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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舆一怔:“尘君?” 乌令禅几乎整个人坐在尘赦怀里,红袍雪披风交织着从尘赦膝上垂曳而下,他险些挨了一刀,下意识拽着尘赦衣襟往他颈窝一埋。 尘赦一挥手,示意她下去。 伏舆狐疑地收刀退后。 乌令禅已回过神来,像只兔子似的从尘赦身上蹦下来,胡言乱语道:“阿兄,阿兄好巧啊哈哈哈……你怎么也在这里呀?辟寒台真大呀,我又迷路了,这么晚,阿兄快些休息吧。” 说罢,他撒腿就要跑。 尘赦慢条斯理地道:“去哪儿?” 乌令禅一个甩头折返回来,沉声说:“我回去写尘,今夜不写一千个,绝不睡觉。” “这么乖?” “是的,什么‘茔’‘圶’,再写错我就入大土,我十个乖,保证只写阿兄的字,尘尘尘尘。” 刚走到门口的伏舆:“?” 她只三日不在,辟寒台翻天覆地了? 乌困困努力向尘赦比划,只恨不得生出三条舌头解释,自己绝对没有做坏事。 但他实在不精通昆拂语,颠三倒四,梦到哪句说哪句。 尘赦竟还耐心地听他狡辩半天,才笑着道:“阿兄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想要什么随便取便好,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伏舆眉梢一挑。 这句话是危险的试探,不好好回答可是会被杀的。 乌令禅没听出来,当即振奋道:“真的吗,我什么都能取?” 伏舆:“?” 是心机深沉另有对策,还是没心没肺纯没眼力劲? “当然。”尘赦淡淡道,“你最想要什么?” 乌令禅眼睛都亮了,矜持地伸手指向桌案。 桌案上被符纸封起来的法器类晃忍不住蹦了两下,艰难发出腐朽的俩字。 “救我……” 尘赦羽睫一动。 一股骇然的威压骤然遍布整个辟寒台,就连荀谒和伏舆都难以招架这股气势,被逼得脸色煞白,踉跄跪地。 类晃骤然僵住,彻底没了声息。 乌令禅魔族血统太过纯正,即使只是炼气期也能无视一切威压,走到桌案前,拿起…… 魔兽内丹。 尘赦动作一顿。 今日闹那么大一出杀那几个魔修,最主要的目的是杀鸡儆猴。 可乌令禅并不觉得自己是猴,视线看都没看那些面目狰狞的尸体,甚至想吃蜜梅脯。 魔兽内丹如鹅卵,乌令禅贪心,一只手抓三个。 但他手太小,内丹差点掉下去,他赶紧往怀里一抱,回头期盼地看着尘赦:“这几颗魔兽内丹能给我吗?” 尘赦:“……” 尘赦沉默好一会:“要这些做什么?” “吃。”乌令禅趁尘赦不注意又抓了一个塞怀里,“我的器灵受伤了,需要灵力填饱肚子,今天刚吞了个灵器,还不够饱。” 尘赦还没说话,荀谒冲将过来,愕然道:“吞灵器?!你哪来的灵器?” 乌令禅在尘赦面前还尴尬着,对荀谒可就不客气了,不悦道:“你说这么大声干什么?这是对我说话的态度吗?给我道歉。” 荀谒:“……” 伏舆:“?” 伏舆匪夷所思地溜达过来,瞻仰这位未经准许偷偷潜入辟寒台却还没被尘君杀了的神人。 尘赦温和地问:“吞灵器啊,困少君哪来的灵器?” 同样的话,乌令禅态度截然不同,一扭头又是乖巧模样:“江长老给我的,丑,没啥用,就给器灵吃了。” 尘赦:“……” 荀谒:“……” 传送器灵极其罕见,说吃就吃?! 不对,可能乌令禅根本不知道传送这回事。 怪不得今夜江争流一直没什么动静。 尘赦笑了声,将匣子一阖,示意全送他了:“过来。” 乌令禅“嗯?”了声,疑惑地跑过去。 尘赦:“伸手。” 乌令禅伸。 “左手。” 乌令禅换爪子。 尘赦拇指和食指捏住乌令禅的手腕,另一手轻轻在红绳悬挂的墨块轻轻一点,磅礴的魔息好似海啸般朝着玄香的本体涌了过去。 这股灵力庞大到仙阶器灵都无法消化,灵力散去再次沉睡的玄香直接被冲醒了。 尘赦的指腹微凉,紧贴着乌令禅的手腕内侧,根本没怎么用力就留下一道红印。 乌令禅眨了眨眼:“阿兄?” 尘赦终于收回手,柔声道:“回去吧——以后不要什么脏东西都给器灵吃。” “哦!” 乌令禅虽然没得到魔炁,但勉强算有惊无险、满载而归,见尘赦不追究,当即颠颠地跑了。 伏舆从未在辟寒台见过如此明艳灼眼的颜色,望着乌令禅消失在风雪中,没忍住问道。 “荀二,他谁啊?为何唤尘君阿兄?” 荀二正在痛恨自己又想太多,再次掉入乌困困的陷阱中,没好气地回答:“苴浮君的儿子乌困困,前几日刚回昆拂。” “乌……乌困困?”伏舆想了想,愕然道,“他是那个……?!” 荀谒:“是。” 伏舆悚然:“就他……那个……可他不是……” 荀谒:“对,想来是气运极佳,每次都化险为夷。” “那也不应该啊。”伏舆终于说人话了,“尘君厌恶苴浮君,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父债子偿,尘君又不是什么好人,怎么还会让苴浮君的亲生子好好活着?” 荀谒:“他……” 伏舆倒吸一口凉气,眉眼浮现一抹忌惮之色。 “这位少君看着漂……人畜无害,心机却如此深沉,方才装傻撒娇竟是蛊惑尘君的手段?不容小觑啊不容小觑。” 荀谒:“……” 荀谒哈哈两声,转身忙去了。 *** 不容小觑的乌困困一路狂奔着跑回偏殿,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好险,好在他有装傻的手段。 