枫簌簌而落。 乌令禅彻底没了意识。 *** 叮铃。 耳畔似乎有铃铛的声音。 头顶的视线悬挂着一颗金色的铃铛,视野所见是一棵火红的丹枫树。 乌令禅迷茫看着。 一只手轻轻从一侧伸来,指腹如玉推了推那颗悬挂的金铃,下方坠着的枫叶随风而动,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在耳畔。 有人逆着光温柔注视着他。 乌令禅下意识想要去追逐那只手,稚嫩的五指却只是擦过那满是符纹的衣袖。 视线中,仍是那悬在摇篮的金铃。 叮当。 乌令禅意识始终昏昏沉沉,无法清醒,唯一有感知的便是脖颈处还在发烫的伤口。 耳畔似乎有人在说话。 乌令禅浑浑噩噩,脑海似乎不受控制无法理清逻辑,听到那好似念经的声音。 “……乌字印……魔墟有救了!” “当真……少君?少君归来,定能从尘赦那厮手中夺回……” 乌令禅迷迷瞪瞪大半晌,散乱成一盘沙的意识终于开始慢吞吞往中间聚拢。 他在哪儿了? 落入魔兽之口竟也没死吗? 还没细想,入目眼帘一张陌生丑陋的脸,见他醒来扯了下唇角,露出一口尖利的牙,狰狞冲他一笑。 乌令禅:“……” 何方妖邪?! 男人眸瞳暗红,浑身掩盖不住的魔息。 见乌令禅醒来他喜出望外,对一旁跪着的同伴催促。 “……快去回禀三长老,少君醒了!”
第2章 跪下吧 乌令禅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鸟语,惊得抬手就是一笔过去。 “墨宝!” 肩胛骨被化神境法宝穿透的伤还未好全,疼得乌令禅手一抖,笔当即脱手,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化为一支漂亮金簪。 墨宝…… 玄香没有反应。 刹那间,昏迷前的画面短促地挤满脑海,疼得乌令禅浑身颤抖,踉跄着跪在榻上。 孟凭,太平弓…… 和眼睁睁看着被打碎器灵魂体的玄香。 乌令禅年岁太小,根本不懂为何平日自幼一起长大、待他体贴入微的师兄会在关键时刻暗算自己。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也想不通孟凭心思,只觉得胸口有股灼热的气息狠命灼烧着他。 乌令禅天性活泼,这还是第一次感知如此浓烈的恨意。 本命法器的器灵被击碎,腕间的墨块像是蒙上一层灰翳——那是玄香器灵在自我修复。 可乌令禅重伤,连炼气期修为都散了,根本没有灵力无法支撑玄香重聚器灵。 乌令禅抚摸着冰冷的墨块,眼圈缓缓红了。 魔修一溜烟跑出去,顷刻带了个一袭骨器白衣的男人进来。 此人五官齐整,和一旁笑似狰狞的魔相比简直天仙儿似的。 天仙一进来,瞧见活着的乌令禅,也眼圈一红,当即敛袍跪下了:“魔神庇佑少君平安归来。” 其他魔修也跪地高呼,叽里呱啦,魔神好。 ……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乌令禅脸上泪痕未干,呆呆抬起头,对着一群面目狰狞凶光毕露的魔,眼泪又下来了。 这回是吓的。 三长老一惊,忙屈膝上前,语调温柔:“少君可是肩上的伤还未好全?——速速取一桶千年琼浆来。” 乌令禅本听不懂这些叽叽喳喳的鸟语,可随着脖颈处的伤越来越烫,一道道被封尘的记忆好似在缓慢觉醒。 这人叽叽喳喳,他竟诡异地发现自己开始能懂其中几个字的意思了。 少君? 治伤? 孟凭的太平弓是霄雿峰宗主所赐,其中蕴含化神境三箭,射中躯壳,哪怕化神境修士不死也要脱层皮。 乌令禅隐约感觉到肩膀和后颈的些许疼痛,竟没缺胳膊少腿。 很快,几个身形如小山的魔扛着一个巨大的桶过来,馥郁的琼浆液气息从中弥漫。 乌令禅吃了一惊。 琼浆液乃疗伤圣品,传闻一滴可起死回生,霄雿峰数百年基业也才三滴。 这儿论桶来? 何处如此豪横? 三长老毫不在意,侧身请他:“少君,请。” 乌令禅:“……” 如此大的桶,是准备让他用千年琼浆液沐浴? 乌令禅犹豫,心中惊惧散去不少,试探着问:“你唤,我什,么?” 这句磕磕绊绊,像是幼童学语。 男人眼睛更亮了,叽里呱啦一大通。 乌令禅听得晕头转向,连比划带猜半天终于弄明白。 此处是昆拂墟。 因和三界禁地枉了茔接壤,所以在三界九州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号。 ——魔墟。 昆拂墟魔气冲天三千年,九君十七域人人皆用魔气修炼,生来魔修,常年纷争厮杀不断。 传闻上任魔君统领昆拂墟近五百年,直到十年前重伤闭关,幼子下落不明,长子尘赦暂时接管魔墟。 魔墟三长老——江争流温声道:“少君五岁那年枉了茔兽潮攻入昆拂墟主城,混乱间失踪,本命灯也灭了,君上以为您早已陨落,伤心至今……您若不信,魔界正统血脉皆有金印,便在脖颈处。” 乌令禅下意识伸手抚摸了下脖颈。 那是被太平弓擦过的地方,伤还未恢复,隐隐发着烫,细摸下似乎真有纹路蔓延。 ——是个「乌」字。 “乌,是您母亲的姓。”江争流道,“当年她拼死护您,将自己的姓留给您——这印我不会错认的。” 听到“母亲”二字,乌令禅有一刹那的迷茫。 自小到大他修行天赋都比其他人高,却说话做事不讨人喜欢,招惹了不少人在背后说他坏话,骂的最多的便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乌令禅从不伤心,他觉得这是事实,不是骂。 此时他抚摸着脖颈处滚烫的印,呆呆地想。 我也是有娘的。 乌令禅对“少君”这个身份勉强有了些真实感,又问:“那我爹呢?” 说起这个,江争流脸上浮现一抹冷意:“尘赦那厮篡位,将君上软禁于彤阑殿中,对外却说君上重伤,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乌令禅脑海中对魔族语言的词汇量堪堪只有五岁孩子那么多,对这一轱辘话听不完全明白,还以为新君名讳是四个字,跟着学:“尘赦那……” “乖孩子别学。”江争流拦他,“少君归来得正是时候,尘……尘君这些年暂领昆拂墟,最近即将继位成为新君,族中因此事议论纷错,吵得不可开交,正是最需要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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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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