玄香对着识海中磅礴的灵力,终于勉强回过神来,一言难尽地道:“尘赦……似乎并不厌恶你?” 偷潜入辟寒台一不质问二不责罚,还给了如此庞大的灵力? 对亲弟弟也没这么纵容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乌令禅随手一指,让墨人来帮他脱衣服,“我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和他无冤无仇的为何厌恶我?” 玄香嗤笑:“你是无辜,但你爹当年可对他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乌令禅一怔:“我爹?你知道我爹?” 玄香不答,只问:“你也不想想看,苴浮君执掌昆拂墟五百年,人人畏惧臣服,如此位高权重的人物为何会无缘无故收义子?” 乌令禅:“就不能是我爹心地良善?” 玄香冷笑:“哈、哈。” 乌令禅:“……” “令禅,给你个忠告,尘赦并非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玄香沉声道,“别再靠近他,否则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乌令禅站在那,注视着正在解他披风的墨人,久久没说话。 就在玄香以为他在反省时,乌令禅幽幽地道:“你明明就很怕他,还嘴硬。” 玄香:“……” 玄香一夜没搭理乌令禅。 乌令禅从不以别人的评价作为标准。 阿兄待他好,他就亲近; 如果有朝一日尘赦厌恶他待他不好,那他不用玄香提醒就会离得十万八千里。 玄香的话并未影响他。 梦中乌令禅怀揣着雄心壮志,修为一日千里,蓬莱盛会脚踹孟凭得道成仙,是个人见到他都在三跪九叩尊称仙君。 哈哈哈。 翌日,仙君吭叽吭叽爬起来,去上丰羽小斋。 学斋的幼崽们得到属于自己青蛙、蛐蛐、癞蛤蟆,再次心悦诚服地觐见新君,叽里呱啦,乌大王。 乌大王吃着点心写尘,丰羽小斋的师长前来授课。 乌令禅抬头一看。 噫,怎么又换人了? 新师长瞧着年岁不大,像是刚从学斋出师的少年,穿着一身白,瞧着有些温顺胆怯。 学子们没瞧见江长老,极其失望。 “啊?怎么是你呀?” “我们又换老师啦?” 向苍干咳了声,温声细语地说:“江长老昨晚……唔,伤……病了,在闭关养伤。” 乌令禅咯吱咯吱吃松子。 如此修为的魔修也会生病吗?江争流可真弱啊。 没了尘赦这条路,乌令禅不知何处去弄魔炁,好在玄香醒了,终于有了自保的能力。 乌困困努力写尘,日日去找阿兄检查错字。 终于在第四日写满一百个端端正正毫无错字的尘,获得尘赦一个乖。 尘赦盘膝坐在蒲团上,背后是长廊外的鹅毛大雪。 乌令禅在他对面,盘着腿坐没坐相,两只脚掌对着,蒲团上有荀谒特意画的符纹,为他驱散四周寒意。 “我这么乖,阿兄给我奖励不?” 尘赦自己和自己下棋,笑着道:“只学会一个字可不能去出锋学斋。” “不去不去。”乌令禅随手接过尘赦手中的白棋,看也不看随手一放,咔哒一声,“我听说最近学宫的学子都在后山狩猎魔兽,我能也去瞧瞧吗?” 仙阶法器需要庞大的灵力来聚灵。 上次尘赦给的一兜子魔兽内丹已被玄香吞没了,这几日一直在催促乌令禅去弄多些。 乌令禅还问他,为何不吞尘赦的灵力。 玄香臭着脸回答:“他的灵力我不……不想吞,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古怪的东西。” 所以没办法,乌令禅只能自己去猎。 尘赦看着困了数日的死局被破,将手中棋子放回棋奁:“炼气修为去猎兽,太过危险。” “没事的,墨宝已醒了,我不会有事的。” “墨宝?”尘赦眉头微动,带着笑道,“你给本命法器取的名字?” “嗯!” 尘赦道:“仙阶法器各有各的傲骨,这个名字恐怕不妥。” 乌令禅不明所以。 每次他叫墨宝时,玄香也没说什么啊,哪来的傲骨? 玄香翻了个白眼,他也有些匪夷所思。 尘赦和苴浮君有如此深仇大恨,竟能同他的儿子和平共处? 但凡换个人看到这一幕,当真会觉得这两人是一对感情深厚的亲兄弟。 “本命法器同主人神魂相连,若是法器消散,主人的魂灵会受重创。”尘赦道,“想猎兽可以,我让荀谒陪你去。” 乌令禅:“不必不必,我自己去就行啦。” “确定?”尘赦笑起来,“后山猎兽的大多数是四琢学宫的天之骄子,各个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你如此修为无人相护,恐怕会吃亏。” 乌令禅紧张地问:“最厉害的天之骄子是什么修为?” “池敷寒,十九岁便已结丹中期。”尘赦道,“此人天赋不错,脾气却不好,一向觉得比他修为低的皆是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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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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